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妃被李懷瑾這突然抬高的聲線嚇了一跳：“謹小子，你……”</br> 平素里就沒見過這小子如此臉色大變過。</br> 這是怎么了？</br> “叔祖母，在我回來之前，一定不要讓清清動手！”</br> 說完之后李懷瑾身形一動，人就消失了。</br> 上次給永嘉帝治療后丟了半條命的情形，直到現在還經常出現在他夢境中……</br> 說什么他也不會再讓她冒險了。</br> 李懷瑾的反常，讓康王妃有些不解，她看向了沐云清：“丫頭，怎么回事？”</br> 沐云清搖了搖頭：“他可能怕只是施針解毒不徹底！”</br> 剛才李懷瑾慌張的樣子，沐云清看在了眼里，心頭不免有了波動：他很在乎自己？</br> 不過隨后又使勁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給甩了出去。</br> 康王妃聽聞是這個原因，心里想著還是謹小子謹慎，她一定會看住這丫頭的。</br> 正想著，康管家就帶著一個干瘦的婆子進來了：“王妃，周婆子帶到！”</br> “哐當！”康王妃二話不說上去一腳，繼而怒不可遏地抓住了她的衣領：“說，誰指使你在王爺的木耳中下毒的？”</br> 沐云清：……</br> 這老太太也是個兇悍的，這么大歲數了，腿腳還是如此強勁！</br> 周婆子覺得肋骨都斷了，此時臉被憋的紅紫，哪里還能說出話來。</br> 康王妃見狀更生氣了，怒道：“不說是吧，管家把她舌頭給本王妃割下來喂狗！”</br> 沐云清連忙上前阻止：“干祖母，您先把人放下來，讓我來問問她下毒的份量好配解藥！”</br> 她覺得自己再不開口，人都要被康王妃給掐死了。</br> 一聽這個，康王妃立馬將人給摜倒了地上：“說，給王爺下了多少毒？”。</br> 能夠喘息的周婆子，聞言立馬趴在地上一直不停地磕頭：“王妃冤枉，奴婢怎么敢給王爺下毒？奴婢是冤枉的！”</br> 周婆子都嚇哭了。</br> 她怎么也沒想到了康管家把自己找來，居然是懷疑自己下了毒。</br> 康王妃又要瞪眼，沐云清搶了先：“周媽媽，我且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br> “是是！”</br> 周婆子已經被嚇破膽了，忽見沐云清態度還算是和藹，趕緊點頭如搗蒜。</br> “王爺的老醋木耳是否一直由你來做的？”</br> “是，從奴婢進王府就給王爺做老醋木耳，已經有二十年了，從來沒有假借過旁人之手！”</br> 周婆子雖然害怕，但還是一五一十地說了。</br> 沐云清點了點頭：“府里的人可知道王爺好這一口，每晚都要吃？”</br> “不光府里知道，全京城估計都知道！”</br> 這話是康王妃說的。</br> 沐云清再次看向了周婆子：“我且問你，今晚用的木耳可是昨天或者前天泡的？”</br> “您怎么知道？”</br> 周婆子驚訝出聲，開口瞬間就覺得不對，趕緊捂住了嘴。</br> 康王妃卻是氣壞了，上去又是一腳，怒喝：“你居然敢偷懶？怎么能給王爺吃不新鮮的木耳？”</br> 這話說的周婆子并不以為然：“王妃有所不知，這木耳本就是干的，沒有新鮮不新鮮一說，口感上沒有差別的……”</br> 其實也是周婆子昨天一時失誤泡多了，她就圖了個省事，直接用了昨天泡好的做的。</br> 之前她也這么做過，不都沒事么？</br> “周媽媽你錯了，木耳長時間浸泡后，因為周邊環境的原因會產生毒素，輕者會讓人嘔吐腹瀉，重者全身臟器受損再無回天之力……”</br> 沐云清這話一出，周婆子當場就嚇得癱在了地上。</br> 連王妃饒命這話都喊不出來了！</br> 這府里都傳遍了，王爺中毒吐血了。</br> 廚房的人也都被聚在了屋里誰也不讓出門。</br> 可是周婆子從來沒覺得這事兒跟自己有關系。</br> 就算是剛才康管家帶她過來，也沒往自己身上想的……</br> “把她給本王妃拖出去亂棍打死！”</br> 康王妃已經懶得跟這周婆子說嘴了。</br> 這個刁鉆偷懶的婆子，每個月給她二兩月銀，只讓她做一道老醋木耳都不好好做，留著她有何用？</br> “是！”</br> 康管家拉著人就要往外拖。</br> “干祖母且慢！我還有話要問她……”</br> 沐云清也是無奈了。</br> 這康王妃性子跟康王爺一樣急躁啊。</br> 都不能聽人把話說話。</br> 康王妃一擺手，康管家又把周婆子給放下了。</br> 周婆子這會子已經心如死灰了，不再掙扎了。</br> 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害的王爺中毒這一條已經沒什么可辯解的了。</br> 在王府這么多年，她也是知道害主子是什么下場的。</br> “你有沒有在木耳里下蛇毒？”</br> 沐云清的話聽的周婆子一個激靈，她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br> 剛才不是說木耳中毒么？</br> 怎么又扯到了蛇毒？</br> 康王妃也懊惱了。</br> 怎么把這茬給忘了，差點壞事兒。</br> “那你仔細回想一下今天做木耳的時候有沒有碰上什么人或者有什么異常之處？你好好想想，若是有用，我會向王妃求情饒你一命！”</br> 沐云清已經斷定這周婆子肯定不是那下毒之人。</br> 之所以斷定是這毒是下在了那盤木耳上，是因為在實驗室中查到了泡發木耳所產生的有害物質了，好在不多，應該不會對康王爺的身體產生太大的影響。</br> 但是這種物質卻是能加速蛇毒的發作。</br> 而且同桌而食的他們三個人都沒事，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蛇毒被下到了木耳的盤子里了。</br> 聽聞還有活命的機會，強烈的求生欲讓周婆子皺著眉頭絞盡腦汁地想了起來……</br> 沐云清也不催她。</br> 幾次康王妃不耐煩，但被沐云清的眼神給安撫住了。</br> 終于一刻鐘后，周婆子突然眼前一亮：“哎呀……”</br> 康王妃和沐云清齊齊看向了她。</br> “王妃，四小姐，奴婢想起來了，今兒個晚膳，康管家說要把晚膳擺到望月亭去，因為每次木耳都是奴婢親自送的，可是就在出門的時候，突然肚子疼，奴婢就讓燒火的丫頭傻妞幫忙看著，奴婢去方便了一下……”</br> “把傻妞給本王妃帶過來！”</br> 不等周婆子說完，康王妃立馬吩咐康管家。</br> “傻妞是個傻子嗎？”</br> 沐云清冷不丁地問了一句。</br> 她想著堂堂康王府就算是燒火的丫頭，也不至于要個傻子啊。</br> “倒不是傻，就是不愛說話，別人逗她也不惱，就是傻呵呵地笑，誰知道她居然是歹毒的！”</br> 周婆子此時可是恨透了傻妞。</br> 若不是四小姐，此時她可能已經到了野狗肚子里了。</br> 對周婆子的話，沐云清不置一詞。</br> 是不是，見了人問過了之后才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