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清愣了一些，隨后也笑了。</br> 這顧斐如今正經了一陣子，她倒是忘了他之前那些荒唐事了。</br> 不過隨后還是護著道：“以前的他荒唐歸荒唐，細說起來也是因為原生家庭的關系，從花叢中來找慰藉，還真不一定懂感情。</br> 起碼以前就沒看見過他為了哪個女子茶不思飯不想的……”</br> 說到這里，李懷瑾又開始瞪眼睛了。</br> 沐云清沒好氣地道：“我不算！我的意思是，以前他的紅粉知己雖然多，但也沒見過他對誰有格外的留心的。</br> 昨兒個他抱著景致來找我的時候，緊張的手都發抖，我從沒見過他這么害怕的樣子。”</br> “景致舍命救他，但凡他還是個人，都會緊張害怕的，不能以此判斷他對景致就有感情！”</br> 李懷瑾依然不怎么認同。</br> “那如果景心舍命救你，你也會同顧斐那樣的緊張害怕嗎？”</br> 沐云清忽然的反問，讓李懷瑾喂飯的手頓了一下本能地回了一句：“怎么可能？”</br> “那你還是個人嗎？”</br> ……</br> 被沐云清黑瞅瞅的眼睛盯著，李懷瑾一時無法反駁了。</br> 半晌之后才措辭出一句話來：“清清，這沒什么可比性！慢說景心不會為我去舍命，就是舍了，在我這里也不可能對她產生什么憐憫之心。</br> 好了，咱們不說他們了，你現在除了好好養身體，旁的什么都不要想！</br> 顧斐又不是小孩子了，以他那死皮賴臉的性子若是真的喜歡那景致，也用不著咱們去操心。”</br> 李懷瑾明確地意識到這個問題再談下去，他很可能會被沐云清給轟出去，便趕緊轉移話題。</br> 孕期的女子情緒起伏大，在李南的時候他也是有過體會的。</br> 幾乎是差點憋不住火的沐云清，一看到李懷瑾主動偃旗息鼓了，一時間也沒了發作的沖動，仔細想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br> 想當初這顧斐給自己表白的時候，那叫一個死皮賴臉的，自己著實完全是不用擔心的。</br> 可還是嘆息了一聲：“我也是為他著急，老大不小的了，也不成個家。你看我都比他小，都快要是倆孩子的娘了。”</br> 說著沐云清摸著自己還沒有太大起伏的小腹，一副老母親操心的樣子看的李懷瑾是忍俊不禁。</br> “知道的是你把顧斐當兄長，不知道的以為你這是把他當兒子操心呢，行了，你也別煩心了，等他回來我去問問他，若是對景致沒什么意思的話，我就回去托祖母給他相看著點，再不濟地我在宮里擺個宴會，給他相個親！”</br> 李懷瑾也是知道沐云清是希望身邊的人都是幸福的。</br> “讓祖母相看著點還好，宮宴相親夸張了點，還是順其自然地好！”</br> 沐云清很難想象像顧斐這般不循規蹈矩之人，給他安排相親是個何等的場面。</br> 萬一搞砸了，難堪的還是李懷瑾。</br> 他這剛接手朝政，還是不要自找麻煩了。</br> 見沐云清是終于放寬心了，李懷瑾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又舀了一勺子湯喂了過去：“其實比起顧斐，咱們更應該替秦殤著急，他可是我們這幾個人里年齡最大的！”</br> 沐云清擺擺手：“可別提他了，秦老夫人催了無數次了，秦殤總是無動于衷，說什么緣分未到不能強求。</br> 老夫人說的再多了，他就把南兒往老夫人懷里一塞，說這是他干兒子，也就是她的孫子！</br> 搞的老夫人也是無可奈何。</br> 秦殤跟顧斐不同，他自己有主意的很，若非他自己真的遇上了心動的人，旁人很難影響他……”</br> 提起秦殤，沐云清更是愁眉不展了。</br> 李懷瑾懊惱自己真是嘴賤，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br> 他明知道秦殤在意的是誰，一時半會地哪里能放下？</br> 越是歷盡千帆，越是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樣的人。</br> 除了她，旁的又如何輕易能入得了他的眼？</br> 見李懷瑾低頭不語了，沐云清眉間一皺：“你……還是不放心他？”</br> 李懷瑾愕然間抬頭隨后搖了搖，苦笑道：“我只是總覺得對他不住……若是這世間有兩個你就好了！”</br> 對于秦殤，李懷瑾始終是愧疚的。</br> 雖說他和沐云清是兩情相悅，也并非從秦殤手中橫刀奪愛，但也知道若是沒有他，估計沐云清最終會選擇秦殤的……</br> “說什么傻話呢，若是有兩個我的話，那就誰都不是我了！秦殤那么好的人，總有一天會遇上能同他白首的人。</br> 不過呢，我倒是希望這個人晚點到來，這樣的話他就能幫我們多帶幾年南兒了！”</br> 這話說的可是把李懷瑾給逗樂了：“說的也是，那我就派人時刻留意著，一旦他身邊有桃花，趕緊給清理了！”</br> 沐云清失笑：“你可真損！”</br> “你也不承讓，是不是從一離開京城開始就打算把南兒塞給秦殤了？”</br> 提到秦殤，李懷瑾不免想起了前些日子秦殤給自己寫信說起沐云清讓自己帶李南的事兒了。</br> 沐云清搖頭：“你冤枉我了，是最近才有這個想法的，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著讓他跟著秦殤能多些閱歷，將來對他好處。”</br> 什么好處，沐云清沒有明說相信李懷瑾也明白。</br> “嗯，我贊同！”</br> 見沐云清搖頭不吃了，李懷瑾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嘴，“只要你想的，我都沒意見！”</br> 沐云清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來了興致，調笑著說了一句：“我想以后占個山頭，自己當山大王！”</br> 李懷瑾只當她是開玩笑，二話不說一口答應了：“成，等你成了山大王，就把我招去做壓寨夫君！”</br> 沐云清吃吃地樂了：“說話可是要算數，你現在也算是金口玉言了，我可是等著了！”</br> 李懷瑾：……</br> 怎么覺得被這丫頭給擺了一道？</br> 不過看著她高興，自己也沒多想。</br> 快樂的時光也不過是片刻的功夫，這邊剛放下碗筷，魏雄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了：“殿下，小侯爺傳來消息，已經把李諢拿下了。</br> 只是西州軍營有些躁動，他又趕過去了，一時半會還回不來，讓殿下不用擔心，他能處理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