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恰好，她好像她最擅長對付這一款的：“好像我娘活著的時候，舅舅就去了任上，可見我娘不是那種為了自己親人謀取方便的人！”</br> 這一點，她還是從趙氏那里聽說的。</br> 當年因為她娘鄭敏君不同意找沐王爺說情，把哥哥鄭輝祖留在京城，她的外祖母把她娘罵了個狗血噴頭。</br> 揚言若是不讓鄭輝祖留在京里，就跟她斷絕關系。</br> 她娘也是個硬脾氣，就是不吐口。</br> 后來就是沐慶昱和趙氏相勸，甚至沐王爺主動開口說，也沒能讓她改主意。</br> 為此鄭老夫人還來沐王府鬧來一場。</br> 后來鄭輝祖出京赴任，鄭老夫人跟了過去，就跟沐王府沒了聯絡。</br> 也就是鄭玉敏的娘孫氏和她娘這個小姑關系極好，這門親才沒就此斷了。</br> 黃氏也沒想到沐云清會說的如此直白，簡直絲毫面子都不給。</br> 一時間被噎的竟是接不上話。</br> 身體微微有些發抖，手里的帕子被揉捏的起了褶皺。</br> 她旁邊的鄭玉茹忍不住抬頭偷瞄這個表妹。</br> 從她記事起，黃氏接不上話的場合這是第一次！</br> 看著黃氏的樣子，沐云清心里舒爽了些，而后慢悠悠地又來了一句：“說起來，舅母有今日還多虧我娘呢！”</br> 黃氏一瞪眼：“清姐兒這話說的舅母可就不懂了……”</br> “舅母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不懂？</br> 不過是一時沒想到罷了。</br> 您想啊，若是我娘當初存了私信想辦法留舅舅在京城。</br> 有溫婉大方的孫舅母和聰明伶俐的表姐在身邊陪伴著他，哪里能輪得到您呢？</br> 估計您到現在還是一名妾室呢！</br> 這說起來，舅母是不是要感謝我娘當初不提攜我舅舅之恩？”</br> 沐云清諷刺她妾室扶正的話，黃氏聽著臉紅一陣白一陣，但無力反駁。</br> 事實上的確如此。</br> 從姿色上來說，她比孫氏差的遠。</br> 若不是當初老夫人攔著孫氏，讓她跟著出京。</br> 根本不可能有今日！</br> 她今天能坐上鄭家當家主母的位置，還真是沾了鄭輝祖出京赴任的光。</br> 只是這話由沐云清說出來，她覺得滿滿都是諷刺。</br> 趙氏在一旁聽著，心頭不由感慨，別說這個丫頭還真是對付人是有一套的。</br> 也虧的她從這一堆彎彎繞繞中，能扒拉出這么一個讓黃氏想反駁都找不出話的說辭來。</br> 憋了半天，黃氏強擠著笑容說了句：“清姐兒也真會為小姑說話！”</br> 黃氏是個極為聰明的人。</br> 在短暫地被沐云清打蒙之后，很快就轉過了彎。</br> 她知道在這一點上說不過沐云清，就果斷地示弱轉移了話題：“這都是老話了，不提也罷！清姐兒為陛下診治有功，看著也很累了，如此舅母也就不敢耽誤你這有功之人休息了！”</br> 沐云清懂不懂醫術，她不確定。</br> 但是她不相信，永嘉帝需要她診治。</br> 不然宮里的太醫院的太醫都是膿包嗎？</br> 剛才那么說也是有譏諷的意思。</br> “府上還在守孝，你表姐在府上叨擾多日，舅母心里甚是不安，你外祖母更是回京路上念叨了一路，一到京城，就催促我來接人！</br> 王妃說清姐兒和敏姐兒一向關系好，要等你回來。</br> 如今你們姐倆想必也見了面，我這就將人接走了！”</br> 說著就起身，朝著趙氏微微躬身：“王妃，今日叨擾了！”</br> 回頭看向了鄭玉茹：“茹兒，去叫你姐姐，咱們一起回家！”</br> 黃氏話音落下，鄭玉敏正好帶著春媽媽拎著食盒走了進來。