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說的有鼻子有眼，時間地點日期內容很是詳盡，讓人不得不信。</br> 一時間這沐云清又被打了一個舉止不端禍國殃民的標簽。</br> 盡管在第一時間就被落仙居的伙計和當時在場的食客出來澄清，但很快就被眾多的質疑之詞給覆蓋了。</br> 無論是飯館酒樓還是胭脂鋪子，凡是有人的地方都在聲討沐云清無恥的行徑。</br> 這還不算完，在百姓們的情緒達到最激昂的時候，又有一道令人震驚的消息被披露了出來。</br> 那就是沐王府分家了！</br> 整個西院的人，被沐云清給掃地出門了！</br> 這個消息是往沐王府西院送菜的菜農傳出來的。</br> 說西院的人看不下去沐云清的不檢點行為，規勸了幾句，就惹惱了沐云清，她仗著燕王護著，肆無忌憚直接讓人把東西院的墻給堵上了，西院的人懾于燕王的也威勢，不敢做聲，如今門兒都不敢出，實在是可憐至極！</br> ……</br> 在集齊了不忠不孝不守婦道這幾大惡名后，沐云清成了自恃正義的“百姓們”的聲討對象。</br> 說她壞了沐王府的名聲。</br> 說她這樣的人留在沐王府，是對沐王爺的羞辱。</br> 說她舉止不端不守婦道，讓大雍的女子蒙羞，理應被逐出沐王府沉塘，以儆效尤。</br> 發展到了后來就有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的人，沖到了沐王府，扔臭雞蛋，爛菜葉子，甚至砸門逼迫沐王府把惡跡斑斑的沐云清給交出來……</br> 事情發展到如此階段。</br> 處于事情旋渦中心的沐王府想要安靜也是一種奢望了。</br> 在聽到忠媽媽她們的匯報后，趙氏陰沉下了臉。</br> 沐王府歷來被京城百姓所尊重推崇。</br> 被人扔菜葉子，臭雞蛋，是多大的羞辱？</br> 這是覺得沐王府現在無人，就是誰都可以欺負了是嗎？</br> “走，去看看清兒？”</br> 趙氏扔下了手里的佛珠，去了海棠院。</br> 趙氏到海棠院的時候，沐云清剛醒過來了。</br> 經過三四天徹底的休息后和調養后，她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之前的七八成。</br> 起碼臉色看上去，不再慘白，而且還有了些紅潤，那一對水杏眸子更是眼波流轉，異常的明亮靈動。</br> 趙氏看著驚喜，竟是忘了心中的憤懣，趕緊走過去，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清兒，你今兒個氣色可是好看多了！”</br> 沐云清也覺得渾身松快了許多，而且隱約覺得身體比起以前通透了些：“嗯，我覺得比以前還要有勁些呢！</br> 祖母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br> 沐云清看了看天色，以往這個時候，可是趙氏念經的時候。</br> “清兒……”</br> 趙氏剛開了一個頭，夏媽媽就跑了進來：“小姐，不好了，青梧和慕夏把門外的百姓給打傷了！</br> 外面的人越來越多了，要管家將她們交出去！”</br> 趙氏變了臉色。</br> 沐云清眸色沉了沉：“她們兩個人呢？”</br> 青梧和慕夏功夫不錯，又曾經是江湖中人，能忍得到今日已經很不容易了。</br> 話音剛落，青梧和慕夏就低著頭進來了。</br> “噗通”一聲，跪在了沐云清的跟前：“請小姐贖罪！”</br> “為何傷人？”</br> 沐云清清澈的眼底沒有波瀾，也不見有怒色。</br> 慕夏低頭不語，青梧可是忍不?。骸八齻兞R小姐殘花敗柳，罵小姐朝三暮四，還……”</br> “青梧！”</br> 慕夏拽住了青梧，不讓這么污穢的話入了沐云清的耳朵。