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太小,無論如何是不能帶著他一路顛簸去現在還天寒地凍的北齊的。</br> 說通蘇柔,讓她下去跟蘇太醫踐行和收拾東西后,沐云清就直接去找了秦殤。</br> 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后,秦殤驚訝片刻隨后無奈地道:“你呀,顧斐還真沒聽錯,天生的勞碌命!”</br> 沐云清兩手一攤,也跟著嘆息了一聲:“沒辦法啊,這就是被老天爺選中的擔當大任的人的常態啊!”</br> 沐云清這調侃的話逗笑了秦殤:“這么說我該是慶幸自己沒被老天爺看中!”</br> “不要妄自菲薄,你比我更是天選之子!”</br> 雖說剛才那話在秦殤看來有調侃的成分在,但與沐云清而言,卻是真話。</br> 不過她是被李元虛選中的而已。</br> 但秦殤那可是真正的被上天降大任的人。</br> 不過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把這當成了是玩笑話。</br> 玩笑過后,秦殤斂了神情:“既然殿下安排了顧斐陪你過去,我也沒什么可擔心的了。南兒這邊就就放心把他留在這里。</br> 有我在,定不會讓他有任何差池的。</br> 醫學館我也會親自盯著!”</br> “感謝的話我也不說了,我回去跟秀云姑姑她們商議一下安排再告訴你!”</br> 時間緊迫,沐云清也是先找了秦殤,孩子那邊還沒跟李秀云說呢。</br> 秦殤嗯了一聲:“去吧,我去讓復叔給你安排馬車和路上的行禮!”</br> 回到清風院,沐云清將自己的打算一說,李秀云和慕夏都驚呆了。</br> 慕夏第一個不同意:“王妃,小世子這么小,怎么能離得開娘?那北齊二皇子的病就算是王妃去了也無濟于事?</br> 何必多此一舉?”</br> 李秀云也跟著附和:“是啊,云清,一個那樣的人犯不著你撇下孩子趕過去見他最后一面啊!”</br> 沐云清無奈之下,只能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說清楚。</br> 李秀云和慕夏更是吃驚,不想一件小小的事情,竟是牽扯這么大。</br> 蘇康的身份的確是個隱患。</br> 一個處理不好,北齊和大雍恐怕又會生起戰端。</br> 這好不容恢復的寧靜又要被打破。</br> 這一趟是很有去的必要性。</br> 片刻之后李秀云開口了:“既如此,那你就去吧,我留下來陪南兒!”</br> “姑姑,這怎么可以?”</br> 沐云清大驚。</br> 她本來的打算真是讓慕夏留下的。</br> 李秀云可是長輩,出來是散心的,可不是為專門替她照顧孩子的。</br> 李秀云擺了擺手,一臉嫌棄:“跟著你不是這事兒就是那事兒,心沒散成,更累了。這山莊我喜歡的緊,而且醫學館的事情一大堆,我哪里走的開?</br> 再說了就北齊那蠻荒之地有什么好去的。</br> 哪有在這鳥語花香抱著軟糯小包子來的舒服自在?”</br> 這一番話,聽的沐云清是苦笑不得,但隨后眼圈紅了紅:“多謝姑姑!”</br> 她怎么能不明白,李秀云嘴中說著嫌棄的話,不過還是為了她能安心離開。</br> 慕夏雖然妥貼,但在旁人眼里終究還是婢女。</br> 秦殤是個男子,天天忙碌,心思再細膩也有照顧不周的地方,李秀云無論從身份還是其他方面來說留下對李南都是一種絕佳的保護。</br> “你跟我還這么客套做什么?現在離明日還有點功夫,你趕緊把南兒的奶粉準備的足足的,然后今日多陪陪他,哪也別去了!”</br> 李秀云嘴上雖然不說,心里卻是極為心疼沐云清的。</br> 對于月把兒孩,尤其是不吃奶的李南,并不會因為沐云清的離開受多大的影響。</br> 但對沐云清卻不同,哪個當母親的愿意離開自己的孩子?</br> 不然她也不會離京時堅持帶著李南出來了。</br> 而且但凡她不忙的時候,對李南的所有事情都是親力親為的,母愛之情拳拳可鑒。</br> 如今離開表面上是為了蘇柔實際上還不是為了大雍?</br> 這個孩子一路走來,也是太不容易了。</br> 她又怎么能袖手旁觀?</br> 沐云清那邊含笑點了點:“嗯,我今日不去醫學館了!”</br> 經過最初的那段時間之后,醫學館已經逐漸開始走上了正規,而且她已經有意地撒手了,所以不去也沒什么影響了。</br> “行,我去看看,蘇太醫那老頭子固執的很,我得過去盯著他點,不然又偷偷摸摸地暗中收徒弟了!”</br> 李秀云說完就快步離開了。</br> 沐云清有些哭笑不得。</br> 這個蘇太醫說起來也是讓人頭疼。</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一些固有的想法根深蒂固了。</br> 雖說對沐云清的大部分的理念是贊同和支持的,但是在執行的時候,總是會有那么一點點偏差。</br> 看到好的苗子,就忍不住往自己身邊扒拉,開小灶。</br> 傳授醫術,沐云清不反對,但她更注重基礎的夯實,反對拔毛助長冒進似的教學。</br> 要說有李秀云盯著,她還真是放心了。</br> 李秀云走后,沐云清把慕夏支開,到了實驗室給李南準備了足夠半年的奶粉。</br> 她想著縱使最壞的情況發生,半年的功夫怎么也解決,夠她返回來的了。</br> 到了晚上的時候,她抱著李南去了秦老夫人的院子,告知了自己將要暫時離開的打算。</br> 秦老夫人當場就不高興了:“丫頭,你說話不算話,說是長住,你這才住了幾天就要走?”</br> “老夫人您別生氣,我只是臨時有點事還會回來的!您看我都把南兒給留下了,我還能不回來嗎?”</br> 沐云清有些頭疼。</br> “哼,過幾天你就讓人把孩子給帶走了!我老婆子可不是那么好騙的!”</br> 秦老夫人卻是把臉別到了一邊,跟小孩子一樣賭氣不理她了。</br> 這……</br> 老小孩真是惹不起。</br> “母親,云清真的有要緊的事情要去辦,兒子向您保證她要是不回來,我就帶人把她捉回來!兒子說到做到!”</br> 秦殤的話起到了作用。</br> 秦老夫人轉過了身:“真的?”</br> 沐云清:……</br> 這還是兒子有辦法啊。</br> 秦老夫人這邊交代好了,沐云清就徹底放心了。</br> 翌日一早,她親吻了一下熟睡的李南,就和蘇柔蘇康乘車離開了飛云山莊,一路向北疾馳而去。</br> 與此同時,從京城出發的顧斐更是快馬加鞭往北境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