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紅姑臉的沐云清正在想著這楊鐵匠之前究竟是什么人？</br> 怎么會讓那背后之人盯上利用？</br> 被顧斐這么冷不丁一問，她心不在焉地隨口一說：“不知道啊，你知道就跟我說說！”</br> 沐云清的這個回答，讓顧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br> 感情在這丫頭心里，根本沒把那塊玉牌當回事。</br> 看到顧斐的這個反應，倒是勾起了沐云清對他的好奇心：“說真的，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李懷瑾手下的人？</br> 你不是一向最不受拘束的嗎？</br> 以前你在我面前表現出來的吊兒郎當不學無術的樣子都是裝的吧？”</br> 她可是沒有忽略，在顧斐看到玉牌那一瞬間的嚴肅和恭敬，跟平常的他判若兩人。</br> 這么個跳脫的不守規矩的人，居然也會甘心聽命與人。</br> 真是讓她意外。</br> 被這么突如其來一問，顧斐有些懵，隨后又一臉無辜地道：“什么叫吊兒郎當不學無術，小爺這叫風流倜儻好不好！你什么眼神？”</br> 聽著顧斐自吹自擂，沐云清忍不住發笑。</br> 隨后認真地道：“老實說你這么偷偷摸摸地跟著燕王殿下是不是在密謀什么事情？”</br> 顧斐忽然挑了挑好看的眉毛，饒有興趣地問道：“你想知道？”</br> 沐云清心頭一驚，忙使勁兒搖頭：“你別說話，我不想聽！”</br> 顧斐樂了：“阿霽都把玉牌給你了，就沒打算瞞著你！其實很簡單，身為皇家，誰還沒點保命的家伙事兒呢？</br> 若是沒有這些，他的尸骨恐怕早就成了灰了！”</br> 說這話的時候，顧斐少有地收了臉上的嬉笑，目光里是少有地正經。</br> 沐云清知道他是在替李懷瑾感嘆。</br> 想起李懷瑾這從出生以來的坎坷，的確是得有自己的力量保命。</br> “小丫頭，這玉牌是阿霽全部的身家了，卻是給了你，你和他……”</br> 顧斐從一開始知道了李懷瑾把玉牌給了沐云清就想問，現在還是沒忍住。</br> 沐云清一聽這話，杏眸里滿是不可置信，當即抬高了聲音：“你別多想，他只是暫時放在我這里應急用，等他回來我立馬就還給他！”</br> 下一刻就覺得這懷里的玉牌燙人！</br> 全部身家！</br> 李懷瑾這個家伙，真是瘋狂。</br> 不怕自己給搞砸了？</br> 他底兒都被人給掀了？</br> 看著沐云清這著急撇清的樣子，顧斐心里掠過一絲難過。</br> 這個小丫頭，真是口是心非，自己還沒說的，她就往那方面想去了。</br> 若是心里什么都沒有，這可不是她的風格。</br> 那么阿霽隱藏的可真深，若是沒有今兒個這一出，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也動了心思，而且還到了這么深的程度！</br> 若是別人，他還可能心里不服，怎么也會爭上一爭，可是對方是阿霽啊！</br> 他連爭得勇氣都沒有！</br> 心頭不由地挫敗。</br> 看著顧斐垂頭喪氣的樣子，沐云清有些莫名，遂又強調了一句：“真的，我沒打算用的，剛才是情況緊急，怕齊佑寒出事我才拿出來……”</br> 提起這個，顧斐的情緒更低落了。</br> 一直以為他爹在大事上從來不含糊，也就在府里被閆氏給哄哄而已。</br> 誰知道這一次，居然將質子府拋下，自己跑了回來，可見這閆氏母子三人在他眼里可是比什么都重！</br> “事情已經出了，就別想那么多了，好在黑鷹他們及時趕到沒釀成不可挽回的后果！”</br> 知道顧斐心情不好，沐云清也只能安慰那么多了。</br> 顧斐低頭沒有做聲。</br> 沐云清見狀從懷里掏出了閆氏簽的字據，塞給了他：“這個給你，到時候怎么辦你自己做主！”</br> 顧斐也沒客氣，塞到了自己的懷里：“謝了！”</br> 隨后又沉默了。</br> 沐云清也不再多說，靠在車壁上開始閉目養神了。</br> “公子，四小姐，要出西城門了！”</br> 衛松的話，打斷了顧斐和沐云清的沉默。</br> 二人的神情都嚴肅了起來。</br> “小丫頭……”</br> 知道顧斐在擔心什么，沐云清很是堅定地道：“顧斐，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過這次是個絕佳的機會，我不會放棄的，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不會有事的！一會把顧卓和顧翩翩換過來之后，你們趕緊離開！”</br> 顧斐蠕動了一下嘴唇，最終說了一個字：“好！”</br> 他知道自己改變不了沐云清的想法。</br> 而且以他現在的情況，留在她身邊也只會拖累她。</br> 有鷹閣的人在，保證她的安全還是沒問題的。</br> 剛出城門不久，慕夏就迎面趕了過來。</br> 看到沐云清的樣子，大吃一驚，隨后看向了顧斐：“小侯爺，我家小姐沒來？”</br> 沐云清笑瞇瞇地看著她。</br> 那明亮異常的眸子，盯的慕夏渾身一個激靈：“小姐，是您？”</br> 這小姐怎么成了這個樣子了？</br> “快上來吧！”</br> 沐云清朝著她擺了擺手。</br> 慕夏趕緊上來了，盯著沐云清，不住地驚嘆：“小姐，您這也太神奇了吧？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皮面具嗎？”</br> 沐云清失笑：“時間緊急來不及，我這是化妝！”</br> 聽聞是化妝，顧斐也坐不住了，細細打量了一下，嘖嘖稱奇：“小丫頭，你這不說我也以為是人皮面具呢，我就說一刻鐘的功夫，你怎么弄出來一張人皮面具來？</br> 你還別說這化妝可是比人皮面具還自然！”</br> “這個撐不了太長時間！”</br> 言罷，沐云清又看向了慕夏，“打探的怎么樣？”</br> 慕夏一拍腦袋，剛才光顧著驚訝沐云清的臉臉，竟是把正事兒給忘了。</br> 只是看到一邊支楞著耳朵的顧斐，下一刻她附在了沐云清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br> 沐云清頓時眼前一亮，隨后驚訝地道：“你確定？”</br> 慕夏肯定地點了點頭：“奴婢雖然怕打草驚蛇沒敢靠近，但他手中的一柄長劍，奴婢認識，是他沒錯！”</br> “你們兩個在嘀嘀咕咕什么呢？”</br> 顧斐自認為自己的耳力不錯，但是沒想到竟是半點也沒聽清楚，越發好奇了起來。</br> “秘密！”</br> 沐云清回了他一句后，當下眸光閃閃，很顯然在心里盤算著什么。</br> 顧斐切了一聲，又躺下了。</br> 慕夏隨后又一臉擔憂地道：“小姐，他的功夫出神入化，您這樣冒充紅姑若是被他認出來了，風險太大了，要不您給奴婢化化妝，化成那紅姑的樣子，讓奴婢去！”</br> “哎，這個好！”</br> 顧斐蹭地一下又坐了起來，“小丫頭你不會功夫，實在是太冒險了，慕夏這個丫頭功夫不錯，也機靈，能把事情給辦好的！”</br> 不過下一刻被沐云清給拒絕了：“不行！”</br> 她相信慕夏的功夫和機靈。</br> 但是這件事情干系重大，她不放心任何人。</br> 而且她還會趁機做一些事情，要是讓慕夏去辦的話恐怕不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