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清：……</br> 這秀云姑姑果然不同尋常的女子。</br> 被囚禁了這么多年，也沒見她有任何遲鈍或者悲情的神情，眉眼間依然神采飛揚，著實讓人驚奇。</br> 想象一下若是當年她沒有經受這番變故，那她的人生將會是多么的燦爛？</br> 都是該死的寧王！</br> 感嘆完，沐云清細細地給李秀云把脈，發現她除了有點貧血外，都健康的很。</br> 這真是讓人不敢相信！</br> 看沐云清這驚訝的樣子，李秀云開口解惑：“元虛大師曾對我說過，無論處于什么樣的境遇，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才是根本。</br> 沒有好的身體，什么都白搭。</br>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堅信邪不勝正，所以從不虧待自己的身體！”</br> 沐云清真是佩服了這個女人。</br> 同時在想著李元虛這個死老頭子，到底忽悠了多少人。</br> 康王妃知道李秀云健康也是高興的不行。</br> 她還一直認為李秀云拒絕大夫看診是自覺自己病入膏肓了呢，今兒個過來也是帶著私心想讓沐云清給瞧瞧的。</br> 沐云清對李秀云這些年來的生活很是好奇，李秀云也沒有藏著掖著，問啥說啥，細述這二十年來的點點滴滴。</br> 聽的沐云清對李秀云佩服的五體投地。</br> 而康王妃和趙氏則是淚水漣漣，對李秀云心疼不已。</br> 眼看著外面天都快要黑了，沐云清見康王妃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便道：“干祖母，您還有別的事兒吧？”</br> 康王妃神情有些尷尬：“就知道瞞不過你這丫頭。是我家老頭子，知道我和秀云要來看你，非要我勸勸你。</br> 他說陛下年紀大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還是以大局為重！”</br> “干祖母，不是我固執不聽勸，年紀大可不是肆意妄為的理由，說起來祖皇叔可是比他年紀還大呢，怎么就沒有糊涂成他那個樣子？</br> 還是不是仗著自己是一國之君，無所顧忌？</br> 就因為他的剛愎自用，胡亂猜忌，讓那么多人枉死，這可是不是一句年紀大就能說的過去的！”</br> 這些日子沐云清對永嘉帝的態度是不想不提也不理會。</br> 她不去主動責難他已經是自己最大的克制了。</br> 不想他竟是頻頻到她這里來刷存在感，沒這么膈應人的！</br> 說她是固執也好，小心眼也好，任誰能夠大度不計較，她是做不到！</br> 不管誰來勸說，那也不管用！</br> 沐云清這剛烈的開端，就讓康王妃其他的話語開不了口了，索性一拍腿也跟著憤憤地道：“我也是這么跟我家老頭子說的。</br> 他非說我心眼小，說你不是這樣的人，看吧，回去就打他的臉！</br> 丫頭，你做的對！</br> 就陛下那小肚雞腸的人，就不該原諒！”</br> 康王妃這突入起來的情緒，讓沐云清有些迷惑。</br> 李秀云見狀笑了：“這些天母妃天天在罵陛下糊涂蛋，活該眾叛親離……”</br> 大概是知道在這里說話是無需顧忌的，李秀云也沒避諱。</br> 趙氏聞言也是笑的不行。</br> 在對永嘉帝落井下石這件事兒上，她們女人的態度是一致的。</br> 不過在罵過之后康王妃收斂了神情嘆了一口氣：“丫頭，撇開陛下不說，我家老頭子有句話說的是對的，就是百姓是無辜的。</br> 謹小子身上的擔子不僅僅是陛下，更多的是大雍江山和百姓！</br> 所以干祖母還是希望你能勸說一下謹小子，不要因小失大，現在太子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現在謹小子一直不出面，朝堂上人心惶惶的，百姓們也都摸不著頭腦！</br> 我想這也不是你的初衷對不對？”</br> 聽康王妃說這些，趙氏也不做聲了。</br> 沐云清低下了頭想了一下，隨后抬頭認真地看著康王妃問道：“康王府被陛下打壓排擠了這么多年，祖皇叔就沒有怨言嗎？”</br> 她總覺得這里的人對忠字執著的有些過火了。</br> 比如康王爺，她怎么也想不通，永嘉帝都做得過分到這種程度了，他怎么還能做到替他考慮替他說話，難道是圣人嗎？</br> “自然是有的，但他一直以來為的也不是陛下，他心頭最重的就是大雍的江山和百姓，說出來可能丫頭你不信，那日他帶著鐵甲兵進宮其實是奔著跟寧王同歸于盡的念頭去的！</br> 他說過大雍陛下可以負他，但他不能負大雍江山和百姓！”</br> 康王妃的話，讓沐云清沉默了。</br> 這跟她猜想中的一樣。</br> “我懂了！祖皇叔的心胸讓我汗顏，但我可能一時半會達不到這個高度，我現在能做到的就是對李懷瑾的任何決定不加干涉。</br> 他愿意擔起這個責任我支持，他不愿意我也不會勉強！</br> 還望干祖母回去同祖皇叔言明。”</br> “嗯，干祖母回去會說的。</br> 好孩子，也是難為你了，行了，咱們以后再也不說這些了，讓他們爺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br> 今兒個也叨嘮你這么長時間了，你也累了，好好歇著，干祖母改日再來看你！”</br> 康王妃說著就起身了。</br> 李秀云也跟著起來了，走之前還對沐云清道：“今兒個來的匆忙，改日過來的時候，我要跟你討教一下英文的事兒！”</br> 沐云清笑了：“隨時歡迎秀云姑姑！”</br> 能有個合得來的人說話交流是人生的一大幸事。</br> 盡管這只是跟李秀云見的第一面，但她確定二人會成為很好的忘年交的。</br> 康王妃和李秀云走后，趙氏不放心地又回來了。</br> 還沒開口，沐云清就搶了先了：“祖母，我知道您想說什么，放心吧，我之前跟李懷瑾談過，他對自己身上的擔子心里是有數的。</br> 如今不過是想著晾涼陛下和皇貴妃而已，省得他們得寸進尺步步作妖！</br> 他是祖父一手帶出來的，在大事上不會含糊的！”</br> 趙氏愣怔：“你這丫頭，既然如此，那剛才怎么還跟你干祖母含含糊糊地說？”</br> “那還不是我不想給人一種我能左右李懷瑾想法的印象嘛，您也知道的我一向討厭那繁瑣的朝政跟亂七八糟的關系的。</br> 若是日后有點事情就找到我頭上，那我還不得煩死？”</br> 沐云清的話讓趙氏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頭：“你這個丫頭，還真是……對了，你們是和好了吧？”</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