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妞兒：此處只有腳丫子，丫滾蛋！
    二錦肥來了！（此處應(yīng)有掌聲——）
    上菜了，上菜了……
    題外話
    腳下堅固的石塊仿佛被抽離，整個甬道的底下變成了流沙，再也無法承受一群人的重量，在驚叫聲，抽氣聲里，甬道上的眾人猶如一鍋粥，跌跌撞撞在一起，速度極快地陷入了流沙里……
    不敢？東方青玄拳頭狠狠一攥，還未說話，現(xiàn)場的形勢便發(fā)生了巨變。
    “……大汗息怒，我們……不敢讓你知曉。”
    他們站在東方青玄的身側(cè)，緊緊扶住他，低垂下頭。
    一陣搖晃中，如風(fēng)與拉古拉都有些站立不穩(wěn)。
    像是突然被雷劈了，東方青玄原本搖晃的身子，狠狠一僵，整個人呆立了片刻，鳳眸里冷芒一射，偏頭看向了如風(fēng)和拉古拉，“怎么回事？”
    “大汗難道不知，她的耳朵……聽不見？”
    只可惜，夏初七聽不見他，只有趙樽淡淡的聲音，嘲弄一般傳來。
    “不必交代，在晉王殿下在，你死不了。”東方青玄噙著笑，調(diào)侃似的接了一句。
    “閉嘴！”趙樽緊了緊她的身子，沉聲低呵。
    “趙十九……我還有遺言沒交代……”
    夏初七沒有聽見喊聲，卻被他的動作驚住了。她喊了一聲“趙十九”，未及做出運作反應(yīng)，便覺得頃刻間地動山搖起來……尤其是他們站立的腳底下，石板好像移了位一般，仿佛踏在了松動之地，一直搖晃不停。雖然她明知是觸動了后殿的機關(guān)，但仍是惴惴不安，緊緊圈住趙樽的腰身。
    他沉聲吼完，突地反手抱緊夏初七，把她緊緊納入懷里。
    “大家小心！”
    前方的路不知有多遠(yuǎn)，更不知通往何方。探險一般的心理，讓他們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小心。屏氣凝神的走了約摸一刻鐘，趙樽高大的身形突地一頓。
    甬道里靜靜的，涼涼的，黑黑的，一絲風(fēng)都沒有，悶氣得緊。
    在他們的身后，雙方的人馬也陸續(xù)而入，執(zhí)了火把走在甬道里。
    夏初七嘰歪的笑著元昭皇太后，任由趙樽牽著小手，一步步往里走。
    “看來，盜墓賊也有不行的時候啊？這燈不是應(yīng)該長明的么？”
    兩個人對話間，已然退出了天梯間，把剩下來的任務(wù)交給了東方青玄。再一次，如風(fēng)安排了兀良汗的士兵去鑿那一堵石壁。石壁面積不大，雖然比之外間更厚了一些，但還是很快便被鑿開了。與趙樽所料沒有差別，鑿開后的石壁里，露出了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里面的石壁上，鑿有通氣孔，也有一盞盞銅底的油燈，但是燈油燃盡，燈芯早已熄了火。
    “呃！”夏初七扶額，“好吧，簡單粗暴。”
    “鑿！”他淡淡的，還是一個字。
    “那咋辦？”
    “機關(guān)在兩年前，已被破壞。”
    夏初七看著那光光的石壁，“可這個沒有機關(guān)啊？”
    要區(qū)別出是什么顏色不太容易，可要看出來哪一個是根本就沒有上過顏色的，相對而言，要簡單許多。趙樽目光欣賞地瞥她一眼，點點頭，在天梯間里走了片刻，終于，指著他右手邊的一處石壁，“是它了。”
    “趙十九，你眼神兒好，看看四壁，有哪一個是沒有上顏色的？”
    與古人探討高科技的東西，極是費勁兒。夏初七本身在這個方面的知識也有限，她沒有辦法說更多關(guān)于北極熊毛色透明的問題，只撿自家知道的說了一個大概，便瞥向趙樽。
    “這個我可不是胡說的……這么跟你們講吧，某國一個專門研究北極熊的科學(xué)家通過掃描電子顯微鏡分析，驚奇地發(fā)現(xiàn)，北極熊的毛不是白色的，而是一根根中空而透明的小管。看上去中白色，只是因為他的毛表面粗糙不平，把光線折射得非常凌亂而形成的……”
