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她在飛云山莊能有什么喜事兒?莫非這秦殤又要成婚了?”沐云風嘀咕著接過了信。</br> 粗粗掃了一遍,便興致缺缺地給還了回去:“樂長亭那小子攻克了蘇柔,這顯而易見的事情,有什么可喜的!”</br> 在沐云風的眼里,就憑著樂長亭那一身的風姿,估計這天底下的女子就沒有能扛得住的。</br> 蘇柔就是跟著自己妹子長了不少見識,那也撐不了多久。</br> 所以在他眼里這理所當然的事情,沒什么驚喜的。</br> 見沐云風這風輕云淡的樣子,李懷瑾眼眸閃了閃,隨即又拿了一封信封上完全沒有字跡的信遞了過去:“那這個你看看算不算是驚喜?”</br> “還有?”</br> 沐云風疑惑地接過來,看了兩眼便瞪大了眼睛。</br> “這……這樂長亭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這家伙走的時候可是一點都沒透露,看來這蘇柔的魅力不小啊……”</br> 這封信正是樂長亭寫給李懷瑾的,信上提到了想要提前實行他們之前的私人約定。</br> 也就是南平重新歸順大雍!</br> 驚訝過后,沐云風把信還給了李懷瑾,一臉凝重地撐在幾案前:“阿霽,這可不是小事!雖說南平現在樂長淵倒臺了,景王府也大勢已去,看似風平浪靜了,但是他們的勢力已經盤踞了那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肅清的。</br> 樂長亭此番想法太草率了。</br> 他以為他掌控了南平的朝堂,但不知底下又有多少勢力在翻涌。</br> 南平現在也不止他一個皇子,只不過暫時沒有能跟他抗衡的。</br> 但是一旦歸順大雍這件事提出來,那些暫時蟄伏的勢力就會冒出來,甚至會聯合起來來對付樂長亭,他真不一定能夠拿捏的住。”</br> “而且,就算他能壓制住南平,對現在的大雍來說也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同南平的問題一樣,雖然表面上屏風浪靜,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寧王的余威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清除的。m.</br> 自己還處在潛在的危險中,若是再拖上南平,這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勢估計又要打破了。</br> 而且還可能會引起北齊不必要的驚恐和猜忌。</br> 總之,阿霽,這事兒你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br> 沐云風從來不懷疑李懷瑾的能力。</br> 但這件事跟能力無關,是時機未到!</br> 他也知道沐云清對李懷瑾的期待,但極速則不達,他不能不攔著。</br> 李懷瑾面色平靜,欣長有力的手指在幾案上輕輕地敲著,似乎在思索沐云風的話,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br> 沐云風有些心焦:“阿霽,就算放下這些不說,我也不建議現在就接受樂長亭的建議,不論是南平還是北齊,都是你一手打拼出來的,更確切地說是跟清兒一起拼出來的。</br> 更恰當的時機是在你名正言順地坐上那把椅子之后,那才是名垂千古的事情,我知道你和清兒可能不在乎這些,但這些對于百姓氣勢的鼓動,對大雍氣勢的彰顯,作用都不可低估!</br> 阿霽,這是我的私心,即便是你不認同,我也會堅持!”</br> 沐王府世代忠貞不假,但終究永嘉帝的做派徹底傷了趙氏和沐云風的心。</br> 而且不管在南平還是北齊的問題上,他也是全程的參與者,拱手將功勞名聲讓人這種事情他不愿意,即便那個人是大雍的皇帝!</br> 見沐云風難得有這么一副凜然跟自己對上的樣子,李懷瑾忽然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起身從幾案后出來,走到沐云風的跟前站定,幽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br> 沐云風于李懷瑾對視,絲毫沒有躲閃。</br> 忽地,李懷瑾唇角彎起了一個弧度,抬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好聽的聲音隨后響起:“我就讓你看了一封信,你忽然來了這么一通,是不是想多了?”</br> 沐云風眼睛一瞪,看著李懷瑾一臉好笑的樣子,他愕然開口:“你……”</br> “我什么?放心好了,我都摸不著清兒,哪能讓樂長亭這么自在跟著自己的愛人雙宿雙飛?他的命可是清兒救的,想要把一個爛攤子扔過來報恩,這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兒!”</br> 李懷瑾這話一出,沐云風的嘴角猛抽了好幾下。</br> 他真是一時沖動,都忘了眼前的這個小舅子有多腹黑了。</br> 自己能想到的事情,他能想不到?</br> 之所以當初跟樂長亭有這個私下里的約定,也是未雨綢繆為自己鋪路的。</br> 不過隨后不滿地道:“那你剛才還不哼聲,故意的是不?”</br> 李懷瑾笑意更大了些:“你上來一頓噴,我有機會插嘴嗎?行了,咱們不爭論這個了,陪我去吃午膳!”</br> 沐云風則伸手把李懷瑾的胳膊給擋了回去:“沒空,回家要陪媳婦抱孩子!”</br> 說完人就走了。</br> 李懷瑾的手就那么滯留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了。</br> 扎心!</br> 實在是太扎心了!</br> 魏英喜滋滋地進來,一看李懷瑾的臉黑的跟鍋底灰似的,情急之下說了一句“殿下,屬下看看午膳好了沒?”</br> 掉頭就跑了。</br> 跑到外面還忍不住拍打胸脯:這王妃到底在信中寫了個啥,怎么就把自家殿下給氣成這個樣子了?</br> 不行,他得問問白羽!</br> 讓她好好看好人的,這咋回事,不知道主子是誰了?</br> 李懷瑾的回信跟魏英的信是一起送到白羽手里的。</br> 白羽在收到魏英信的時候,也是一臉懵。</br> 王妃在讓自己送信的時候,看著可是心情大好呢,旁的也沒別的事情發生,殿下怎么還生氣了呢?</br> 她想去問沐云清,但又覺得這是逾規,便忍下了,把李懷瑾的信給送了過去。</br> 之后便在一旁仔細觀察著沐云清的反應。</br> “還有事?”</br> 以往每次送了信之后白羽就會離開的,這回居然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沒走,沐云清就好奇了。</br> “沒,沒事……”</br> 白羽這么說著,人還是沒動。</br> 沐云清心懷疑惑,但還是先拆開了李懷瑾的信。</br> 整整四五張信紙,李懷瑾都在控訴沐云風時不時拿陪媳婦和抱孩子來刺激他,見一次說一次,他快忍受不了了……</br> 沐云清看的樂不可支。</br> 這兩個幼稚鬼!</br> 這讓等待著狂風驟雨的白羽看的是一臉莫名奇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