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感慨的趙氏忽聽沐云清的這一句話，呆愣住了。</br> 她神情快速變幻了一陣，最后強自鎮定下來嗔道：“你這孩子，怎么突然說這些，你不知道現在康王府的處境嗎？還提這個？”</br> 本意是不想讓沐云清多言的。</br> 誰知道是讓沐云清一下子聽出來這里面的問題所在了：“這么說，秀云姑姑真的跟寧王有瓜葛？”</br> 趙氏急了：“我說你這孩子怎么就這么不懂事呢，不是說不讓你提……”</br> “祖母，我不是要八卦別人的隱私，而是有正事要問您的，您不知道昨日……”</br> 沐云清把昨日她和李懷瑾分析的事情告訴了趙氏。</br> 趙氏驚得手中的茶碗都要拿不住了，她著急地道：“你的意思是說寧王很可能是拿秀云來威脅康王爺就范？”</br> 沐云清點點頭：“本來我們還不太確定是不是這樣，我是想著找您問問康王府有沒可能做過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而被寧王給抓住了把柄。</br> 但是這秀云姑姑來的太過突然，所以覺得很可能寧王的把柄就是秀云姑姑！”</br> 這么一分析，趙氏也跟著點頭：“應該是沒錯了！</br> 要說這么多年康王府有沒有做過見不得光的事兒，我敢肯定地說沒有。</br> 他們夫妻二人是難得的光明磊落之人。</br> 康王妃原本是部族公主生性灑脫不拘小節，康王爺在皇室一眾皇子中性情也是難得爽快直白之人，先帝曾不止一次地對康王爺大加稱贊說他坦蕩正直沒有私心。</br> 尤其喜歡聽他的意見。</br> 正是因為這樣，當年寧王才千方百計地想要贏得康王爺的歡心，要不是你祖父當年偶然間得知了寧王本來的面目，恐怕現在坐在龍椅上的人就是寧王了。</br> 其實說起來，陛下這些年對康王府總體上說還是很寬容的，畢竟當年的事情都是他親自經歷的，這要是換了心胸狹窄的人，恐怕康王府早就沒了。</br> 當然對于康王爺來說也著實有些不公正，畢竟他及時地阻擋住了寧王沒有做錯任何事情。</br> 權利面前，尤其是面對皇權，誰也無法能做到絕對的不介懷。</br> 所以康王府受的委屈就多一些，若是一直如此，即便寧王事發，我相信陛下對康王爺絕對不會趕盡殺絕。</br> 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寧王又跳出來了，他這是想拉著康王府一起毀滅啊……”</br> 沐云清還是第一次聽趙氏如此透徹地分析永嘉帝和康王爺之間的關系，她就知道這個老太太心里可是明白著呢。</br> 不過這些即便是她不說，沐云清也能從跟李懷瑾的對話中猜個八九不離十。</br> 她現在繼續想知道的是，寧王和李秀云之間是什么關系？</br> 為何寧王能拿李秀云來要威脅康王爺。</br> 要說男女之情，那不可能！</br> 論起輩分，寧王和李秀云那是還沒出五服的兄妹。</br> 但除了這個，沐云清著實想不出來二人其他的關聯來。</br> 說起這個趙氏就比較避諱了。</br> 沐云清有些著急：“祖母，您就別藏著掖著了，不然康王爺若是被拿捏住了，康王府可就完了，恐怕這大雍也會有一場浩劫的！”</br> 趙氏欲言又止，最終在沐云清急切的期待下開口了：“說起來都是孽緣，寧王和你秀云姑姑之間有了不該有的男女感情……”</br> “啊！”</br> 這個答案可是大大出乎了沐云清的預料了。</br> 她可是剛剛排除了這個可能。</br> “秀云這孩子從小聰慧異常，大家都很喜歡她，尤其是康王爺更是疼這個女兒如眼珠子一般，從來都是有求必應，可以說在她面前從不徇私的康王爺從來就沒有原則。</br> 當然了秀云也非常懂事，從來也不會提過分的要求，這就更讓人憐愛了。</br> 在她十歲那年，莫名生了一場大病，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后來是寧王丟了半條命找到了一株據說是還魂草，救了秀云一命。</br> 但是秀云的身體卻極為虛弱，連門都不能出，那段日子都是寧王在陪著她，直到她漸漸地康復。</br> 也是那個時候他入了康王爺的眼。</br> 康王爺幾次欲要感謝，都被寧王拒絕了，甚至還特意疏遠了秀云，這也是康王爺覺得寧王人品好的原因。”</br> 趙氏慢慢悠悠地說著，沐云清卻是越聽心越涼：“寧王這是在欲擒故縱吧？而且他這是從很早以前就開始籌謀了。</br> 我懷疑秀云姑姑那一場大病就挺蹊蹺的，說不定也是他搗的鬼！”</br> 趙氏嘆息了一聲：“過去太多年了，是與不是也查不清了！”</br> 沐云清點了點頭：“那后來呢？”</br> “后來寧王出京了，辦了很多亮眼的差事，連康王爺給他的幫助都給拒絕了，這也是康王爺為何對他另眼相看的原因。</br> 他覺得寧王很有當年先帝的風骨。</br> 要不是你祖父后來無意間撞見寧王和秀云卿卿我我的一幕，恐怕這一切都會讓寧王如愿的！”</br> 沐云清驚訝地張大了嘴巴。</br> 原來沐王爺竟是撞見了二人的奸情！</br> “一開始你祖父覺得這事兒違背人倫，他想著去敲打敲打寧王，讓他及時斷了，如此也不會連累秀云的名聲！</br> 可是就在你祖父去找人的那天，又發下了寧王其他的問題，一連查下來讓他觸目驚心。</br> 迫不得已只能照會康王爺。</br> 最后的結果就是陛下登基，寧王“死了”以后，秀云深受打擊，無奈之下康王爺和康王妃只能把她遠嫁。</br> 秀云這孩子也是執拗的很，這么多年不肯回京，還對外宣稱跟康王府斷了關系。</br> 估計也是在怨恨當年康王爺拋棄寧王轉而支持陛下的行為。</br> 只是她不知道康王爺和康王妃為了不讓她受到傷害，寧愿被她怨恨也沒把寧王的真面目告訴她！</br> 這些年，他們也默認康王府沒有女孩，其實也是怕陛下想起寧王和她的關系，也是在保護她。</br>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寧王這又起了風波……哎，真是造孽啊。”</br> 不同于趙氏沉浸在對往事的感慨中，沐云清卻是皺起了眉頭：“祖母，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啊，您想若是寧王拿這件事來威脅康王爺，那頂多讓康王府丟了面子，可是他也撈不到啥好處去啊？</br> 再說了，即便是把他和秀云姑姑的關系捅到父皇面前，父皇難道不是因為康王爺當年的舉措，而更加信任他與寧王沒有關聯嗎？</br> 根本起不到離間父皇和康王爺的目的。</br> 而且我也不認為康王爺是那種為了個人的面子，會不顧大雍江山穩固的人！</br> 所以我覺得這里面定然還有其他的緣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