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又加了一句，“不過最好先讓忠媽媽教導教導她們王府的規矩，免得以后出去，不知所謂連累了你！”</br> 趙氏一說這話，沐云清當即摟住了她的胳膊，不樂意地拉長了語調：“祖母，要是都跟王府的規規矩矩的下人一樣，那多沒意思？</br> 孫女兒就喜歡她們那種颯爽不拘小節的樣子。</br> 當然了，大面上的規矩，孫女兒會自己教她們的！</br> 現在孫女兒在養身體，就想著讓她們兩個給我解解悶呢。</br> 要成了跟府里的人一向都恭恭敬敬的，那我可就更悶了！</br> 還不如不找丫頭呢。”</br> 沐云清這一撒嬌，趙氏哪里頂得住？</br> 想著也是。</br> 看著這丫頭的樣子，這身體可是著實要養一陣子，確實需要解悶的。</br> 她這也算是明白為何沐云清不要吉祥如意了，感情是覺得她們太過柔順無趣了。</br> “行，就依你，左右咱們府上也安靜，量她們鬧不出什么亂子來。”</br> 現在的趙氏只有一個心思：只要沐云清好好，只要她開心，自己就依著她。</br> 這個孩子很少跟她提要求。</br> 不過是兩個丫頭而已。</br> 只要是把這孩子給哄開心了，別的她就不計較了！</br> “祖母，你真是太好了，天下第一好祖母！”</br> 沐云清小臉兒親昵地蹭了蹭趙氏的胳膊。</br> 她很享受這份難得的祖孫情。</br> 趙氏看著沐云清對自己濡沫之情，好笑心暖又心酸：“你這孩子就會跟祖母甜言蜜語！”</br> 她若是天下第一好祖母，也不會讓她遭受了如此劫難了。</br> 罷了，以前的事情不想也罷。</br> “祖母，我答應她們姐妹兩個的十萬兩銀子，就從我娘留給我的嫁妝里出，等以后我賺了錢再給補上！”</br> 沐云清沒有自己的私房錢，只能打自己嫁妝的主意了。</br> 她想著等身體好了，也要開始著手賺錢了。</br> 雖說不打算拿實驗室里的藥出來賣。</br> 但是醫術可是她自己的。</br> 以她的醫術想要賺到錢應該很輕松。</br> 趙氏看著沐云清陪著小心的樣子，嗔怪道：“你這孩子，說的是什么話？王府還沒有窮到要用你嫁妝的地步，這十萬兩就從府里庫房出！”</br> “可……王府的錢財都是哥哥的呀，我用不太好吧！”</br> 沐云清當然不是重男輕女輕賤自己。</br> 而是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傳統。</br> “什么他的？要不是你，這王府都保不住了，哪里還有他的東西？</br> 即便是他以后回來了，等你出嫁的時候，王府的東西你也帶走一半！”</br> 趙氏說這話的時候，像是賭氣一般滿臉氣憤，但眼底里的那一抹悲傷沐云清還是注意到了。</br> 沐云清心頭嘆息了一聲，隨后夸張地拍了拍胸口，一臉后怕的樣子：“好險好險，保住了嫁妝！”</br> 趙氏噗嗤一聲笑了，隨后一把將她摟在了懷里，聲音哽咽：“清兒，你要好好的，不然祖母會撐不住的！”</br> 沐云清也伸手抱住了趙氏的腰，言語堅定：“祖母放心，孫女兒保證會好好的！”</br> 不大會的功夫，五大三粗的夏媽媽寒著一張臉帶著蔫頭耷腦的小青姐妹過來了。</br> “小姐，這兩個丫頭……”</br> 夏媽媽一臉氣憤剛要告狀，就被沐云清給阻止了：“夏媽媽，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熱牛乳，給我端些過來，再讓廚房炒一些干果仁端過來！”</br> 整天這粥那粥，在沐云清看來都沒一碗熱牛乳更有營養。</br> “是，小姐！”</br> 夏媽媽瞪了小青姐妹一眼，又一跺腳，才轉身離開了。</br> 沐云清無奈之余，招手讓姐妹兩個過去了，對著趙氏介紹道：“這是我祖母！”</br> “奴婢參見王妃！”</br> 雖然小青姐妹兩個被夏媽媽在海棠院折騰了半天規矩，已經很不耐煩了。</br> 但對傳聞中的沐王府的王妃趙氏，還是心存敬意的，當即順溜地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br> 隨手剛才趙氏應了沐云清的要求，但到底對這個兩個江湖中的丫頭，還是有些不滿的。