這里沐云清說的是保護,而不是藏起來也是也是出于對樂云瑤的尊重和感激。</br> 樂云瑤看看沐云清又看看李懷瑾。</br> 但眼中的警惕依然沒有卸下來,更是沒有回答沐云清的問題,而是疑惑地追問道:“沐王府的人不該在京城么?怎么在一個山上?”</br> 沐云清一聽,心想這五公主還挺謹慎,不會輕易地相信人。</br> 不過如此也正說明她對沐云風的在意和保護,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護沐云風的安全。</br> 于是沐云清就更加耐心地解釋:“這山是先皇御賜給沐王府的,我祖母身體不好,京城事情繁雜不適合休養。</br> 這里安靜風景好,我帶她過來調理身子。”</br> 說完還加了一句,“要是你不相信,我把我祖母請過來,我哥哥肯定跟你說過我祖母吧?”</br> 說著她就起身,打算出門讓人去請趙氏。</br> 不想被樂云瑤連忙給阻止了:“不用了!”</br> 其實樂云瑤憑著直覺是相信沐云清的話的。</br> 雖然她看上去比較清冷,但身上散發出來的善意還是很明顯的。</br> 而且四年前她也曾在三國比試大會上見過李懷瑾一面。</br> 盡管那個時候還小,對李懷瑾也沒太看清楚,但當時他一上場那一身冷寒的氣勢跟現在相差無幾。</br> 眼見著這樂云瑤卸下了戒備,沐云清心里松了一口氣。</br> 不想這樂云瑤又看著她試探著開口:“那……你能讓我看下你的后頸嗎?”</br> “……”</br> 沐云清被樂云瑤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弄的有點懵。</br> 這種情形下看后頸,肯定是看什么胎記什么的。</br> 可是她后頸上么什么東西啊?</br> 她和李懷瑾對視了一眼,然后有些疑惑地地問:“這是為何?”</br> “云風哥哥說,他的妹妹后頸上有朵海棠花的印記,若是沒有的就不是他妹妹!”</br> 樂云瑤的話,讓沐云清面色有些變了。</br> 她過來后,特意留意過這具身體有沒有什么印記的。</br> 結果什么都沒有發現。</br> 再一想她過來時,那一床榻的海棠花瓣,她心中一驚。</br> 難不成是自己過來后,是那印記發揮了作用,把自己召喚過來之后就自動消失了?</br> 只是這么一來,那自己豈不是要被認為是冒充的了?</br> 李懷瑾看出了沐云清的異樣。</br> 他黑眸里有了點點復雜。</br> 說實在的,這丫頭前后完全變了一個人。</br> 看她這反應,似乎有些反常。</br> 難道真的不是?</br> 只是她這些日子一來并沒有做過任何損害沐王府的事兒……</br> 察覺到了李懷瑾打量的目光,沐云清有些如芒在背。</br> 若是讓樂云瑤看了后頸,注定是被揭穿了。</br> 若是拒絕的話,那豈不是不打自招,承認自己是假冒偽劣的了?</br> 不過與她來說,能脫離沐王府也不失是一件好事……</br> 只是李懷瑾……</br> 算了,他應該喜歡的是沐云風的妹妹吧!</br> 想到此,沐云清微笑地道:“五公主恐怕是記錯了,我后頸上并沒有什么海棠花的印記!”</br> 這話一出,李懷瑾心頭一緊。</br> 她居然就這么承認了?</br> 只是沐云清本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揭穿假冒偽劣的現場,不想那個樂云瑤緊接著的一句話讓她驚愕不已:“云風哥哥說了,這是個秘密,連四小姐也不知道!</br> 麻煩四小姐準備一碗堿水加上幾滴艾汁……”</br> 沐云清雖然驚奇但當即讓人給準備了。