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讓她折騰豈不是更好?”</br> 胡大掌柜很不理解,明明關起來是最好的讓沐云清啞火的方式,為什么莫老就突然改變了主意,還一個解釋都不給他們。</br> 搞的他都懷疑莫老是認輸打算就這么算了呢。</br> “胡管事,莫老自己打算,咱們一切聽莫老的就是!”</br> 另一個精瘦的干巴老頭對胡大管事的聒噪,似乎有些不滿。</br> “老趙,咱們這不是替莫老分憂嗎?要是什么都讓莫老親自操心,那要咱們這些人有啥用?就說你,當管事這么多年,平時沒事跟在我們后面撿好處就不說了。</br> 如今莫老遇到了這么大的事兒,還想著一推二作五,是不是太過分了?”</br> 胡大管事早就看著趙管事不順眼了。</br> 這些年來,自己干啥,他都挑毛病,偏偏每次莫老都向著他。</br> 這讓胡大管事心里很不平衡。</br> 趁著這莫老心煩氣躁的時候,狠狠地踩一把。</br> 畢竟上次萬草園的事兒,莫老一手交給了自己,可見對自己的重視。</br> 所以在心理上也覺得有優勢。</br> “老胡,你要這么說,我可要跟你掰扯掰扯了,這么多年了,你倒是一有事就往前沖,可是哪一次事兒不是壞在你頭上?</br> 要不是你魯莽沖動被老藥王發現了端倪,現在莫老早就是谷主了……”</br> “住口!”</br> 原本平靜品茶的莫老,突然重重地把茶碗放在了桌上,面色漆黑一片,眸光滿是不甘心。</br> 胡大管事和趙管事見狀,連忙起身跪下告罪:“莫老!”</br> “燕王妃的事兒,我自有主張,你們最近這段時間都老實點,要是再壞了我的事兒,就永遠滾出藥王谷!”</br> 說完一甩袖子起身就走了。</br> 胡大管事和找管事面面相覷一陣子,互相瞪了對方一眼,也跟著憤憤地離去了。</br> 莫老回到臥房,轉了一下靠墻的柜子,吱吱呀呀一陣子,一個入口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沒猶豫抬腳進去了。</br> 隨后柜子就又被關上了。</br> 通過曲曲繞繞的臺階,莫老來到了一個碩大的鐵籠子前,看著里面一個披頭散發盤腿坐著的老者,眸光的寒意畢現。</br> 里面的老頭子聽到動靜微微睜了睜眼,看了一眼莫老的樣子,又合上了,全程沒什么表情。</br> 被無視的莫老突然間抑制不住心頭的憤怒,雙手猛地抓住了鐵籠子欄桿,發狠地道:“怎么?還指望馬海來救你嗎?</br> 我告訴你馬海已經被我給扔下萬蛇窟了,這輩子你就別指望還有人能發現你了!”</br> 里面的人這次連眼都沒睜,輕輕地說了一句話:“既如此你該高興才是,為何還這般暴躁地來我這里喧囂?</br> 莫七,你沉不住氣了!</br> 我猜,你遇到麻煩了!”</br> 莫老原本的暴戾,突然間因為老者的話又平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他一陣子,冷哼了一聲:“看來你已經猜到了,那又如何?</br> 一個丫頭片子而已,就憑她還想染指這藥王谷?</br> 真是做夢!</br> 平素里靠著祖輩的隱蔽和男人撐腰,就自以為天下無敵了,其實不過是個草包!</br> 虧的你之前費勁了心思把令牌和手札給送了出去就以為能夠萬無一失了,如今我就讓你看看,這藥王谷除了我莫七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資格擁有!”</br> 說到興奮處,莫老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我會讓你眼睜睜地看著我是怎么做到被谷民擁戴成谷主的。</br> 而到那個時候就是你—老藥王的死期!”</br> 說完莫老松開欄桿再次甩袖而去。</br> 如實這一幕被沐云清和樂長亭看到,他們定然會瞠目結舌的。</br> 他們一直以為死了將近三年的老藥王居然還活著!</br> 還被莫老關在了籠子里。</br> 如此這般的羞辱,非但沒有讓老藥王感到有絲毫的沮喪,反而之前一直平靜無波的面孔上浮上了笑意……</br> 丫頭,你終于來了!</br> 莫七,你的祭日到了!</br> 且說沐云清一路溜達到來一大片的花田的地方,眼前的情形不禁讓她驚嘆:這簡直是花的海洋啊!</br> 勺藥牡丹玫瑰,紫藤菊花棣棠地堇……,成片成片,一圈一圈,沒有刻意修剪,看似有些沒有章法,反而給人一種美輪美奐的自然美……</br> 白羽忍不住連連驚嘆:“這不是藥王谷嗎?不該都是藥材嗎?怎么種了這么多的花兒?”</br> 沐云清笑了:“誰說花就不是藥材了?藥食同源,花藥也同源!之前在手札上看到介紹說南谷是藥王谷的仙境,我還覺得不就是花藥嘛,哪有這么夸張。</br> 如此看來倒是我淺薄了!”</br> “這可是比飛云山莊的花田還要漂亮!”</br> 白羽贊嘆聲不斷。</br> 沐云清往不遠處的一處花墻看了一眼失笑:“這話讓秦殤聽到了,估計他會不開心!”</br> “秦莊主應該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吧?”</br> 難得在這花的海洋里,白羽也少有地放松了下來。</br> “說的也是!”</br> 沐云清沒再說什么,眼見不遠處有個小木屋:“正好我想著給姑姑調配一些花茶,咱們去看看主人在不在,問問能不能采些花苞回去!”</br> 白羽嗯了一聲,先一步在前面帶路了。</br> 不料二人走到小木屋跟前兒時,發現門被一把大鎖給鎖了一個嚴嚴實實。</br> 四下里張望了一陣,也沒發現有個人影。</br> 白羽有些失望:“王妃,這里沒人!”</br> 沐云清附和了一句:“是沒人,既然這片是無主的花田,那咱們就可以隨意采些回去了!白羽,你幫我采一些芍藥的花苞,我去采菊花的,多采一些,咱們多做一些花茶!”</br> 白羽有些意外,但還是應聲就下了花田。</br> 手剛碰到一朵芍藥骨朵時,耳邊突然想起一聲怒喝聲:“誰讓你們私自采花!不知道不問而取就是偷嗎?”</br> 白羽回頭,眼見著穿著一身白色袍子的白胡子老頭猛然出現在了小木屋的門口。</br> 她趕緊跳上了擋在了沐云清的前面。</br> 沐云清笑著把她拉開了,沖著那位白衣老者微微點頭:“若不偷花的花,林管事大概不會露面不是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