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李秀云拿了一些花茶過來:“這是林管事親手做的,他說知道你自己做的可能比他做的還好,但這是他的一點心意!”</br> “師伯的心意自然不能推辭的!”</br> 沐云清說著讓白羽接過來裝進了行李中。</br> 李秀云看著沐云清忙忙碌碌的樣子,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握著她的手道:“丫頭,不管遇到什么事,姑姑都希望你最先想到的是你自己。</br> 照顧好自己,別讓自己受傷,知道嗎?”</br> 沐云清含笑點了點頭:“姑姑放心好了,我最擅長的就是愛護我自己了!”</br> 沐云清自是知道李秀云擔心的是什么,不過既然她沒有挑明,自己也不會說什么徒增她的煩惱。</br> 而李秀云見沐云清還一副很淡然的樣子,心頭即便是替她著急擔心,同樣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多說什么,免得她心頭再起什么波瀾。</br> 但不說她這心里又提吊的慌。</br> 看著李秀云越發難受的樣子,沐云清轉移了話題:“姑姑,要是谷內醫學館這邊有什么問題,您就寫信給我,還有谷內有事也別瞞著我。師伯雖說看著身體還康健,但畢竟不是年輕的毛頭小伙子了,您也多提醒他一些,凡事要悠著點。</br> 咱們都不急于一時的!</br> 還有能讓馬俊分擔的,就讓馬俊去做,對他也是一種鍛煉。”</br> 當初沐云清的確是有意提拔馬俊的。</br> 但是后來情況有變,在她看來馬俊勇氣和能力都有,但還是缺乏一些歷練。</br> 不適合一上來就挑大梁。</br> 好在林管事這個時候站了出來頂上了。</br> 要不然沐云清也不能走的這么放心。</br> 但同時她又擔心林管事會太不顧自己,那樣的話,自己可就愧對于九泉之下的鄭敏君了。</br> 果然聽沐云清這么一說,李秀云的注意力被轉移了,她點了點頭:“林管事確實是,最近忙起來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br> 要是擱著以前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么閑閑在在一個人,居然也是你說得那種工作狂!”</br> 沐云清嘆息了一聲:“以師伯的能力,若不是的當年因為我爹娘的事兒受到了打擊,定然會做出一番事業來的,真是可惜了!”</br> “也沒什么可惜的。前幾日我還問過他,有沒有后悔當年隱匿在這藥王谷,他沒有任何猶豫地跟我說沒有。</br> 說在藥王谷這段時日,他很坦然也很享受。</br> 他說即便沒有當年的事情,他估計最終也會選擇這樣的日子。</br> 所以啊,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他自己都想開了,你就不用替他惋惜了……”</br> 沐云清也是沒想到李秀云竟是和林管事之間熟路到可以談論這種事的地步了。</br> 為林管事沒有心結安心之余,又不免多想了一些。</br> 也許是偏心的緣故,沐云清私下總是覺得跟李秀云心中那位虛無縹緲僧人比起來,眼前林管事更是適合李秀云。</br> 但她也知道一個人心頭的執念,尤其是幾十年的執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br> 所以也不好直接挑明,免得她走了,李秀云跟林管事再避嫌什么的。</br> 一切都順其自然吧!</br> 翌日一早,沐云清在林管事和李秀云等人的目送下離開了藥王谷,隨行的只有白羽帶領了的羽閣幾人和景致。</br> 還沒走幾步,迎頭就碰上了樂長亭帶著人飛奔而來:“王妃離開藥王谷怎么也不提前跟亭提前說一聲,好讓人一路護送?”</br> 沐云清笑著掀開了車簾:“怎么?三皇子不相信我這些丫頭的能力?”</br> 樂長亭趕緊否認:“王妃誤會了,自是沒有看輕姑娘們的意思,只是想著盡點微薄之力聊表心意,若是沒有王妃和燕王仗義相助,亭已經不知道死過幾次了!</br>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王妃要回大雍,亭想一路護送!”</br> 沐云清擺了擺手:“景王和樂長淵雖說已經被拿下,但他的那些勢力想要肅清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兒,三皇子還是要多留意些。</br> 過了南平界,康王府的大公子會接應我,沒什么可擔心的!”</br> 樂長亭知道沐云清說的是事實,但依然沒有改變主意:“那就讓亭護送王妃入南境吧!”</br> 沐云清無奈只好下了馬車,支開了四周的人,認真地看著樂長亭道:“三皇子不用擔心,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br> 樂長亭瞪大了眼睛,仔細地看著沐云清的神情,似乎在斷定她是不是在詐自己。</br> 沐云清攤了攤手,平靜地道:“用不著這么驚訝,倒是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你可有問過景王樂長淵他們,那個救了李懷瑾的女子跟他們是不是有關系?”</br> 一聽這話,樂長亭就確定了沐云清的確什么都知道了。</br> 不過讓他放心的一點是看起來她并沒有因為這件事失去了理智,相反冷靜的很。</br> 他就說燕王妃不是一般的人物,這種事情一早就告訴她才是上上策。</br> 可偏偏林管事他們非要瞞著,怕她受不住。</br> 當然了,他也明白林管事和李秀云自有他們的考量。</br> 但對于沐云清的問題,他還是搖了搖頭:“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就去問了樂長淵,據他所說,除了景心之外他并不知道還有其他女人的存在。</br> 之后在景王被擒之后,我也問過他,依然沒有答案,他們近身的人我都問過,沒有任何眉目!</br> 而且燕王突然消失的地方也根本不是什么沼澤地,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個小山坳,就感覺那個女人跟憑空出現的一樣……”</br> 跟自己知道的情形相差無二,知道再追問下去也是做無用功,沐云清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br> “王妃,這件事情太過蹊蹺,所以您一定要放寬心,無論燕王現在做什么都一定不是出自他的本意,您……”</br> “放心好了,以前遇到的事情也不少,我還不至于因為這個而沖動的,南平這邊你也不能放松警惕!”</br> 雖說樂長亭沒從景王和樂長淵口中問出什么事情,但沐云清敢斷定那個女人同他們兩個必然是有一定的聯系的。</br> 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藥王谷和南平的時候,她對準了李懷瑾,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