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這都什么時候的事兒？”</br> 一聽瘟疫，沐云清的面色驟然白了。</br> 這可是古代，瘟疫可不是鬧著玩兒的！</br> 沐云清驟然提高的聲音，吸引秦殤他們都圍了上來：“怎么了？”</br> 白羽硬著頭皮開口了：“聽魏英的話，殿下應該在飛云山莊的時候就收到了消息，所以他才會急著離開，從山莊離開后就直接趕往乾州了，而且小侯爺也帶兵從京城往乾州趕了……”</br> 沐云清聽著直皺眉頭：“乾州發洪水，那應該也是地方官員救災，顧斐即便是過來援助也應該調集糧食藥材什么的，怎么還帶兵？</br> 而且還從京城調兵？</br> 這乾州在哪兒？是什么窮山惡水的地方嗎？”</br> 出京前她是看過大雍的地形圖的，因為不在她的規劃路線上，也就沒太多的印象。</br> 但一個地方發了洪水，就能讓李懷瑾親自過去，而且還要顧斐從京城支援，這里面的事情就簡單不了。</br> 李秀云搶在白羽前面開了口：“乾州在西北，要說北境是通往北齊的要塞，那乾州就是西境的門戶，是通往西陳國的要塞之地，山高水險，易守難攻。</br> 不僅不是窮山惡水，相反倒是大雍難得富庶的地方。”</br> 沐云清驚訝了。</br> 西陳國，那不是康王妃原本的部族嗎？</br> 難怪這李秀云知道的如此詳細。</br> “西陳國不是干祖母原來的母國嗎？</br> 當年西陳國內訌，正統皇室被誅殺，那個時候是康王爺救了干祖母回來，然后為干祖母一家報了仇，在之后經過干祖母的同意，西陳就成了大雍的一個州府，和西境在一起成了西州。</br> 只是我記得當年西境的守將是陳亮老將軍，等西陳局勢穩定了之后，陳老將軍就被調回京城了。這么多年也沒聽說西州有什么事情發生啊？</br> 這乾州難道還有什么蹊蹺之處不成？”</br> 說實在的，沐云清關注的也就北境和南境比較多，那也是因為這兩個地方涉及到沐王府李懷瑾和康王府。</br> 其他的地方，也就那么大概了解了一丟丟，具體里面的干系，她并不清楚。</br> “若是我猜想的不錯的話，蹊蹺之處不在乾州，應該在西州！”</br> 看著沐云清疑惑的樣子，秦殤忍不住插了一句。</br> 想來之前沐云清跟自己說過的并不是謙虛之言，她對醫術之外的事情也的確是沒那么熾熱。</br> 西州？</br> 沐云清一頭霧水，正想著開口問一句呢。</br> 李秀云那邊就點了點頭：“不錯，乾州是出入西州唯一的通路，若是乾州亂了，那么西州就可以說是一個獨立的地盤了！”</br> 沐云清眼皮一跳，一個想法就躍入了她的腦海里：“現在鎮守西州的人是寧王的人？”</br> 只有如此那才可以解釋為何李懷瑾會那么匆忙地趕赴乾州，而顧斐才會帶兵前往。</br> 李秀云卻是搖了搖頭：“不，現在鎮守西州的人是安王世子李諢！”</br> 安王？</br> 沐云清瞪大了眼睛：“安王不是在守皇陵嗎？不是說他一向中庸，當年對陛下發難也是因為寧王的攛掇嗎？</br> 然后守皇陵這么多年也都老實本分，甚至寧王派人再次聯絡他，也都被他拒絕了。</br> 也正是這個原因，寧王的事兒，他一點都沒有被波及到？”</br> 李秀云看著沐云清一臉懵的樣子，內心感慨了一句，這懷瑾小子還真是寵溺這丫頭，知道她志不在此，就什么都沒跟她說。</br> “安王在守皇陵，而且一直也恪守本分，但是安王的子孫卻是在西州，當年陛下登基后，無論是對安王還是寧王都心存愧疚的很。</br> 就把當時安王府的家眷安置在了西州，讓當時的陳老將軍照顧著他們。</br> 剛到西州不久，安王的一個側室就生下了一個兒子。</br> 聽我父王說當年他曾勸說過陛下，把這個孩子接到京城來撫養，但被陛下拒絕。</br> 陛下那個時候正處于被指責為了皇位把兄弟都逼死的境遇中，他不想再給自己招來更多的罵名，非但沒有聽從我父王的話，反而允諾把西州賜給了他當做封地。</br> 之后的幾年又怕陳將軍在西州，會讓安王府的人覺得被看管心里不舒服，傳出閑話，便讓陳老將軍的副將留下，把陳老將軍調回了京城！”</br> 沐云清聽的是目瞪口呆的：“這……這還有這么給自己挖坑的？陛下年輕時腦子就不清楚嗎？”</br> 她簡直佩服死永嘉帝的腦回路了。</br> 人家可是要他的命啊，他為了不落惡名既然還給人家的孩子封地，這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吧？</br> 這不是傻白甜嗎？</br> 殺人滅口，殃及無辜，她自然也是不贊成的，但是這種近乎于放縱的舉動簡直讓人理解無能。</br> 李秀云聽著沐云清的評價，抽了抽嘴角。</br> 想著合天底下也就這丫頭敢這么說話了。</br> “陛下年輕的時候也是有名的才子，只不過太在乎面子，生怕白年之后會在史書上留下污點，不過這件事情說起來也不能完全怪他。</br> 本身這件事里就有寧王的手筆在里面。</br> 我在被寧王囚禁的時候，聽寧王說過，安王的那個側室其實是他的人。</br> 我出來之后，就把這事兒跟父王隱晦地提了一下，之后因為寧王倒臺之后也沒聽說那邊有什么動靜，就沒再過問過了。</br> 其實以前每年夏天的時候乾州也京城會發洪水的，但是這次懷瑾這么著急趕過去，想來是有所動作了……”</br> 李秀云這么說之后，沐云清對永嘉帝的怨氣也小了不少。</br> 寧王那個人是最擅長揣摩人的心理的，跟永嘉帝那么斗過，對他的弱點簡直是一擊即中。</br> 永嘉帝根本不是他的對手。</br> 如此也讓沐云清相信，當年若不是沐王爺和康王爺的鼎力相助，就永嘉帝這種傻白甜坐不上那把椅子就被人給坑死了。</br> 不過想來也是形勢所迫，比起平庸到毫無有點的安王和心思不正的寧王，永嘉帝還算是矬子里面拔將軍，相對比較合適的一個人選。</br> 最起碼他心中不僅有大雍還有黎民百姓！</br> “這個寧王還真是陰魂不散！死了都不讓人安生，先是景心，這會子有來個安王的兒子，他也真行，生怕別人會忘了了。</br> 這么說來如今這西州就掌控在這個安王的兒子手里了？</br> 那之前陳老將軍的副將就是擺設嗎？”</br> 要不是顧斐已經把寧王的尸首給燒成灰了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她真想給扒出來喂狗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