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倆人的反應，李懷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br> 沐云風和顧斐困意因為李懷瑾的這幾句一下子飛了。</br> 顧斐更是沖到了李懷瑾跟前瞪大了眼珠子道：“阿霽，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不是說小丫頭已經不生你氣了嗎？怎么還要離開京城？”</br> “不生氣了，跟要離開京城又什么關系？”</br> 李懷瑾今兒個心情極好。</br> 少有地有閑心跟這倆人在繞彎子。</br> “阿霽，你別打岔，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清兒為何想要離開京城，孩子這么小，天兒又這么冷，她是怎么想的？</br> 是又發生了什么事情嗎？”</br> 沐云風卻是急不可待地打斷了李懷瑾的話。</br> “是啊，你趕緊說，不然我們現在就去找小丫頭問！”</br> 顧斐也跟著著急。</br> 看這倆人急成這樣，李懷瑾也不故意吊他們的胃口了：“也沒什么可說的，就是清清一直以來就有一個愿望，就是踏遍山河，用自己的醫術讓跟多人免于病痛的折磨。”</br> “可是她一個人又能救幾個人，還有想要救人也不一定用這樣的方式啊，而且她不是在飛云山莊辦了醫館嗎？</br> 將來從那里出來的大夫，就可以實現她的愿望啊。</br> 這都不是她現在要走的理由啊。</br> 阿霽，你老實說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br> 沐云風并不認可李懷瑾說的這個理由。</br> 顧斐也跟著附和：“是啊，小丫頭可不是這么沖動的人！”</br> 李懷瑾嘆息了一聲：“她不是沖動做出這個決定的。</br> 確切的說，這一直就是她想要做的事情。</br> 早在三年多前，她就有這種想法，那個時候還因為這個拒絕過我的心意。</br> 她說她只想做個純粹的醫者，行醫治病救人，不想理會這世間的紛擾不想被卷進無休止的爭斗中。</br> 但后來你們也知道因為各種原因，她一直沒能走出去。</br> 這三年來，她忙忙碌碌四處奔波受盡了苦楚，沒有一天做她自己，她是不開心的。</br> 如今塵埃落定，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自由想要自己想做的事情。”</br> 李懷瑾的話讓沐云風和顧斐沉默了。</br> 他們理解李懷瑾口中的為別人而活的意思。</br> 這三年來，沐云清為了沐王府康王府大雍甚至北齊和南平付出的艱辛，他們如何能不知。</br> 他們比誰都更清楚，沐云清是有多么的身不由己。</br> 是他們困住了她！</br> “想出去走走，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就不能等等嗎？哪怕是等天暖和了，等南兒稍微大一點點，豈不是更好？”</br> 沐云風也是想不通。</br> 只要說明了緣由，他們也不會反對。</br> 干嘛就這么著急呢？</br> 李懷瑾苦笑：“她對這個京城有多厭惡和排斥，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寧王這個禍害已經除了，她是一刻也等不了了。”</br> 沐云風沒話說了。</br> 自家妹子的性子他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br> 這么迫不及待地離開，也是忍無可忍了。</br> 尤其是現在又多了一個婆婆，她估計是煩的不行了。</br>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小丫頭確實不喜歡京城。</br> 但是阿霽，你這么血氣方剛的，小丫頭就放心？就不怕她這一走，別的女人把你搶走？”</br> 顧斐這話一出，惹來李懷瑾一個白眼。</br> “在我眼里除了清清，這世上就沒有其他女人！”</br> 顧斐來了一句：“那皇貴妃呢？”</br> 沐云風戳了顧斐一下。</br>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br> 昨天可是剛吵了一架呢！</br> 顧斐意識到自己過火了，想要趕緊轉移話題，不料李懷瑾都是沒有避諱地道：“沒什么不能提的，皇貴妃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br> 我已經現在已經不再糾結這事兒了，浪費時間。</br> 清清說的對，有這功夫還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br> 我有妻兒，有兄弟，也有家人就足夠了。</br>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擁有的少，心里不平衡。</br> 但現在不那么想了，珍惜擁有的已經足夠了。”</br> 聽李懷瑾竟是說出了這么一大段感性的話，沐云風和顧斐都驚訝的不行。</br> 但李懷瑾終于走出了心中的魔障，他們更多的還是為他開心。</br> 顧斐則是來了句：“阿霽，你這睡一覺怎么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大徹大悟了？”</br> 沐云風嘴角抽了抽：“那你也睡上一覺試試，看看能不能羽化成仙？”</br> 顧斐卻是撇了撇嘴：“我一個人有什么意思。要不我摟著你？”</br> 說著胳膊就搭在了沐云風的肩膀上，被后者嫌棄地一把給推開了：“滾犢子，我有媳婦！”</br> 顧斐立馬蔫了：“你們倆都有媳婦，唯一一個沒有的秦殤還跑了，小爺我傷心了，要去做夢找媳婦去了！”</br> 說完還真的走了。</br> 沐云風倒是又坐了下來：“既然你都支持清兒出去，那我也不反對，也的確這幾年是委屈了她，出去走走也好。</br> 不過恐怕祖母那邊不好說,起碼南兒滿月就走的話，祖母是肯定不會同意的……”</br> “這就是我提前跟你們說得目的，到時候，你們幫襯著跟祖母說說！”</br> 沐云風點了點頭：“好！不過，阿霽，你真的放心清兒嗎？我不是說安全方面……”</br> 話沒說完，李懷瑾就接了過去：“你是怕她走出去就不想回來吧？”</br> 沐云風看著李懷瑾這胸有成竹的樣子，不忍心打擊他，但總歸是自己的好兄弟，還不得不說：“阿霽，有些事情，一旦放出去，很可能就收不回來了。”</br> 沐云清和李懷瑾在他心中的份量是一樣的重，他不想讓任何一個人受傷，也更不愿意看到將來不可預見的場面。</br> 知道沐云風的擔心，不過李懷瑾勾唇一笑：“她答應我會回來!</br> 算是到時候她不想回來也沒關系，我可以去找她！</br> 總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擔心的事情發生的！”</br>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行了，我可是撐不住了，回去睡了，明天一早，還要跟那幫老家伙們吵架了！”</br> 說完沐云風也走了。</br> 李懷瑾也沒心思看什么折子了，就收拾了收拾也回了海棠院，回屋發現沐云清摟著孩子睡著呢，他悄悄過去躺在了外面，心中無比安穩……</br> 翌日早朝，李懷瑾神清氣爽，一眾朝臣也都感覺到了他的變化了。</br> 心中都想著，以后這金鑾殿就是燕王的地盤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