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怎么不寫信讓我趕過去呢？那樣豈不是更節(jié)約時間？”</br> 沐云清一聽就來氣了。</br> 李懷瑾搖了搖頭：“我怕京城你走不開……”</br> 沐云清：……</br> 好吧，這事兒怪她，事先沒跟他說自己的打算。</br> 不過已經(jīng)這樣了，再說什么都是事后諸葛亮了。</br> 只是有一點她不免有些擔心：“這個五公主……會不會似乎那南平太子設的陷阱？”</br> 她可是知道李懷瑾遇到沐云風的事兒就沖動的。</br> 李懷瑾笑著搖了搖頭：“他的確給我布了陷阱，不過是在南境。”</br> 沐云清神情一訝，隨后又問道：“這個五公主為何要幫我哥哥？”</br> “這個只能等她醒來問過后才能知道了，但我推測應該跟當年景夫人和我父皇的經(jīng)歷一樣……”</br> 李懷瑾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br> “景夫人和陛下？”</br> 沐云清猛然想起了趙氏曾經(jīng)說過，景夫人是南平人的事的。</br> 李懷瑾看著沐云清瞪的大大的眼睛，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也有好奇的時候啊！”</br> 他感覺一段時間不見，沐云清有了不小的變化。</br> 不僅容貌上越發(fā)俏麗，性子也活了不少。</br> “這跟我哥哥有關！”</br> 沐云清說的理直氣壯。</br> 李懷瑾沒有立馬給她解惑，而是看向了她的床榻。“我渾身沒勁兒，想躺會兒！”</br> 沐云清：……</br> 隨后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咬牙：“那你到軟榻上躺著吧！”</br> 她再怎么思想開放，也覺得讓李懷瑾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些尷尬，不過天快亮了，躺軟榻上就沒什么了。</br> “叩叩！”</br> 忽然間門被敲響了，是黑鷹，他手里還拖著一個包袱，恭敬地道：“四小姐，這是殿下的衣裳！”</br> 沐云清看了黑鷹一眼接了過來。</br> 回屋后交給了他：“黑鷹給你的，你去里間換了吧！”</br> 李懷瑾接過來從容地進了里間，那自然的樣子好像這是他的房間一般。</br> 出來后就和衣躺在了軟榻上，朝著站立有些拘束的她招了招手：“清清，過來！”</br> 沐云清：……</br> 這到底是誰的屋子？</br> 不過為了滿足她對景夫人和永嘉帝的好奇心，還是順從地走了過去。</br> 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他面前。</br> 李懷瑾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拉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處。</br> 怕再碰到了他的傷口，沐云清也沒再掙扎。</br> “關于景夫人和父皇的事兒，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父皇去南平游歷的時候受傷被景夫人所救，二人一見鐘情，景夫人便跟著父皇回了大雍……”</br> “照你的意思，那五公主是對我哥一見鐘情才把人給偷偷藏了起來？”</br> 沐云清有些不怎么相信。</br> 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見鐘情？</br> “我猜測是這樣的，至于是不是，那得等找到你哥哥問過才知道，不過可以放心的一點是目前為止你哥哥很安全！”</br> 沐云清點了點頭：“若是真的話也不錯，五公主長的挺好看的，你說是吧？”</br> 看著沐云清盯著自己的目光，李懷瑾忽然間脊背有些發(fā)涼：“在我眼中心中，你最好看！”</br> 沐云清：……</br> 這男人求生欲很強！</br> 剛要說幾句，見李懷瑾眉宇間都是疲色，便不忍心開口了：“天還沒大亮，你瞇一會吧，我去讓夏媽媽她們準備早飯！”</br> 李懷瑾拉著她的手不放：“不生氣了？”</br> 沐云清一撇嘴掰開了他的手，快步走了出去。</br> 李懷瑾望著沐云清逃也似的背影，忍不住吃吃地笑了。</br> 也是沐云清下樓的步伐又加快了些……</br> 等她再次回到樓上時，李懷瑾已經(jīng)睡著了，雖然眉頭還是皺著的，嘴角卻是愉悅地上揚著。</br> 沐云清癡癡地看了一會，便給他蓋上了一個被子，自己躺回了床榻。</br> 剛要迷迷瞪瞪睡著的時候，忽聽李懷瑾急急地喊了兩聲：“清清，不要走！”</br> 作勢還要伸胳膊的樣子，沐云清怕他又弄到傷口，便快步下床過去攥住了他的手，很快李懷瑾又安穩(wěn)了。</br> 看著他英俊的讓人想犯罪的臉，她嘟囔了一聲“傻子！”，隨后唇角勾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頭靠在了軟榻上……</br> 等醒來時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在李懷瑾的懷里了，而這個始作俑者則支著胳膊一臉笑意地看著她：“醒了？”</br> 這聲音低沉又帶著些慵懶，沐云清的身上一陣酥麻，瞬間臉就紅透了。</br> “害羞了？”</br> 沐云清的反應成功地愉悅了李懷瑾。</br> 都說這丫頭冷清淡漠，也只有在自己跟前才會時不時露出這般小女兒心性，真是讓他愛不釋手。</br> 說著頭就壓了下來。</br> 不過被沐云清推著臉給推開了，面上有了慍怒之色：“李懷瑾，別仗著有傷，就得寸進尺！”</br> 沐云清心里有些矛盾。</br> 她既想接近李懷瑾又想推開他……</br> 這個念頭一起，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沒有了，起身去了露臺。</br> 李懷瑾自然也跟了上去，從后面抱住了她，沐云清擔心掙扎傷了他也沒動。</br> “清清，我離開之前跟你說過，等我回來！就是想給你一段時間好好考慮。</br> 到了現(xiàn)在你對我的心思你自己也知道，我對你如何你也明白！</br> 別再說什么我們不可能了？</br> 大哥母后那邊都不是問題，交給我去解決！”</br> 李懷瑾知道沐云清曾經(jīng)跟太子有過婚約的事，是他們之間一個很大的阻礙，不過從他心里有沐云清那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想好了解決的法子。</br> 沐云清沉默了。</br> 她當然知道自己心里有李懷瑾，而且這次之后發(fā)現(xiàn)不是一般的深。</br> 他身邊出現(xiàn)個女子，她就不能保持理智了。</br> 這不是愛能是什么？</br> 可是就他說的太子和張皇后，她自己都沒放在心上。</br> 這根本不是他們之間的阻礙。</br> 良久之后，沐云清嘆息了一聲：“跟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無關，我不喜歡皇宮，不喜歡京城！”</br> 李懷瑾眼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后沉默了。</br> 沐云清輕輕地從李懷瑾的懷里掙脫出來，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苦笑道：“看，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矛盾。</br> 我向往自由自在，我想走遍大江南北行醫(yī)救人，而不是在一個圍城里整日斗來斗去，我覺得那很無聊很浪費生命。</br> 可是你是皇子王爺，這一生都注定了跟皇宮的糾葛。</br> 我們兩個人的方向是背道而馳的，你說我們怎么在一起？</br> 李懷瑾，我承認我心里有你，可是若是讓我在你和自由以及追求之間選一個，我會選擇后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