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清有些奇怪,李懷瑾和沐云風他們給她寫信都是通過白羽收的。</br> 在飛云山莊這么久,也沒收到過外面的信。</br> “誰的信?”</br> 秦殤有同樣的疑惑。</br> 飛鵬搖了搖頭:“門外的守衛送過來的,說是一早在門口看到的,沒見到送信的人!”</br> 飛鵬的話讓秦殤心生警惕,他先一步把信接了過來,前后看了幾遍沒有發現任何端倪,就是信封上也沒有署名。</br> “我看看!”</br> 沐云清從秦殤手中接過了信,仔細端詳了一下確定并沒有端倪后,她才撕開了信封,抽出信紙一看,面色立馬就變了。</br> 秦殤忙問:“怎么了?誰的信?”</br> 沐云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信揣到了懷里,看向了李秀云,“姑姑,拜托您再幫我照顧南兒一段時間,我把慕夏留下!”</br> 而后看向了秦殤,“秦殤,我暫時去不了藥王谷了!我有急事要出去見一個重要的朋友一趟,現在就走!”</br> 說著就招呼白羽牽著馬出門。</br> 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沐云清和白羽已經出了山莊。</br> 李秀云要追,被秦殤給攔下了:“郡主先帶南兒回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br> 說完他身形一閃就消失不見了。</br> 沐云清剛被白羽帶上馬,還沒出發就被秦殤給攔住了:“云清,到底出了什么事兒?跟我你還隱瞞嗎?”</br> 沐云清知道不說清楚,秦殤是不會讓自己離開的。</br> 嘆息了一聲翻身又下了馬,引著秦殤走到一旁快速地解釋道:“是我師父可能出事了,我得趕緊趕過去一趟?!?lt;/br> “你師父?他怎么了?現在在哪里?”</br> 秦殤一聽也大吃一驚,他猜測了李懷瑾或者是顧斐,卻是沒想到居然是沐云清的師父。</br> 沐云清皺著眉頭:“具體什么情況信上沒說,但能讓他給我送信求救想必不是什么好事,他現在應該在南境無涯山的山底。</br> 你不用擔心,那里有李懷瑾的人。</br> 師父身份敏感,他也不想讓人知道他過多的事情,所以我希望這件事情你能替我保密,尤其是秀云姑姑那邊,她一直希望通過師父找到當年那個人,若是知道我去見師父,她定然會要跟著我前去的。</br> 目前情況不明朗,我不想節外生枝。</br> 秦殤,秀云姑姑和南兒我就都拜托你了!”</br> 秦殤本想著說他陪著她一起去,但聽沐云清這話就知道自己去不合適,也就沒有再提,點了點頭:“你放心去吧,有需要及時通知我!只是殿下那邊……”</br> “李懷瑾那邊我抽空會告訴他一聲的,就這樣,我先走了!”</br> 沐云清心急如焚,來不及更多的寒暄了,快速上了馬,打馬就飛奔離去……</br> 秦殤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嘆息了一聲:希望一切都沒事。</br> 秦殤一回到山莊,李秀云立馬就迎了過來:“可是懷瑾……”</br> 秦殤忙解釋:“郡主想多了,跟殿下無關,跟京城也無關,是云清她早年叫交過的一個江湖朋友身中奇毒來信求救的,這個朋友以前救過云清的命,所以她才那么著急趕過去!”</br> 李秀云聽的半信半疑,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來,見秦殤神情并不像有擔心的樣子,索性就不管了。</br> 再說沐云清這邊,從上馬后一直心神不寧。</br>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才會讓李元虛向自己求救?</br> 他不是跟一般人不一樣嗎?</br> 難道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無涯山崖底呆著?</br> 這就是他讓景致轉告自己別找他,找也找不到的原因?</br> 只是若是他一直在無涯山崖底的話,李懷瑾放在那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啊……</br> 越想心越亂。</br> 別看平素里沐云清提到李元虛就臭老頭子掛在嘴上,但無論是前世還是如今,她對李元虛都還是很尊敬的。</br> 也更不希望他有事!</br> “王妃,要不您跟屬下共乘一匹馬吧?這樣會更快些!”</br> 在一旁緊跟的白羽,看著沐云清魂不守舍的樣子,很是擔心她冷不丁會從馬上掉下來。</br> 一聽到會快些,沐云清想都沒想就同意了。</br> 白羽胳膊一身將人給抱到了自己身后:“王妃,您摟住屬下的腰!”</br> 白羽說著就一夾馬腹,二人箭一般地躥了出去……</br> 沐云清離開飛云山莊的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傳到了李懷瑾的手上。</br> 沐云風得知之后急風急火地進了宮:“阿霽,清兒是怎么回事?把南兒丟在飛云山莊自己走了?要說去北齊還能夠理解,她不是去藥王谷嗎?”</br> 李懷瑾皺眉放下了手中的信:“她不是去藥王谷,是去了無涯山!”</br> “無涯山?”</br> 縱然已經過了三年,提及無涯山,寒意還是從沐云風的腳跟躥到了頭頂,失聲道:“她好端端的去無涯山做什么?”</br> “她師父在那里!”</br> 李懷瑾眉頭緊鎖,手中的信已經被他團成了一團。</br> 見狀,沐云風更是不解了:“清兒的師父怎么會在無涯山?阿霽,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清楚些?”</br> 提到沐云清的師父,沐云風就想起上一次他把沐云清帶走兩年的事兒了,忍不住后怕,“他不會是又要把清兒給帶走吧?”</br> 李懷瑾的臉隨著沐云風這話刷一下黑了。</br> 他怕的不是沐云清的師父把她暫時帶走,而是……</br> 想到這里他立馬就坐不住了。</br> “不行,我得趕過去看看!”</br> 李懷瑾這話一出,可是把沐云風嚇了一個激靈:“你瘋了?你走了,這朝政怎么辦?”</br> 走到門口的李懷瑾又停住了腳步。</br> 沐云風過來把人拉回去按回了椅子上:“你先跟我說說是怎么回事,我幫你分析分析!”</br> 李懷瑾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秦殤就說了這些,他說其他的清清稍后會告訴我……”</br> 沐云風:……</br> 這都什么事兒?</br> 也就這二人琢磨的功夫,沐云清的信就到了。</br> 李懷瑾迫不及待地看完之后,心情更沉重了,沐云風也是一頭霧水。</br> “那老頭不是神通廣大的嗎?怎么也會有向人求救的時候?”</br> 雖然大家都沒明說,但也都心知肚明,那老頭可不是一般人……</br> 不是一般人的老頭求救,那肯定發生了不一般的事情!</br> “云風,我不能坐著等著,我必須趕往無涯山……你不用勸我,我擔心清兒這次過去,我們會永遠見不到她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