</br> 黃氏當即對著鄭玉敏溫聲開口：“敏姐兒，你祖母估計也等著急了，若是你不舍得清姐兒，改日再來看她，咱們得走了！”</br> 說完她就要伸手去拉鄭玉敏。</br> 鄭玉敏身體一縮本能地躲開了。</br> 黃氏面色微變：“敏姐兒，你祖母可是還在府里等著你呢！”</br> 這個繼女，在沐王府住了幾日。</br> 這膽子倒是大了不少。</br> 往日里哪里敢對自己有半點忤逆？</br> “大姐，咱們回府吧，祖母和娘給你帶了很多的禮物呢！”</br> 鄭玉茹也走了過來，怯怯地拉住了鄭玉敏。</br> 許是剛才鄭玉敏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妥，這一次她沒躲。</br> 只是下意識看向了沐云清。</br> 沐云清接過了夏媽媽遞過來的一碗紅豆紅棗枸杞粥，用銀勺攪了攪，眼皮都沒抬，開口道：“舅母，今兒個表姐沒法跟你走了！”</br> 聞言黃氏猛地回頭看向了沐云清：“清姐兒這話是什么意思？”</br> 剛才趙氏可是連句阻止的話都沒說。</br> 這個丫頭居然如此直接？</br> “我剛才沒說明白嗎？表姐暫時不能回鄭府！”</br> 沐云清舀了一勺濃稠的粥放進了嘴里。</br> 軟糯香甜的口感頓時讓她味蕾大開。</br> 她接連又喝了幾口，鄭玉敏有些急了，掙脫鄭玉茹就要去拿她的勺子：“你慢點，小心別燙著，又沒人跟你搶！”</br> “表姐熬得粥好喝嘛，以后要天天熬給我喝！”</br> 沐云清一改對黃氏的清冷，對鄭玉敏很是親熱。</br> “好！”</br> 鄭玉敏紅了紅眼睛。</br> 她沒想到沐云清居然這么大膽，直接就明確拒絕了黃氏。</br> 看到這姐妹情深的一幕，黃氏的胸口起伏不定，聲音都尖了些：“敏姐兒，你祖母還在家里眼巴巴等著你呢，你怎么忍心讓你外祖母失望？你這么做太不孝了！”</br> 聽到黃氏又扯到了孝字上，鄭玉敏身形微微動了一下，但還是沒言語。</br> 黃氏氣壞了，再次轉向了沐云清：“清姐兒，敏姐兒可是鄭家人，你憑什么攔著人不讓我們接走？”</br> 黃氏一向自持，很少有情緒激動的時候。</br> 但之前已經跟趙氏磨了大半天了，她的忍耐已經快要消耗滅了。</br> 如今被沐云清這蠻橫霸道不可一世的態度，瞬間給激起了火氣。</br> 眼看著黃氏要跳腳了。</br> 沐云清暗自勾了勾唇角。</br> 好像這里的人，很容易被她的話氣到失去理智啊。</br> 趙氏，錢氏，如今輪到黃氏了！</br> “舅母覺得陛下和祖母誰大？”</br> 沐云清瞥了一眼要維持不住形象的黃氏，慢條斯理地問了一句。</br> 黃氏嚇了一跳，本能地開口：“當然是陛下大！”</br> 當今圣上，跟一個沒有任何誥命的老婆子，根本沒有什么可比性。</br> 沐云清點了點頭：“在我出宮前，陛下說讓我好好養身體，有什么需要只管跟他說，我就說了別的我都不需要，就喜歡喝表姐熬得粥！”</br> 黃氏：……</br> 鄭玉敏心頭一陣狂喜。</br> “這……這可是真的？”</br> 黃氏傻眼了。</br> 她再也沒有想到沐云清會把永嘉帝給搬出來。</br> 聽到黃氏的質疑，沐云清挑了挑眉毛：“若是舅母不信，可以進宮問陛下……</br> 哦，現在已經晚了，宮里已經落鑰了，進不去了。</br> 那您去燕王府問燕王殿下也可以，當時陛下說這話的時候，他也在場！”</br> 不知怎么回事，她就順口把李懷瑾給搬出來了。</br> 明明還生著氣呢。</br> 不管了，反正永嘉帝和李懷瑾，這黃氏是一個也不敢去問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