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在旁邊心疼的不行:“清兒,好孩子,疼就喊出來,喊出來不丟人,不要這么忍著!”</br> 這孩子怎么就這么要強?</br> 生孩子哪個不是哭天搶地呢?</br> 這么強忍著,她都擔心沐云清把自己給憋壞了。</br> 沐云清雖然意識恍惚,但還是勉強沖著趙氏笑了笑:“祖母,我是攢著力氣一會到關鍵時刻用力,喊多了就會沒力氣了……”</br> 說的好像有道理。</br> 趙氏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自己的眼淚都是撲簌簌地往下掉。</br> “祖母,你說現在父皇應該知道我要生孩子了吧?”</br> 聽沐云清忽然這么問,趙氏趕緊擦了眼淚,點點頭:“剛才陛下趙云升和陸太醫來了,我沒讓進來,應該早就知道了!”</br> “您說他會不會暫時放李懷瑾回來?”</br> 看著沐云清渴望的眼神,趙氏心酸的不行:“清兒,你想讓謹小子陪你,祖母去要人。你放心祖母一定能把人要回來!”</br> 說著就起身,卻是被沐云清給拉住了。</br> “祖母,不用,我就是想著父皇對李懷瑾還有沒有一點父子之情!”</br> 說這話時,沐云清的嘴唇蒼白。</br> 以往明亮又堅定的黑眸此時充滿了失望,疼痛讓她的話語漸漸地不那么清晰了:“如若……這一次他肯讓李懷瑾暫時回來……陪我生產,以后我還把他當父皇看待。</br> 不然的話,他在我這里就只是大雍的皇帝了!”</br> 李懷瑾是什么樣的人,這么多年了,她不相信永嘉帝不清楚。</br> 但每一次跟李玄成產生沖突,他都毫不猶豫地偏向李玄成,甚至連粗粗的調查都沒有就直接把李懷瑾給打入了大牢。</br> 毫不顧及她和李懷瑾數次以性命為代價做出的種種。</br> 甚至毫不在意,他這么多對自己的打擊會有多大。</br> 如今知道了她處于險境中,還連人之常情都不顧的話,其他的那就沒有必要再說了。</br> “清兒,你說的什么傻話……”</br> 看著沐云清心灰意冷的樣子,趙氏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你什么都別想,不是要攢著力氣嗎?那就少說話啊。”</br> “祖母,我想安靜會,您和嫂嫂先出去吧!”</br> “清兒……”</br> 趙氏怎么能放心,但是蘇柔過來了:“王妃,師父她現在非常難受,現在才開了一指,離生還早,讓她歇歇,能睡會是最好的!”</br> 就這樣趙氏和樂云瑤才一步三回頭地去了外間。</br> 到了外間,樂云瑤急切地道:“祖母,我看清兒的情緒不太好,要不我陪您去求陛下,讓陛下暫時放殿下回來,殿下在身邊,清兒也能安心些。</br> 哪怕生下孩子后,再把殿下帶走也行。</br> 不然的話,我真的怕……”</br> 趙氏凝著眉心,往里間望了望,繼而下了決心:“你懷著身子不宜顛簸,在這里等著,我進宮!”</br> “那您多帶幾個人去!”</br> 樂云瑤知道自己的身體去了反而是個累贅,但又不放心趙氏一個人前往。</br> 不過趙氏剛欲要走,蘇柔就從屋里出來了:“王妃,師父說寧王在暗處,您進宮很有可能非但不能讓殿下回來,反而可能被挾持來要挾她,到時候可就更被動了!”</br> 這話一出,趙氏白著臉,無力地坐了下去,半晌后才喃喃道:“告訴清兒,我不去,我就在這里守著她,讓她安心!”</br> 樂云瑤紅著眼圈靠在了趙氏的肩膀上,哽咽道:“祖母別難過,等相公回來就好了,他一定有法子的!”</br> 趙氏點頭。</br>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沐云風了!</br> ……</br> 傍晚時分,狂風大作。</br> 沐云清的宮口開到了三指了。</br> 眾人終于看到了點曙光,在院外急的團團轉的秦殤聽到這個消息后,也大松了一口氣。</br> 按照一般的產程,子時前肯定是能見到孩子了。</br> 秦殤叮囑飛鵬把老參取過來,讓慕夏把參湯熬著備著。</br> 突然起來的一股子嗆人的味道鉆進了他的鼻腔,俊眉驟然擰起。</br> 緊接著就聽到遠處隱約有喊叫聲順風傳來,好像是哪里著火了!</br> 秦殤急急去找了管家:“管家,我聞著有股子焦糊味,剛才似乎聽到哪里喊著著火了。</br> 今夜風大,天干物燥的,一定讓府里的人做好防范,這個時候萬不能有一丁點的差錯。</br> 管家鼻子嗅嗅,立馬臉上也凝重了起來:“好,我馬上就去安排!”</br> “著火了,著火了!”</br> 幾乎是同時,京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慘叫聲,嚎啕聲不絕于耳。</br> 京兆府,以及京城火龍隊迅速派出了四撥人迅速地往四個方向奔去救火……</br> 然而風勢太大,根本就阻擋不住火勢的蔓延,一撥一撥火龍隊的人接連奔向了火場,依舊無濟于事,熊熊大火似乎有要把整個京城吞沒的架勢。</br> 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逐漸向城里蔓延……</br> “咳咳咳……”</br> 身在清音院的沐云清被煙嗆得從疼痛中清醒了過來:“怎么了?是哪里失火了嗎?”</br> “剛才聽慕夏說,今夜風大京城多個地方著火了!</br> 風把煙刮到咱們這里來了!</br> 您別說話,很快就過去了!”</br> 蘇柔一邊讓人在屋里撒了些水,一邊給沐云清戴上了一個口罩。</br> 也是怕她說話太多,嗆壞了嗓子。</br> 沐云清想這大風天,的確是容易引起火災。</br> 可是剛躺下,下腹里突然掀起一陣翻轉,一股子抽筋扒皮的劇痛讓她痛呼出聲:“啊……”</br> “師父!”</br> 蘇柔手中的東西應聲而落,慌張地撲了過來。</br> 趙氏和樂云瑤也在第一時間沖了進來,看到沐云清疼的面目扭曲,眼眶欲裂的樣子,她們都嚇傻了:“清兒,清兒,怎么了?”</br> 正常的疼痛不至于讓她疼成這個樣子!</br> “孩子……孩子……在轉……啊……”</br> 沐云清捂著肚子頭開始撞床頭!</br> 慕夏和青梧緊緊地抱著她的頭,但是被疼的失去了理智的沐云清給甩到了一邊。</br> 她抱著肚子在地上嘶吼著打滾。</br> 趙氏等人眼見著沐云清的小腹里的孩子在劇烈地滾動著,都慌的不知道該怎么好了。</br> 這孩子怎么能在肚子里這么動呢?</br> 這豈不是要……</br> “蘇柔,這可如何是好?”</br> 蘇柔也沒了分寸,哭喊著:“師父,師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