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清得意地挑了挑眉,剛要說什么,顧斐那邊就來了一句:“切,我早就猜到了!”</br> 秦殤和沐云清齊齊給了他一個白眼。</br> 幾人說笑了一陣后,顧斐突然開口問道:“小丫頭,你最近有收到阿霽的消息嗎?”</br> 他的話,讓車里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br> 沐云清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而后搖了搖頭:“從上次消息過后就再也沒有過了!你呢?”</br> 不說起還好,一提起來沐云清不免又開始擔心了。</br> 這幾日她都克制著沒問黑鷹,想著沒消息就是好消息。</br> 可是顧斐這一提,她就無法再保持淡定了。</br> “我也沒有!”</br> 顧斐皺著眉頭,“我寫了好幾封信,都一點消息都沒有,而且我問過康世子他們,他也沒去南境,照這樣子看,應該是去了南平!</br> 但就算是去南平也該給回個信兒才是……”</br> 顧斐這么念叨著,沐云清的心頭又開始不安了。</br> 以他的性子,明知道自己擔心應該是但凡有機會就會給自己報平安的。</br> 如今這么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被雨困住也不至于這么久……</br> “燕王殿下做事一向有分寸……”</br> “你也知道的,他碰上云風的事兒,哪次有過分寸了?”</br> 秦殤沒說完,就別顧斐給打斷了,“上次在黑虎崖他差點就丟了性命,不行,我等不了了……”</br> 看著顧斐急火急燎的,秦殤皺著眉頭使勁兒踩了他一腳。</br> 吃疼的顧斐正要跟秦殤急眼,就看秦殤給他使了一個眼色。</br> 顧斐順著他的視線看到沐云清緊鎖著的眉頭,恍然知道自己說錯話了。</br> 忙往回找補:“哎,等不了也要等,秦殤你說是吧?對了你們飛云山莊的人不是遍布四海嗎?南平那邊你讓他們留意些!”</br> 秦殤忙接過了話:“放心,我已經告訴他們了,一有消息就會送過來的!”</br> 說完之后又看向了沐云清:“云清,我和顧斐昨夜潛入淑妃宮里看過雀兒了!”</br> 果然一聽這個,沐云清從自己的思緒中猛地抬頭:“她可還活著?”</br> 她最怕的是,淑妃看這雀兒對自己毫無作用,惱羞成怒遷怒于她。</br> 以淑妃的手段,要想弄死雀兒又不惹人懷疑簡直是太容易了。</br> “活著活著,看著也沒吃什么苦頭,等我和秦殤這次回去就把她給弄出來!”</br> 這次顧斐是吸取教訓了,沒告訴沐云清實情。</br> 其實他們看到雀兒的時候,雀兒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不過還留著一口氣等著吊沐云清罷了。</br> 在知道沐云清竟是出城了根本沒管這個雀兒,淑妃惱怒就是這個雀兒讓自己暴露。</br> 生氣之余又讓人打了雀兒一頓出氣,要不是她身邊的慧巧攔著,說萬一有用,小命估計昨晚上就交代了……</br> 聽聞沒事,沐云清提著的一顆心就放下了。</br> 昨天晚上她還夢到雀兒遍體鱗傷地喊自己救命呢,看來是自己想多了。</br> 看沐云清情緒還不是很高漲,顧斐忙找了一個話題:“對了小丫頭,今兒我們出來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大消息,太子大婚的日子定了,而且一次太子妃和側妃都娶了!”</br> “是嗎?什么時候?”</br> 這個果然成功地轉移了沐云清的注意力,勾起了她的興致,“那太子和裴丞相能同意?”</br> 正妻和側室一同進門,那可是對正妻的羞辱了。</br> 這樣的事兒,她不信裴家能夠無動于衷。</br> 顧斐不以為然地道:“他不同意有什么用?陛下都下旨了,他難道能抗旨不成?”</br> 沐云清無言了。</br> 的確,在這里圣旨大于天!</br> 只是以她對永嘉帝的了解,應該不至于明著給裴丞相難堪啊。</br> 難道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br> 看著她一臉迷惑的樣子,秦殤開口解釋了:“別聽顧斐一驚一乍的,我聽到的消息是臘月初十同一天入門不假,但張小姐比裴小姐晚一個時辰,而且張小姐是從側門進,也不跟太子殿下行拜堂禮!</br> 因為今年南郡遭受旱災,陛下本想著推到明年的,但欽天監是說今天年前立春,明年沒春,不能辦喜事。</br> 又因為張小姐也實在不能再等了,就想了這么個折中的法子,聽說裴丞相是同意的!”</br> 這么一說就解釋通了。</br> 沐云清沒好氣地瞪了顧斐一眼,這個標題黨,在前世倒是適合做博人眼球的新媒體編輯。</br> 顧斐則不以為然:“不管咋樣,以后這東宮可是有好戲看了!”</br> 這話沐云清倒是深以為然!</br> 就張華鑫的性子,能消停才怪呢!</br> 不過這些都跟她無關了,倒是因為顧斐這一打岔,倒是沒再沉浸在對李懷瑾的擔心上了。</br> 一路上,顧斐各種耍寶,沐云清最多也就是夜深時,才能想起李懷瑾……</br> 從京城到冀州也不過二百里,不過因為路上有趙氏,馬車走的慢了一些,所以三天后午后他們才到蜈蚣山的山腳下。</br> 遠遠看過去,連綿不斷像極了趴著的一只大蜈蚣,想來這也是蜈蚣山這個名字的由來了。</br> 抬頭仰望,這蜈蚣山山勢巍峨險峻直聳云霄,同時又不失秀美壯麗,沐云清甚是滿意,回頭看向趙氏,見趙氏也是頻頻點頭。</br> 在山門處,沐魁早已經帶著沐王府的府衛等候著了。</br> 見到她們過來,齊刷刷跪下行禮:“恭迎王妃,恭迎小姐!”</br> 這一聲可是喊出了沐王府的氣勢了,洪亮的聲音在山中經久地回蕩著……</br> 喜悅溢滿了沐云清的眼眶,她笑瞇瞇地道:“大家辛苦了,從今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希望大家像守護沐王府一樣守護這里!”</br> “守護,守護!”</br> 府衛們個個精神飽滿的樣子,讓沐云清滿意地點了點頭,之后轉向了沐魁:“魁伯,為了表示王妃和我對大家辛苦的感謝,每人賞一個月的月銀!”</br> 沐魁點頭應了。</br> 眾人也都歡天喜地地謝恩,簇擁著趙氏和沐云清進了山。</br> 走在后面的顧斐捅了捅秦殤的胳膊,低聲道:“秦殤,我發現小丫頭這一出京城跟以前都不太一樣了!”</br> 這話秦殤也深有同感,點頭表示贊同:“像她這樣颯爽通透的女子,的確是不應該被困在京城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