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含笑點頭:“不錯,她就是傾城!”</br> “這……這怎么可能?你不是說傾城已經被景心給殺死了嗎?再說這樣貌上也不一樣啊……”</br> 山主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br> 縱然傾城和沐云清眉宇間都有隱約的海棠花印記,但從外貌和性情看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啊!</br> 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沐云清也本能地拒絕:“老頭子,你有沒有搞錯?我怎么可能是傾城?我怎么可能是景家人?”</br> 剛才說她既不是這里的人也不是前世的人,已經夠讓沐云清瞠目結舌的了。</br> 如今說自己竟是傾城!</br> 比自己是傾城更讓沐云清接受不了的是,她是景王的女兒還跟景心景雅是姐妹!</br> 旁的不說,若這是真的,她跟李懷瑾這可是近親結婚!</br> 這一點她怎么也接受不了。</br> 李懷瑾見沐云清極力排斥的樣子,他也忍不住看向老頭子開口道:“師父,會不會搞錯了?清清明明是沐王府的人!</br> 就算因為旁的原因,那她本身也是沐王府的人!”</br> 李懷瑾的意思很明顯,就算是裝的是傾城的靈魂,但身體也是沐云清,是沐王府的。</br> 跟景家扯不上關系。</br> 不光沐云清,李懷瑾下意識里也不想跟景家再扯上半點關系。</br> 看這倆人一致否認的樣子,老頭子也是無奈了:“我話都沒說完,你們就不能有點耐心?”</br> “那你還不趕快說!”</br> 沐云清沒好氣地瞪著老頭子,“你這么一個大喘氣,可是要嚇死人了!我到底是個啥,你一口氣說清楚……”</br> “臭丫頭,你不知道我老頭子病入膏肓了,這么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br> 話雖然這么說著,但是老頭子隨后卻是示意李懷瑾和沐云清走近一些。</br> 待二人坐到床邊時,他緩緩地開口了:“剛才我話沒說完,丫頭她既是傾城也不是,說是那是因為我得知傾城身亡之后,用了些法子讓她在異時空重新活了下去。</br> 那就是你。</br> 但你也不全是她,你承載的只是她的生辰八字,其他的你還是你,所以你算不上是什么景家人。</br> 說你不是前世的人,那是因為你身上有一半沐云清本身的神識,這也是為何這邊的沐云清體弱多病的原因。</br> 原本這個孩子就是不應該存在的,是當時你的祖父求了我,不得已才用了這種法子。</br> 當時的我除了想著幫助你祖父,也存了一份私心,果然這份私心在后來派上了用場……”</br> 沐云清已經不記得今兒個是她第幾次目瞪口呆了。</br> 半晌后,她才喃喃出口:“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的我就是幾個人拼裝起來的?”</br> 老頭子的嘴角抽了抽:“你這丫頭注意你的用詞,什么拼裝起來的,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br> “是你打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我吧!”</br> 說這話時沐云清并沒有想象中的憤怒。</br> 其實她一直多少對別人操控自己心里有不滿的。</br> 不過經歷了這么多以后,心情已經放平靜了。</br> 無論怎樣的自己,她都接受了。</br> 但是在搞清楚自己的來源后,她的心里多少還有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br> 李懷瑾看著沐云清悵然若失的樣子,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清清,不管你是怎樣來的,你是誰,對我來說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妻子這就足夠了!”</br> 知道李懷瑾是在擔心自己,沐云清笑笑道:“你當然是覺得不重要了,娶了一個妻子相當于娶了倆,怎么說都是賺了!”</br> 李懷瑾:……</br> 怎么矛頭又沖向他了?</br> 老頭子噗嗤一聲樂了:“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是沒啥影響,誰說不是呢,可是便宜了你這小子呢。”</br> 李懷瑾:……</br> 真是鍋從天降!</br> 不過很快他又一臉凝重地看向了老頭子:“那清清這樣的身體,以后會不會有不好的影響?”</br> 老頭子搖了搖頭:“你想多了,如今大劫已過,她跟你一樣已經是個正常人了!”</br> 沐云清聽得是一臉黑線。</br> 感情以前她都不是正常人啊。</br> 李懷瑾則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氣:“那就好!”</br> “丫頭,你過來給我看看~”</br> 自從知道沐云清承載了傾城的八字之后,山主的情緒就一直沒有平靜過。</br> 這會子看著沐云清靈動的雙眸,似乎看到了傾城偎依在自己身邊撒嬌的樣子,她忍不住招手了。</br> 沐云清乖巧地坐了過去:“師叔,是不是我現在該改口叫您師父了?”</br> 這話一出,山主一下子就繃不住情緒了,含淚連連點頭:“好,好……”</br> “師父,徒兒回來啦!”</br> 沐云清起身朝著山主跪了下去。</br> 山主顫抖著手將她扶了起來:“好孩子,快起來!”</br> 老頭子撇了撇嘴,也沒說什么!</br> 沐云清余光中也看到了老頭子欣慰的臉上滿是疲憊,她當即蹙眉對山主道:“師父,我們去給大師父配藥吧?”</br> 老頭子卻是開口攔了:“你們就對我的身份不好奇嗎?”</br> “不好奇!”</br> 李懷瑾和沐云清異口同聲地道。</br> 山主噗嗤一聲笑了:“難得看到師兄吃癟的樣子!”</br> 老頭子哼哼了一聲:“這臭丫頭臭小子給我吃癟的時候多了去了,行了,不想知道就不知道吧,人生難得糊涂。</br> 以后好好過日子吧!”</br> 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很是欣慰,這倆年輕人是少有地拎得清的。</br> 這片江山土地交給他們,自己也該徹底放心了。</br> 沐云清卻是沒好氣道:“還不是你一直神神秘秘的,啥話都不說,凈在背后鼓搗事兒,你要是明明白白都說了,我們哪里會懟你?”</br> 老頭子要分辯,又被沐云清給打斷了:“知道你又會說什么天機不可泄露來給自己挽尊,我聽膩了?!?lt;/br> 說著沐云清讓李懷瑾照顧老頭子,她拉著山主要去配藥。</br> 只是山主卻是沒動地方:“丫頭,不用了!”</br> 沐云清不解:“師父……”</br> “你大師父這身體不是能用什么藥丸養(yǎng)好的,他在這里吃的果子已經夠了,其他的就看天意了,我想著把他帶回蒼亭山去,那里沒人會打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