</br> 堿水端過來后,樂云瑤讓沐云清上前,自己用帕子沾了堿水在沐云清的后頸上來回擦洗了三遍。</br> 沐云清感覺皮膚上有一種灼熱感,她想著不是是灼傷了吧?</br> 正想著,忽然傳來了樂云瑤的驚喜聲:“果然有,你真的是云風哥哥的妹妹!”</br> 沐云清一臉不太相信地拿了一面鏡子晃了晃,看的不太真切。</br> 便看向了李懷瑾。</br> 左右著脖子都是露著的,也沒什么避嫌的。</br> 李懷瑾搭眼一看,果然一朵但粉色怒放的海棠花的印記若有似無:“的確有!”</br> 沐云清也是驚奇了:“我哥哥怎么知道的?”</br> 樂云瑤搖了搖頭:“他沒說!”</br> 哎,脫離沐王府沒有成功!</br> 沐云清多少心里有點點失落。</br> 不過很快就調整了過來。</br> 就算是沒有那個印記,這個身體也是原主的,她也是有一份連帶責任的。</br> 顧不得糾結無干的事兒,便急迫地看向了樂云瑤道:“現在你能告訴我,我哥哥在什么地方了嗎?還有他有沒有受傷?”</br> 剛剛處于找到沐云清喜悅的樂云瑤,情緒忽然就低落了下來,低頭不語。</br> 這可是把沐云清給著急的不行:“莫不是我哥哥他……”</br> 樂云瑤趕緊搖頭:“不是,不是,云風哥哥還活著。</br> 怕太子哥哥發現,我把他藏在了南平和南境交界處的無涯山,里面有侍衛和侍女照顧他,你不用擔心的!”</br> 對這個無涯山,沐云清沒什么概念,所以她看向了李懷瑾。</br> 李懷瑾眉頭緊皺:“無涯山的北麓還是南麓?”</br> “南麓!”</br> “南麓可是萬丈懸崖,你是怎么把人給藏進去的?而且崖底據說毒物遍地,你怎么保證云風現在還活著?”</br> 李懷瑾步步追問。</br> 聽的沐云清是心驚肉跳的。</br> 樂云瑤倒是沒有一點懼色,倒是苦笑了一聲:“兩年前,我曾經被推進了無涯山底,后來幸遇一位老前輩指點,找到了出路。</br> 所以我知道什么地方安全,那里有吃有喝他們就是呆一年也不會有問題。”</br> 剛剛還謹小慎微的樂云瑤,此時倒是一臉自信。</br> 沐云清心頭慨嘆,這個看著單純的小姑娘不想卻也曾經歷過這般的苦楚。</br> 見李懷瑾沒再開口,沐云清接著問道:“那你既然把我哥哥救了出來,他為何不回大雍?”</br> 這也正是李懷瑾想問的。</br> 這話一出,樂云瑤立馬哽咽了:“他想回,可是回不了,他……他被挑斷了手腳筋……”</br> “你說什么?”</br> 沐云清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珠子瞪的大大的。</br> 她想過諸多的可能。</br> 比如中了劇毒?</br> 比如失憶了?</br> 也想過受了重傷,但從來沒想過沐云風被挑斷了手腳筋。</br> 他是沐王府的嫡孫少爺啊,他是大雍最年輕的少將軍啊……</br> 這是要斷了他的人生啊!</br> 李懷瑾也在這一瞬間周身駭人的肅殺之氣彌漫了整間屋子,拳頭被握的咯吱咯吱響。</br> 他的兄弟,跟他并肩作戰的兄弟啊……</br> 若是他早一點將目光放到南平去,是不是就不一樣了?</br> 樂云瑤被這二人駭得縮了縮身體,然后一臉悲戚地接著道:“他很想回來,他擔心你也擔心王爺王妃,在他知道沐王爺殞身后,哀求我找你你,然后讓你去找燕王殿下。</br> 他說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大雍。</br> 可是我沒用,還沒等我偷跑出皇宮找你們報信,就被太子皇兄給發現了……”</br> 說著樂云瑤就低下了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