    她的話極為古怪，不僅趙樽沒有明白，在場那樣多的人，都不解地看著她，誰也沒有吭聲兒。在他們的意識里，這世上的物什兒，不管是什么，總會有顏色的……一頭熊，為何會沒有顏色？
    沒有顏色？這世上竟有無顏色的動物？
    她額頭都冒出了虛汗了，“北極熊沒有顏色……”
    “嗯？”趙樽唇角微抿，認(rèn)真看著她。
    “不對。”
    說到此，她微微一頓，腦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突地反應(yīng)過來。
    “噗”一下，夏初七被他逗樂了，“好吧，來都來了，闖……”
    趙樽一嘆，“來都來了……”
    “趙十九，若不然，咱閃人吧？不陪他們玩了。”
    “也是哦。”這畢竟不是玩游戲，想試便試，大不了死了，再重來一遍，還可以滿血復(fù)活……想到當(dāng)年前殿八室的艱難，夏初七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扯了扯趙樽的袖子。
    趙樽淡淡瞥她，“一試，便回不了頭。”
    “這……可咋整？”夏初七縮了縮腦袋，再一次擠在趙樽的腋下，看著長了青苔的石壁，默了默，挑眉發(fā)笑，“趙十九，要不然，咱四邊都試試？”
    或者說，不太容易判斷出到底哪一面是白色了。
    因年代久遠(yuǎn)，人為破壞，石壁上的顏色并不分明。
    但是，當(dāng)趙樽的火把光線再次照亮天梯間時，問題又來了。
    不管旁觀之人怎樣絮叨，有了夏初七的答案，這個困擾了趙樽兩年之久的題目，也困擾了大家伙這么久的后殿入口之謎，總算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喜悅，樣子雀躍不已。
    東方青玄一哼，笑著橫他一眼，“小心馬屁拍到馬腿上。”
    那人縮了縮腦袋，搖頭，“不懂。”
    “你懂什么是兩極？”
    夸獎聲里，東方青玄瞥了一眼那個聲音最大的人。
    “了得了得……晉王妃果然了得。”
    “原來是白色啊。那便簡單了。”
    “晉王妃驚才絕艷，這都能猜出……”
    她話音一落，現(xiàn)場唏噓聲四起，恭維聲更是不少。
    “不管向南，向東，向北，都能回到出發(fā)點的地方……是地球的兩極。兩極是指北極和南極……但是這個人走了回來，發(fā)現(xiàn)原地有一只熊。在南極上是沒有熊的，只有北極才有熊。那么答應(yīng)就出來了……北極熊是白色的。”
    夏初七眼神閃著黠意，不管他們怎樣想，只看著趙樽。
    在這個地方，只有趙樽聽她講過一些后世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聽完她的話，除了趙樽，其他人的眼神兒里，都露出一種不太友好的光芒來。似乎把她和叫著“顏色”的瘋老頭兒看成一類人。
    兩極？兩極是什么？
    清了清嗓子，她賣著關(guān)子道：“趙十九覺得題目不合邏輯，那是思維受限。實際上，這個題目并沒有不合邏輯。在地球的兩極之上……確實是沒有東南西北的方向區(qū)分的。”
    “什么有了？”無數(shù)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她突如其來的喊聲，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好一會兒，她眼睛一亮，“有了。”
    托著下巴思考著，她在原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腦洞也越開越大。
    哪個地方，往東西南北走，都會在原地？
    可“盜墓賊”這問題，也太坑了吧？人走的方向，與熊有什么關(guān)系？
    下意識往“顏色”上一靠，她的腦子豁然開朗。趙樽說，石椅間的四面墻體顏色不一樣，也就是有顏色的區(qū)分，而那道題目里，也提到“熊的顏色”，那么，是不是表明，只要猜出來熊的顏色，便可與墻體對應(yīng)？
