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李懷瑾聽到她這話時身體的緊繃，沐云清知道這還是不放心自己，她把頭貼在李懷瑾的胸膛上，低低地說了一句：“阿霽，我就是為了你而來的，我們都會好好的！”</br> “嗯！”</br> 李懷瑾悶悶地嗯了一聲，摟著沐云清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南平的事兒了了我就直接回大雍了，你有空就給我寫信，不許偷懶！”</br> 若說能夠唯一讓李懷瑾能夠安心的理由，大概就是沐云清的來歷了。</br> 還有老頭子的話！</br> “好！”</br> 沐云清笑著應了。</br> 第二天一早，沐云清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是空蕩蕩的了，連點溫度都沒有了，想來人是早就走了。</br> 若說心里沒有空落落的，那是假的。</br> 不過很快隨著李南醒過來咿咿呀呀地往她懷里鉆，離別的愁緒很快就被拋到一邊兒去了。</br> 早飯的時候，李秀云過來了，看著她忍了再忍還是沒忍住：“我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懷瑾那小子也由著你的性子。</br> 若是旁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你懷著身子，他這個當爹的不在身邊那算個什么事兒？</br> 這藥王谷的事情也不是說緊急到非現在做不可的地步。</br> 你就不能回到京城去，等生完孩子再張羅這些事兒？</br> 就算跟南兒的情形一樣也成啊。”</br> 昨兒個一晚上，李秀云都沒睡著。</br> 她就想不通啊，若是兩個人真心相愛，那豈不是恨不能時時刻刻都要黏在一起，這倆倒好，滿打滿算這孩子都生了一個懷一個了，倆人在一起的時間也沒多少。</br> 而且就算是在一起也是因為要面對各種各樣的事情。</br> “云清丫頭，你老實跟我說你跟懷瑾小子是不是不是因為感情走到一起的，而是為了各自的利益？”</br> 李秀云越想越不對勁。</br> 沐云清口中的茶水猛地噴了出來，一邊擺手讓慕夏把李南給抱了出去。</br> 擦了擦嘴之后，才一臉哭笑不得地看著李秀云道：“姑姑，你怎么會這么想？就不說別的，就以我的身份，想要什么用的著去嫁個人來換嗎？</br> 而且我追求的不過是治病救人，您覺得我嫁給李懷瑾擁有了燕王妃這個名頭會讓我這個夢想更遠還是更近？”</br> “還有李懷瑾，他即便是不娶我，我哥哥顧斐還有秦殤照舊會支持他。</br> 若是說娶了我之后的好處，大概也只有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邊有個隨手可用的大夫了。</br> 您還可以說我可以用的醫術幫他來拉攏人心。</br> 當然您可能會說齊佑寒，齊天佑還有樂長亭他們都是我救的，也給李懷瑾增加了籌碼。</br> 這個我一點也不否認。</br> 但是就我個人而言，就算我不是燕王妃，就算我不是沐王府的小姐，身為醫者身為大雍的子民我能做的也一定會做的，本質上跟我是不是燕王妃都沒有關系。”</br> “而且我從來都不是那種會為了什么拿感情去換的人，我相信李懷瑾也不是，不然當初他就不會拒絕景雅了。</br> 姑姑，您真的想多了！”</br> 沐云清的一番話，聽的李秀云一時也無言反駁。</br> 李懷瑾吧，她接觸的不算多，但從康王爺和康王妃對他的評價看是錯不了的。</br> 而沐云清，有一段時日跟她朝夕相處，性子也的確如她自己所言，是個很純粹的人，真的沒必要為了什么委屈求全。</br> 但是……</br> “或許你是想著讓你祖母安心？”</br> 李秀云這話一出，沐云清就笑了：“姑姑應該不知道當初我祖母是極力反對我嫁給李懷瑾的，她不想我摻合到你們皇家的事情上。”</br> “啊？”</br> 李秀云也是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br> 驚訝之余，又想到了其他的緣由：“那問題就出在了懷瑾小子身上了，或許是你太愛了，就愿意為他付出一切，而他……”</br> 聽著李秀云的猜測越走越遠了，沐云清無奈制止了她：“姑姑，我們真的很好，感情是不能用距離來衡量的，有的夫妻天天睡在一張床榻上，卻是同床異夢各有心思。</br> 我們雖然時不時就相隔遙遠，但我們的心是在一起的。</br> 您要這么想，您看大雍很多將士為了保衛我們的家園，同妻子也不長時間不在一起，您能說他們沒有感情嗎？</br> 遠的就不說，就說我祖父和祖母，以前祖父在世的時候三四年不回家一趟，他能說他跟我祖母沒有感情嗎？”</br> 李秀云卻是不贊同這樣的比喻：“可那都是被逼無奈啊！”</br> “我和李懷瑾又何嘗不是呢？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有我自己的追究，更不是一味地做李懷瑾的賢內助，這一點在當初我們就約定好的。</br> 他支持我的夢想和追究，我們約好攜手肩并肩一起努力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的。</br> 姑姑，我知道我們之間的狀態可能會讓人覺得不能理解，旁人我是不屑于解釋的，但是讓姑姑有此擔心，那就是我的過錯了。</br> 我早該跟姑姑說明清楚的。”</br> 真心為她好的人，沐云清自然也回饋與真心的。</br> 李秀云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反駁沐云清的話，但是在聽了沐云清的那句“我們攜手肩并肩一起走”之后，一切都煙消云散了。</br> 她滿心感慨地道：“你這丫頭，這胸懷真是讓我感到汗顏！是姑姑想窄了，你別怪姑姑多事……”</br> “姑姑說的是哪里話，從見到姑姑第一面開始，您就給我一種親人的感覺，很多事情我就想著若是我娘在世的話，定然也會像姑姑這般掛念我。</br> 有您在我身邊，我覺得特別溫暖。”</br> 沐云清說的不是什么煽情的話，而是對李秀云的真實感受。</br> 這話說得李秀云這么眼硬的人眼圈都紅了：“你這丫頭真是不說則以，一說就掏人心窩子，行了知道你和懷瑾小子沒事我就放心了。”</br> 沐云清順勢倒在李秀云的肩膀上：“姑姑，您是不是聽到什么閑話了？”</br> 她和李懷瑾這樣的狀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李秀云可都是親眼看著的，這突然間就產生了剛才那樣的想法，一定是事出有因的。</br> 李秀云先是一愣，隨后在沐云清額頭上點了點：“你呀，就知道什么都瞞不過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