</br> 這下看到她們行禮的模樣，覺得也沒想象中的不知進退，態度上就跟著緩和了些，但言語上還是比較嚴肅的：“嗯，都起來吧！</br> 剛才清兒把你們兩個的事情都跟我說了，也難為你們兩個有這份善心。</br> 我也就不計較你們刺殺燕王和夜闖海棠院的事兒了。</br> 清兒這段時間身體不好，你們要好好照顧她，不許到處惹是生非知道嗎？”</br> “是！”</br> 小青姐妹很是順從，讓趙氏欣慰。</br> 沐云清倒是有些驚訝當下又補充了道：“夏媽媽是府里的老人了，重規矩，若是話說重了也都別往心里去！</br> 我對你們只有兩個要求，第一，不能惹祖母生氣，第二，進了沐王府，一切不符合法度的事情都不要做。</br> 其他的我不會太拘束你們！”</br> 沐云清的話讓小青眼前一亮：“那我們是不是也不用穿像夏媽媽那樣的衣裳？”</br> 要說別的小青還算是勉強能忍的話。</br> 這讓她換了表明她身份的衣裳，堅決接受不了。</br> 這才跟夏媽媽發生了沖突。</br> 沐云清：……</br> 這夏媽媽估計給這兩個丫頭下馬威了，回頭她得說一說了。</br> “當然，你們可以穿你們喜歡的衣裳！”</br> 小青頓時就高興了：“謝謝小姐！”</br> 小青姐姐聽到沐云清對她們的要求后，緊繃的臉也松了下來：“謝謝小姐！”</br> “你們兩個叫什么名字？”</br> 趙氏看著這兩個丫頭倒是挺服沐云清的，也就更放心了些，開始對這姐妹兩個好奇了。</br> “從我記事起就是個孤兒，沒有名字，后來被姐姐撿到帶到了善堂，她見我穿青衣，就叫我小青！”</br> 小青這一開口，讓沐云清驚訝地合不攏嘴。</br> 原來這兩個不是親姐妹！</br> 難得不是親姐妹，居然長得那么像。</br> 小青的大嗓門剛落下，小青姐姐沉穩的聲音響起：“我也是孤兒，聽善堂的師父說是夏天撿到我的，所以叫小夏！”</br> 聽到小青和小夏的身世，趙氏頓時起了憐憫之心。</br> 難怪這倆孩子能為了善堂的老人和孩子做到這份上。</br> 但是這小青的名字……</br> 知道趙氏這是介意小青跟自己撞名了，遂看著二人道：“小青小夏這名字有些隨意，我給你們改個名字如何？”</br> 小青有些不樂意，想拒絕，但被小夏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她面色平靜地朝著沐云清躬身：“請小姐賜名！”</br> 她們現在是無奈才留在這里做奴婢，覺得辱了她們原來的名字，所以改了正好。</br> 等著還夠了銀子，重歸自由自然就用回原名了。</br> 沐云清放眼望亭子下面的景色望過去，稍加思索便脆生開口：“青青梧桐葉,蒼蒼穹天景，小青，以后你就叫青梧吧！</br> 秋風掃葉起，慕夏等來年，小夏，以后叫你慕夏如何？”</br> 沐云清剛說完，趙氏就眼前一亮開口稱贊：“青梧，慕夏？這兩個名字好聽，寓意又好！”</br> 青色梧桐，朝氣蓬勃，很適合莽莽撞撞的小青。</br> 而小夏相對沉穩內斂，慕夏，戀慕夏天，真是一種美好的期望了。</br> 不光趙氏，小青和小夏也覺得這名字很好，而且保留了她們原來的名字，想來也是對她們的尊重。</br> “謝謝小姐賜名！”</br> 這一次她們的聲音真誠了許多。</br> 沐云清微微笑了。</br> 剛想著開口說什么呢，就看到沐魁帶著上官復過來了。</br> 趙氏當下就沉下了臉：“清兒，你這根本不是出來曬太陽的！你剛才答應了祖母什么？”</br> 沐云清趕緊陪著笑容討好地道：“祖母，我這不是閑著無聊打發時間嘛，您累了大半天了，回去歇著吧，我這里有青梧和慕夏沒事的！</br> 我保證就今天這一回，以后您讓我管事兒我都不管！”</br> “王妃放心！有青梧在，一定不會讓小姐少半根汗毛的！”</br> 青梧把胸口拍的那叫一個響，趙氏都樂了：“行，我走！”</br> 走在路上還想著這兩個丫頭還不錯，比府里的其他丫頭都有活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