    激靈靈一下，她腦子里也冒出這兩個字來。
    “顏色……顏色……”
    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好奇心又一次浮上腦海，但夏初七很快便把它屏棄在外。
    那東方青玄帶他進(jìn)來做什么？
    拉古拉一連問了幾遍，老頭兒除了說“顏色”兩個字，并不說別的。眾人剛剛升起的希翼又落回了原地。很顯然，這分明就是一個神智不太清楚的老頭兒，與趙樽所言，懂得“奇技淫巧”的高人，完全是兩回事兒。
    “顏色……顏色……”
    “……顏色是什么？什么顏色？”
    老頭兒并不抬頭看他，仍然喃喃自言自語，“顏色……顏色……”
    “老人家，你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拉古拉點點頭，走近那個老頭兒，蹲下身來。
    東方青玄面色一凝，看向拉古拉，使了個眼神。
    靜謐的氣氛之中，那個古怪的老頭兒，突地喃喃接了話。
    “顏色……顏色……”
    東方青玄妖孽的面孔，一片凝重。他在他們身后站了許久，待夏初七退出天梯間，方才舉著一支火把，稍稍往里湊近。可他仔細(xì)觀察了一遍天梯間的四面墻體，似乎也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又默默地退了出來。
    四周靜靜的，每一個人，都在思考這句話。
    “也是……可這題，啥意思？”
    他皺了皺眉，又道：“那會時間倉促，我來不及思量。待昏迷后醒來，思考許久，卻一直困惑。若說它是一道題目，分明不合邏輯……若說它不是題目，為何又會出現(xiàn)在此？元昭皇太后，性子雖古怪了些，但絕會不做無用之事。”
    “……”夏初七腦子懵圈兒了。
    趙樽思考一下，才道：“上面寫著：一個人向南走了100米，又向東走了100米，再向北走了100米，卻回到了出發(fā)點。在出發(fā)點，有一只熊，請問這只熊，是什么顏色？”
    “到底是一句什么話？”
    夏初七看他解釋這樣多，卻不說關(guān)鍵的，急得紅了眼。
    好奇心折磨死人。
    “……我讓你看，是有事說，沒說上面有東西。”趙樽淡淡掃著她，回憶道：“當(dāng)年，我把你綁在石椅上，轉(zhuǎn)動天梯，在石椅升起之時，發(fā)現(xiàn)在椅子的下方，雕刻了一句話。不過，那句話有些怪異，我想了許久不明其意，便把它忘記了。如今想來，定是與后殿入口的開啟有關(guān)。”
    眉兒一揚，夏初七著惱地扯他一把，“趙十九，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工夫耍我？”
    “什么都沒有。”趙樽淡淡回答。
    “我怎么看不見，有啥東西？”
    地上的青石板，原本是放置的那一張石椅的，可如今上面，除了一圈淡淡的痕跡……什么東西都沒有啊。
    夏初七舉著火把，低下頭去。
    “看地下。”
    她撇嘴翻了一個白眼兒，不等說法，趙樽的手又搭在了她的后腦勺。
    “不是我眼神好。”趙樽嘆息，“是你眼神太差。”
    不同？夏初七一愣，隨即從他的手里拿過火把來，湊近了仔細(xì)觀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琢磨了好一會兒，她終于瞧出一些端倪，“咦”了一聲，回頭看他，“好像是有些不對啊。顏色……對，這些石壁的顏色有細(xì)微的差別……”微頓，她瞥向趙樽，豎了下大拇指，“你眼睛真毒，貓頭鷹似的。”
    不理她唱的反調(diào)，趙樽淡淡道：“阿七，你再仔細(xì)看一下，這四面石壁有何不同？”
    “……”夏初七默了默，仰頭掃他，“不是四面，難不成該有八面？”
    他低頭，火光印著的俊臉，極是嚴(yán)肅，“你看，這個天梯間，有四面石壁。”
