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沐云清這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的話,萬草園的一眾人心頭又有了新的想法。</br> 不管是胡大管事還是莫老,說燕王妃偷令牌都沒有證據。</br> 但是燕王妃這邊卻是有三皇子可以作證。</br> 三皇子這個人又在谷中多年,在老藥王活著的時候,幾乎是最接近老藥王的人。</br> 很多時候莫老說不定好幾天見不到老藥王,但是三皇子想見都能隨時見到。</br> 胡大管事有些著急,但莫老依舊面色平靜。</br> 沐云清心道,還挺能撐!</br> 于是再次開口了:“而且剛才我們一直在說敢不敢對自己說過的話發誓,我已經發過誓言了。</br> 但是輪到莫老時,莫老卻左顧而言他,說了一大通不相干的話。</br> 讓人莫名奇妙之余不免懷疑,莫老因為心虛在故意在轉移話題!”</br> 這話一出,眾人突然間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br> 難道莫老真的在說謊?</br> 一時間不少人又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br> 要說他們之前壓根心里就不會對莫老產生懷疑,剛才沐云清把樂長亭給搬了出來,如今再次提及誓言的事情,讓他們心里不得不多想了一些。</br> 莫老掌管藥王谷多年,可能以為老藥王走了之后,谷主的位置非他莫屬了。</br> 誰曾想老藥王早就有安排,把藥王谷托付給了燕王妃。</br> 他自恃勞苦功高,讓他給一個年紀可以做他孫女的女人低頭,恐怕他很難接受。</br> 所以鬧出來這一系列的事情,也就能理順了。</br> “莫老,燕王妃說的受了三皇子的托付到底是不是真的?”</br> 馬俊忍不住第一個站了出來。</br> 莫老眼眸微瞇看向了馬俊。</br> 面對他的威勢,馬俊絲毫沒退縮,“還請莫老給大家一個說法!”</br> “對,給我們一個說法!”</br> 這也是剛才沐云清所說的,谷民們自己有辨別能力,鼓舞來他們站出來表達自己的訴求。</br> 有一個就有兩個,很快東谷的人紛紛開口了。</br> 就連西谷的人有些心里也搖擺不定了。</br> 就目前情況看,好像莫老真的是理虧。</br> 尤其是在知道沐云清是大雍燕王妃的時候。</br> 就她這個身份,整個大雍都是她的,她真的是犯不著來搶一個在南平境內的藥王谷。</br> 雖說藥王谷內奇藥眾多,但這么多年,因為種種原因,藥王谷的藥幾乎很少流出到外面的。</br> 故而藥王谷對外面人的影響可以說微乎極微的。</br> 這種情況下,燕王妃根本沒必要。</br> 而且人家誓也發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解釋清楚了。</br> 倒是這莫老一言不發的,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br> 討要說法的聲音此起彼伏,莫老的臉越來越沉,胡大管事有些站不住了:“莫老,您快說話啊……”</br> 胡大管事一開口,就被莫老給瞪了一眼。</br> 他抬起手的瞬間,谷民們的聲音戛然而止,到底還是有威懾力的。</br> 之后莫老一雙看似渾濁實則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向了沐云清,一字一頓地道:“燕王妃,若是老夫如你所愿發了誓言,是不是你就會心甘情愿地離開藥王谷?”</br> 沐云清淡淡一笑:“若是在莫老轉移話題之前敢這么發誓,我自然沒別的話可說,但是當時你沒有。</br> 如今莫老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除了發誓,還得給大伙解釋為何明知道我手中的令牌是三皇子受老藥王所托給我的,反而要設計污蔑我才行呢!”</br> 沐云清這話無疑是告訴大家。</br> 現在發誓已經晚了。</br> “燕王妃,你在耍老夫!”</br> 莫老氣了一個愣怔。</br> 沐云清淡笑著反問:“難道不是莫老想耍我被我識破?”</br> “你……”</br> 莫老被沐云清這胸有成竹的樣子給噎了一下,隨后忽然間神情也冷靜了下來:“為了證明我的清白,多毒的誓言老夫都可以發。</br> 但燕王妃說老夫早就知道你手中的令牌是三皇子給你的,純屬無稽之談。</br> 在老藥王殞身之后,三皇子就出了谷,老夫是在數日后料理完老藥王的后事后才發現令牌和手札不見的!</br> 谷內的各大管事都可以作證!”</br> 沐云清攤了攤手:“谷內的各大管事都是莫老的屬下,即便是假的,他們也會給你作證的!”</br> “那以燕王妃之意,三皇子不在谷中,燕王妃所說的也無人給你作證不是嗎?”</br> 莫老也學會沐云清的招呼了,今兒個把問題拋給了她。</br> 沐云清攤攤手:“雖說不愿意承認,但莫老說的不錯。那不如這樣,莫老寫信給三皇子,讓他回來面對面把事情說清楚如何?”</br> 莫老很顯然對沐云清的提議有些意外。</br> 但不得不說正合他意:“老夫同意燕王妃的提議!那就請燕王妃在三皇子回來之前,謹守做客人的自覺,不要在谷內隨意走動,打擾谷中的正常生活!”</br> 沐云清笑了笑:“莫老這是打算囚禁我嗎?不過無所謂,這幾天我還是能等的,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出來了。</br> 除非……”</br> 聽著沐云清這特意拉長的語調,莫老滿臉警惕地看著她。</br> 沐云清臉上的神情忽然又嚴肅了起來:“除非……若是今日毀藥的事情再次發生的話,我依然不會坐視不理。</br> 藥是藥王谷的根本,還請莫老在打自己小算盤的時候,不要忽略來這一點,讓老藥王的在天之靈不得安生!”</br> 說完,沐云清帶著白羽和白鶯揚長而去。</br> 留下了一臉黑如炭莫老和神情復雜心頭有各種想法的谷民……</br> 走離萬草園有一段距離后,白羽有些疑惑地開口了:“王妃,我們就這么算了嗎?王妃手里有令牌,按照藥王谷的規矩,就是谷主。</br> 別說是被三皇子硬塞給王妃的,就是撿的,只要在您的手里,您就是谷主!</br> 而且屬下看著萬草園的谷民已經對那莫老有了想法了。</br> 咱們這么走了,那是給莫老翻身的機會。”</br> 白羽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剛才自家王妃是占了上風的。</br> 為何突然間就妥協了呢?</br> 沐云清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萬草園的方向,幽幽地來了一句:“藥王谷可不止萬草園那些谷民,而且我來接手藥王谷是讓它更好的,而不是來引戰的。</br>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走了就是給莫老翻身的機會而不是更能讓他翻不了身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