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殤點點頭,想著自己之前一直秉承著不摻和朝堂的態度,對寧王的認識的確有很多不足。</br> “這么說來,寧王是想著坐收漁翁之利,還把污名讓殿下給擔了,真是好算計啊!”</br> 秦殤想著之前李懷瑾說這寧王工于算計,還真是一點都不虛啊。</br> 李懷瑾對上太子,那肯定是沒有懸念的。</br> 但是有永嘉帝,父權大于天,結局可想而知。</br> 一旦挫了李懷瑾這條臂膀,他只要對永嘉帝和李玄成稍稍動點手腳,一切手到擒來。</br> 不得不說,還真是把每個人都拿捏的很準!</br> 不過顧斐對此嗤之以鼻:“他想的美,到時候老子就收了他的魚叉,讓他收爛泥!”</br> 相比顧斐的義憤填膺,沐云風則顯得謹慎的多,他看向了秦殤:“剛才你去送信,阿霽怎么說?”</br> “殿下說從寧王放火燒京城來看,他已經迫不及待了,所以要我們等著,等著他出招!”秦殤把李懷瑾的話說了。</br> 沐云風點了點頭:“大家都放在明處也好,徹底做個了結!”</br> 顧斐也一改吊兒郎當的樣子,擔心地道:“就是怕那老東西用什么獅子吼那玩意兒,現在小丫頭沒醒,恐怕沒人能治的了!”</br> 秦殤則是有不同的想法:“獅子吼威力是大,但用起來也是上對手八百,自傷一千,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想寧王是不會用的。</br> 只要我們在他用之前把人給控制住,就都好說了。</br> 現在擔心的倒不是獅子吼,而是陛下和康王爺。</br> 康王爺就不用說了,秀云郡主在寧王手中,他定然會投鼠忌器,雖說殿下說了無論他如何選擇都能理解,但是不可否認,他的作用不容忽視。</br> 再者就是陛下,我擔心到時候他依然會選擇保太子,那殿下依然就處于被動的局面!”</br> 提到這個三人都沉默了。</br> 這一次燕王府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就是永嘉帝一手促成的結局。</br> 現在想象還是寒心。</br> 若是再來,恐怕他們誰都沒有勇氣支撐了。</br> 良久后,沐云風站了起來:“沒什么大不了的,進,我們陪阿霽進,退,我們兄弟一起遠離朝堂過逍遙日子就是!”</br> 顧斐也一拍大腿:“就是這么回事,哪有那么多彎彎繞繞!”</br> “好,飛云山莊的大門永遠敞開!”</br> 秦殤也是少有地動情。</br> 寧王首級被不小心焚燒的消息傳到了永嘉帝這邊,他面色頹敗地靠在里椅背上。</br> 心中僅存的那點點僥幸也被澆滅了。</br> 痛苦悔恨自責一點點在眸中升騰……</br> 他錯怪了懷瑾,錯怪了丫頭,他上當了……</br> 這個念頭一直在他的心頭盤旋,大火當夜的一幕幕在腦海里回放著,他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如今都像是巴掌一樣扇在了自己臉上!</br> 是他害死了那丫頭,是他害了京中無辜的百姓,是他,都是他……</br> “陛下,喝點水吧!”</br> 看著永嘉帝痛苦不堪的樣子,福公公既欣慰又害怕。</br> 欣慰陛下終于意識到冤枉了燕王殿下。</br> 害怕的是他受不了這份打擊。</br> 趕緊從懷里拿了一顆藥丸放在手里,并倒好了水,送了過去。</br> 不想永嘉帝看到福公公手中的藥丸,想到了昔日沐云清舍命救自己的場景,一股子醒甜涌上了喉嚨,噗地一聲噴了出來,身子軟綿綿地癱了下去……</br> “陛下!”</br> 慌亂不堪的福公公一邊抱住了人,一邊往外大聲地喊,“太醫,去找陸太醫……”</br> 正好趕到門口的趙云升,立馬轉身就跑去找陸太醫了。</br> 半個時辰后,永嘉帝幽幽地醒了過來。</br> 他怔怔地望著明黃色帳幔上繡著的張牙舞爪的龍,一言不發的樣子,著實把福公公給嚇壞了。</br> 福公公捅了捅陸太醫,陸太醫也搖了搖頭。</br> 誰也不敢出聲。</br> 還是趙云升忍不住出聲了:“陛下,您覺得怎么樣?可還有哪里不舒服?”</br> 其實他手里也捏了一把汗。</br> 這節骨眼若是陛下出了什么岔子,大雍可真的要亂了!</br> 好在沒多會,就聽到永嘉帝嘆息一聲:“朕沒事!福全,伺候朕更衣,朕要去御書房!”</br> “陛下,您身體……”</br> 福公公話沒說完,就被永嘉帝給制止了:“照朕說的做!”</br> 福公公無奈,只能照做。</br> 到了御書房,永嘉帝讓福公公在門口等著,他一個人進去了。</br> 到了之后,烏金已經在等著了:“陛下!”</br> 永嘉帝嗯了一聲:“替朕磨墨!”</br> 烏金應聲照做。</br> 永嘉帝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了一個明黃色的空白卷軸,在幾案上攤開,提起了筆毫不猶豫地寫開了……</br> 一氣呵成,用了印璽之后他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閉上了眼鏡:“烏金,替朕收好!”</br> “是,陛下!”</br> 烏金過去看到卷軸上的內容時,驚訝地合不攏嘴了:“陛下,這……”</br> 永嘉帝擺了擺手:“這個先由你保存,朕若有不測或者有口不能言時,你就把這圣旨交給康王,由他來宣讀!m.</br> 旁的什么都不要問!</br> 下去吧!”</br> 烏金最終也沒開口,謹慎地收好了東西消失了。</br> 良久之后,永嘉帝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希望還不晚!”</br> 永嘉帝吐血的消息還是傳到了怡和宮張皇后的耳中。</br> 她焦躁地在殿內直轉圈:“慈英,太子是不是說三十晚上才能到?”</br> 慈英忙回:“傳信的是這么說的,娘娘!要說太子殿下也是夠辛苦的,為了趕在年前回來盡孝,晝夜趕路。</br> 奴婢想想就心疼的不行呢!”</br> 張皇后哪里有心思理會這個,她皺著眉頭:“還有兩天呢,不行,太遲了!你讓人給他送信,讓他務必明日就趕回來!”</br> “娘娘,這怎么可能?奴婢知道您想殿下……”</br> 慈英一開口就被張皇后給吼了回去:“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這么多廢話?陛下都已經吐血了,你沒聽到嗎?</br> 能耽誤的起嗎?</br> 還是說你不希望太子趕回來?”</br> 慈英張嘴愣怔了一下才明白張皇后是在擔憂什么,立馬跪下:“奴婢不敢,奴婢絕沒有這個想法,娘娘誤會了!”</br> 看到慈英這個樣子,張皇后心頭的狐疑更甚了:“來人,把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給我拉出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