    “看什么？什么都沒有呀。”
    面前，黑壓壓的逼仄之地，什么也瞧不清楚……
    夏初七回過神來，得到他的暗示，彎下腰從他腋下擠了過去。
    趙樽低低喊了一聲，看她沒有反應(yīng)，又回過頭來，拽了拽她的手腕。
    “阿七，你來看。”
    ……物不是，人也非啊。
    當(dāng)年連接天梯的鐵鏈已經(jīng)沒有了，那一張讓她生還的石椅也不見了。
    趙樽站在里面，夏初七只能在洞口張望。
    天梯間實在太窄，只容得下一人通過。
    “嗯。”趙樽目光微微一閃，嚴(yán)肅的點了點頭。他雖然分知她說的不是好話，也不想揭穿，只是舉著火把在天梯間窄小的地方里探查著，靜靜地尋思起來。
    夏初七唇角往上一揚，打了個哈哈，“變態(tài)就是比常人長得更好看。”
    “變態(tài)？”趙樽顯然不明白這個詞兒的意思。
    “呃……好吧，這樣解釋也成。”夏初七剜他，“你與她一樣變態(tài)。”
    趙樽點頭，“是故！無路處，必定有路。”
    夏初七遺憾的摸了摸鼻子，“虛虛實實，真真假假，那個家伙的心思……實在難測！我活了這么多年，還真就沒有見過她這般不按照理出牌的主兒……”
    這……
    這時，她手上一緊，抬頭看去，趙樽正低頭看她，問：“阿七，若是你，在闖入者破了你的前殿八室機關(guān)之后，你還會輕易讓他再進(jìn)入后殿？還會把入口擺在他的面前？”
    想到還會面臨的困難，夏初七這么愛錢的人，都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想要金銀財寶，果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入口，哪里來的入口？
    當(dāng)初趙樽便是從這個甬道把她送入天梯間，再送到上面“生室”的。但此時，火把的光線太弱，照射的范圍也太窄，左右一團(tuán)也不過丈許，除了天梯間那個狹窄的地方，什么都瞧不明白。不過，地方太小了，輕易地便可以看出來，整個甬道包括天梯間的石洞里，都沒有別的入口可供進(jìn)出，更沒有顯而易見的機關(guān)可拉動。
    “天梯間有入口？”夏初七狐疑地看著火光下的甬道。
    他道：“從機關(guān)模型來，后殿一千零八十局的入口，便是這個甬道里的天梯間。”
    趙樽淡淡說完，輕輕扼住夏初七的手腕，帶著她率先往里走。
    “空無一物便對了。”
    “殿下，空無一物。”
    很快，那侍衛(wèi)回來了，沖趙樽搖了搖頭。
    眾人提著氣兒等待著，心里忐忑……
    任何一個有危險地方，都不能輕易入內(nèi)，這是常識。陳景一吩咐下去，便有一個身穿甲胄的侍衛(wèi)，頂著頭盔，拿著一簇燃燒的火把走了過來，速度極快地進(jìn)入了那個洞口。
    “是！”
    “探！”
    趙樽瞥她一眼，偏頭，又看向陳景。
    “厲害啊，這都記得住？”
    夏初七驚嘆一聲，朝趙樽投去欣賞的一瞥。
    “果然是這里！”
    人多好辦事，加上眾人手里的器械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在一陣“咣當(dāng)咣當(dāng)”的金鐵聲里，不多一會兒，石壁上被重新處理過的地方便被剝開了，那一堵石壁，終于又露出了它原本的痕跡。很快，堆砌的泥沙被刨開，那個一丈見方的小甬道露出了它黑黝黝的洞口。
    “殿下吩咐，敢不從命？挖！”
    東方青玄果然是一個脾氣極好的，淺淺勾唇，便笑了。
    一聲盈盈的輕笑，打破了寂靜。
    “呵……”
    趙樽語氣帶著命令，東方青玄又是兀良汗的大汗，他會服這個氣？
    不過，如今是在彼此的下屬面前……