</br> 趙氏也是氣憤的不行，但怕沐云清一生氣，對身體不好：“清兒，都是些……”</br> “祖母，我已經休息好了，那些阿貓阿狗們也該消停了！”</br> 在趙氏的詫異中，渾身籠罩在一層寒意中的沐云清看向了青梧和慕夏：“你們兩個會罵人嗎？”</br> “??？”</br> 青梧和慕夏傻了。</br> 趙氏忠媽媽，鄭玉敏也都傻了。</br> “不會罵人就算了！”</br> 沐云清略帶失望的話音剛落，青梧嚯地一下站了起來：“會，奴婢會罵人，曾經把武林盟主的女兒罵到吐血！”</br> “奴婢也會，不過沒有青梧厲害！”</br> 慕夏說著這些還有些不好意思。</br> 有個會罵人的妹妹，以前基本上沒她上場的機會。</br> “那行，你們兩個現在就給我出去，站到墻頭上，誰罵我，你就罵他們，什么難聽就罵什么！</br> 只要別罵死人就行。</br> 春媽媽，夏媽媽，你們也去！</br> 還有把府里會罵人的媽媽們都帶去，給本小姐可勁地罵回去！”</br> 沐云清這話一出，春媽媽夏媽媽立馬精神頭就上來了：“是，小姐！”</br> 之后幾個人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br> 這幾天她們實在也是太憋屈了。</br> 出去買個東西都得帶上面巾，否認隨時可能會被認出來，扔臭雞蛋。</br> 可是小姐又囑咐過一概不能理會，只能忍著……</br> 沐云清的這一通操作看的趙氏是目瞪口呆。</br> 鄭玉敏也是張大了嘴巴合不攏了……</br> 沐云清有些囧，連忙解釋：“祖母，我想讓她們出出氣，不然這憋屈太久容易傷身體，生了病還得花府里的銀子抓藥吃……”</br> 趙氏噗嗤一聲笑了。</br> 隨后又一臉擔憂：“清兒，這會不會太過火了？”</br> 畢竟身份有別。</br> 有些事情，那些平頭百姓可以做。</br> 但她們若是做了，會被人指摘。</br> 畢竟這沐王府的名聲，她還是看重的。</br> “祖母放心，我有分寸的！我餓了，我要吃好吃的，您和表姐陪我一起吃！”</br> 為免趙氏再糾結這個，沐云清趕緊轉移了話題。</br> 趙氏和鄭玉敏看到沐云清這恢復了精神，哪里有不應的？</br> 趕緊讓忠媽媽把早已經準備好的豐盛的膳食，端了上來。</br> 這邊吃的是其樂融融。</br> 沐王府門口罵聲一片……</br> ————</br> 顧斐火風一樣地沖進了燕王府的書房，哇哇大叫：“阿霽，小丫頭開始反擊了！”</br> 正在寫東西的李懷瑾手下一頓，宣紙上被暈染了一灘墨汁，漆黑的眸底，浮起了一層淺淺的光。</br> 她這是好了！</br> 盡管心頭有股子沖動，但面上還是很平靜地瞥了顧斐一眼：“怎么反擊的？”</br> “她派了她的兩個丫頭，還有府里的一眾媽媽出來站墻頭上跟外面的人對罵！”</br> 顧斐說的那叫一個興奮。</br> 李懷瑾挑了挑眉毛：“罵人？”</br> “是啊，這兩天不是有那閑著無聊的人上沐王府罵小丫頭各種難聽的話嗎？”</br> 顧斐翹腿坐上了桌角，說的眉飛色舞，“你可不知道那場面可真是壯觀極了，那丫頭婆子一字排開，往墻頭上一站，誰開口說話就罵誰！”</br> “嗨，你別說她新找的兩個丫頭，可真是厲害，不到一刻鐘些找事兒的人就敗下陣來了，我剛來這會又上了一撥，你要不要去看看？”</br> 李懷瑾搖了搖頭：“不去！”</br> 顧斐瞪大了眼珠子：“為何？”</br> “影響她們發揮！”</br> 說完之后，把之前被墨汁暈染過的紙團成了一團，扔到了一旁的紙簍里。</br> 重新鋪好了一張新紙，開始龍飛鳳舞。</br> 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飾不住。</br> 這個丫頭，也虧她想的出來，派丫頭婆子出來跟人對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