    這兩個人之間，曾有過命的交情。這兩個人之間，也曾有刻骨的仇怨。都以為再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他們卻偏偏握手言和了。從北坡入皇陵，沒有發(fā)生過任何的不愉快。甚至于，偶爾還會像離別多年的老友，有說有笑的調(diào)侃幾句。在眾人眼中，趙樽一如既往清風(fēng)冷月，高冷無雙。東方青玄也一如往常，似笑非笑，溫和嬌媚……
    現(xiàn)場的人紛紛看向他兩個，一片寂靜，誰也沒有說話。
    趙樽靜靜與他對視著，不回避，不尷尬，從眉眼到動作，都從容、淡定。
    東方青玄勾了勾中，挑高眉毛看向他，沒有動彈。
    他這不是擺明了把東方青玄的人當(dāng)成勞工來使喚么？
    一個字，語氣淡淡的，但意思卻不逗人喜歡。
    “挖。”
    趙樽點點頭，黑眸回轉(zhuǎn)，看向東方青玄。
    想到天梯，夏初七心臟一縮，“呃”一下，左右看了看，伸出手去，又在石壁上摸了摸，不太確定地?fù)u了搖頭，“怎么好端端的地方，被修成了這個樣子？……我不太確定。”
    “天梯！”
    “啥？”
    許是思及往事，趙樽目光略有涼意，“是這里嗎？”
    她走了過去，眉頭不由自主蹙起，“怎么了？”
    夏初七在他兩丈開外，看不清他的嘴形，但憑著感覺也知他在喚她。
    “阿七過來。”
    輕嗯一下，趙樽沒有說話，只是凝重地拿過火把，在這個已經(jīng)大變了樣子的回光返照樓和沸水湖舊址上尋覓著，憑著記憶里的方向，慢慢摸索著走到那個被泥土封死的“天梯”處，回頭看向夏初七。
    “殿下！”
    趙樽沉聲喊了一句，陳景趕緊從侍衛(wèi)手里接過火把，小步跑到他的面前。
    “火把拿來——”
    道常大師，果然是一個趣人。
    這一回，換夏初七無語了。
    “……”
    “阿彌陀佛。”
    “阿米豆腐。”
    當(dāng)今世上會敢于這般問的女子太少，夏初七這種問得直接的女子更是奇葩，道常哪里見過？……當(dāng)然，她原本就是醫(yī)生出身，見怪不怪，根本不以為意。不過，看見道常和尚那一張憋得快滴血的老臉，終于善心發(fā)現(xiàn)了，不再追問。
    “……”道常面有窘意，“阿彌陀佛！”
    活學(xué)活用？沒有想到這老和尚還挺可愛！夏初七“噗哧”一聲，壓著嗓子，湊近他，低低問：“大師，后病可有痊愈？”
    道常看過來，眉梢似是一抖，“大師不懂。”
    “阿米豆腐！大師，你可懂？”
    夏初七遺憾的攤了攤手，又瞄向他背后蹙眉而觀的道常。
    趙樽淡淡剜她一眼，“施主不懂。”
    “請問這位施主，你可看懂了？”
    沒有人回答她，她無聊地瞥了一眼如風(fēng)身邊兩個侍衛(wèi)抬著的機關(guān)模型，學(xué)著道常的樣子，雙手合十，打了一個佛號，瞪圓雙眼，看向趙樽。
    這是所有人心里的疑問，只不過夏初七問了出來。
    “沒有路，怎么走？”
    當(dāng)初他們進(jìn)入前殿的八室，還有開啟機關(guān)的機關(guān)環(huán)，但后殿的起點在回光返照樓，可此處早已變了模樣兒，根本沒有可入之門。
    夏初七往四面八方看了又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皇陵后殿的入口，不由嘆息了一聲。
    “阿米豆腐！”
    樓已不見，湖已填平，只有一股子氤氳的熱氣還在。人一靠近，便覺得渾身熏蒸得難受。不過，由于封閉的空間被打開，又是在歷時兩年之后，“百媚生”的香味兒已經(jīng)淡去，若非仔細(xì)去聞，幾不可查。但在入陵之前，為了安全起見，夏初七還是特地在北狄軍營地里，煎熬了幾大鍋“醒神湯”，讓眾人服下。
    沒錯，只能說是舊址了。
    路好走了，沒花多少工夫，一行百人便到達(dá)了當(dāng)初的回光返照樓……舊址。
    從北坡入皇陵回光返照樓那一段，已經(jīng)被北狄人重新修繕過。當(dāng)年東方青玄與元祐為了找尋趙樽而挖出來的凌亂甬道，也被重新改造完善，顯得齊整了許多。
    雖然東方青玄手里有一個機關(guān)模型可供參考，但是，當(dāng)年趙樽逃出沸水湖時，回光返照樓的備用機關(guān)再一次啟動，會不會影響后殿的一千零八十局？還有，元昭皇太后，也就是夏初七眼里那個“盜墓賊”，她原本就是一個心思難測之人，機關(guān)模型到底是真是假，誰又能保證？也就是說，機關(guān)模型與真正的一千零八十局，是不是一樣，根本無人得知。
    皇陵前殿的八室機關(guān)已覆沒，后面一千零八十局，一切未知。
    但……情形卻完全不一樣了。
    可地方是相同的地方，人也幾乎是相同的人。
    計劃不如變化快，世事果然難料。
    那時的她，在回光返照樓沉入沸水湖的一刻，以為她命將休也，做好了與趙樽同生共死的準(zhǔn)備，沒有想到形勢急轉(zhuǎn)，她逃出生天。那時的她，以為那將會是永別，沒有想到趙樽卻會“死而復(fù)還”，那時的她，在離開陰山之時，以為從此再也不會踏入皇陵一步，沒有想到，會再一次與這些人來到此地。
    眼下的她，如履薄冰，每一步都不敢大意。
    那時的她，初生牛犢，好奇心壓過一切恐懼。
    二入陰山皇陵，夏初七的心情與第一次相比，大是不同。
    “哦”一聲，夏初七點點頭，趕緊收斂起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思緒，加快了步伐，跟上趙樽的速度，沒有再轉(zhuǎn)頭去看那個被拉古拉拽著的怪老頭兒。
    趙樽一笑，“或許是他有何特殊技藝？阿七不知，江湖上懂得奇技淫巧之人，大多古怪，自視甚高，與人格格不入。你且不必理會。”
    “喂，你沒發(fā)現(xiàn)嗎？那人看上去不太正常。你說，東方青玄帶上他做什么？”
    趙十九都不知道？夏初七蹙一下眉頭，緊了緊握住他的手。
    趙樽順著她的視線望了一眼，搖了搖頭，“不曾見過。”
    “那人……你可認(rèn)得？”
    她一邊從北坡甬道往前走，一邊看向趙樽。
    為什么東方青玄入陵要帶上這么一個怪人？
    他滿頭的長發(fā)已然花白，似是許久沒有修理過，一縷縷凌亂不堪地披散在身上。眉毛也長了很長，胡須更大，長得幾乎遮擋住了他大半的面容，讓人瞧不清五官。他身上的衣物也是邋里邋遢，好像從來就沒有洗過，臟兮兮得像一個乞丐。在隊伍里，那老頭一直不說話，也不怎么瞧別人，時不時抓耳撓腮，喃喃自語，看上極是怪異，像個瘋子。
    不僅面相怪，人也怪。
    那老頭兒實在太怪異。
    趙樽這邊，除了從嘎查村趕來，執(zhí)意同往皇陵的道常和尚之外，基本都是“十天干”的人，并無太大變化。讓夏初七略感驚訝的是，東方青玄換下了一批傷員，補充了戰(zhàn)斗力之后，前往皇陵的隊伍里添了一個奇怪的老頭兒。
    這些人全是精兵焊將，個個負(fù)弩佩刀，戎裝在身。
    入陵的人，只選了約摸一百人左右，一方各五十。
    次日上午，入陵事宜終于準(zhǔn)備好。
    他們沒有再返回嘎查，而是在原來北狄軍的營地上，搭鍋煮飯，略做休整。
    趙樽與東方青玄達(dá)成了協(xié)作的一致意見，卻沒有馬上進(jìn)入皇陵。而是開始做一些更為周密的準(zhǔn)備工作與安排。人員修整、補充；物資調(diào)配，行動路線與方案等等……都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一場浩劫死了無數(shù)人，但在一具具尸體被推入大坑掩埋之后，這些人曾在人世的過往與留下的印痕，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大海，沒有激起半分波瀾，從此無影無蹤。
    拂曉時分，陰山北坡恢復(fù)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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