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蘿爾望了眼有些許污漬的白色餐布，側(cè)頭對盧米安笑道：
    “如果儀式魔法的對象是自己，祭壇臟點沒關(guān)系，但若是想向神靈和隱秘存在祈求，我建議還是換塊干凈點的布，或者直接把這塊布撤掉，擦一擦桌面。”
    “向自己祈求就突出一個隨便是吧？”盧米安忍不住調(diào)侃了一句。
    奧蘿爾低笑了一聲：
    “‘隨便’主要集中在環(huán)境、材料、器具上，整個儀式的流程和相應(yīng)的咒語還是得嚴(yán)格按照神秘學(xué)的規(guī)定來。”
    說完，她從暗袋里摸出了一根橙黃色的蠟燭：
    “這是混合了柑橘、薰衣草的蠟燭，重點不是它們的領(lǐng)域，而是我喜歡。”
    她先把蠟燭往面前“祭壇”的上方擺了擺：
    “記住了，代表神靈的蠟燭是放在這兩個地方的，現(xiàn)在可以空著。”
    然后，她將那根蠟燭放于靠近自己的地方：
    “記住，這是‘我’的位置。”
    放好蠟燭后，奧蘿爾去廚房拿了一杯清水、一碟粗鹽和一個鋼鐵制成的小碗過來：
    “接下來是制造干凈、不被人打擾的儀式環(huán)境，記住，是靈性上的干凈，這必須由我們自己來構(gòu)建。
    “具體的方法是，進(jìn)入冥想，集中精神，將靈性力量通過輔助物品引導(dǎo)出來，于祭壇周圍構(gòu)建靈性之墻。
    “對‘窺秘人’、‘占卜家’來說，這很簡單，而‘獵人’在序列7之前需要其他物品的幫助，比如，一根能讓你情緒平和狀態(tài)空靈的熏香，或者，一個能幫你靈性更活躍更集中的水晶球。
    “呃，我以前教你的冥想不完整，只有第一步，只能用來收束思緒，平復(fù)狀態(tài)，等下我再給你講后面部分。”
    之前的冥想方法不完整？那我為什么能激發(fā)夢境特殊，讓那兩個符號凸顯出來？盧米安略感詫異。
    奧蘿爾又從衣物暗袋里抽出了一把銀制的匕首：
    “現(xiàn)在你仔細(xì)看我怎么構(gòu)建靈性之墻。”
    盧米安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說了一句：
    “你身上怎么有這么多東西？”
    先是各種施法材料、可伸縮的單筒望遠(yuǎn)鏡、存放靈界生物“白紙”的微型墨水瓶和用于儀式的蠟燭，現(xiàn)在又掏出來一把匕首。
    奧蘿爾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以為我想嗎？這就是‘巫師’不方便的地方。
    “我每套衣服都得自己改好久，有的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哆啦A夢，要什么就能掏出什么。”
    “什么達(dá)拉A蒙？”盧米安沒聽懂姐姐在最后半句話用其他語言說的那個詞語。
    奧蘿爾怔了一下，表情略顯復(fù)雜地回答：
    “你不需要知道。”
    不知為什么，盧米安突然覺得姐姐有了點淡淡的悲傷。
    奧蘿爾迅速恢復(fù)了情緒，將右手伸到了代表自己的那根橙黃色蠟燭上。
    “儀式魔法里，蠟燭不能簡單地點燃，當(dāng)然，有的時候，用普通方法點燃也會有效果，但這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奧蘿爾做起講解，“正確做法是延伸出靈性，和燈芯摩擦，將它點燃。”
    她一邊說一邊就讓那根蠟燭騰地燃燒起橘黃色的火焰。
    充當(dāng)“祭壇”的餐桌及周圍區(qū)域瞬間被照亮，并帶上了些許奇妙的幽深。
    奧蘿爾淺藍(lán)色的眼眸不知什么時候已然變深，身旁有無形的風(fēng)在繞著她打旋。
    她將那把銀制的匕首插入了粗鹽，口中誦念出神秘的咒文：
    “XXX，XXXX!
    “……”
    盧米安聽得是一臉茫然，只能看著姐姐在咒語完成后抽出銀制匕首，將它插入那杯清水里又提了起來。
    奧蘿爾將匕首的尖端對準(zhǔn)了外面，繞祭壇走了一圈，她每走一步，盧米安都感覺有無形的力量從銀制匕首上噴薄而出，靈動活潑。
    它們與空氣結(jié)合，形成了一堵風(fēng)吹不入的無形墻壁。
    等奧蘿爾走完了一圈，盧米安眼前的她仿佛置身在了另外一個世界。
    “看清楚步驟了嗎？”奧蘿爾的聲音比之前“遠(yuǎn)”了一些。
    盧米安老實點頭：
    “看清楚了，但聽不懂你在念什么。”
    奧蘿爾忍不住笑了：
    “你真是神秘學(xué)領(lǐng)域的文盲啊，字面意義上的。
    “那是赫密斯語，翻譯過來大概是這么個意思：
    “我圣化你，純銀之刃！
    “我清潔和凈化你，讓伱在儀式里侍奉我！
    ……
    “以巫師奧蘿爾.李的名義，
    “你被圣化了！”
    盧米安撓了撓頭：
    “聽起來很普通啊。”
    “翻譯過來是這樣，重點是咒文本身的意思和使用的語言。”奧蘿爾眼眸上轉(zhuǎn)了一下，“你拿因蒂斯語念自然普普通通，可改用能調(diào)動超自然力量的赫密斯語、古赫密斯語、精靈語、巨龍語、巨人語，那就不一樣了。”
    盧米安好奇問道：
    “只有這幾種語言才具備溝通神秘的力量？”
    “那倒不是，神秘學(xué)領(lǐng)域還有不少類似的語言，各有特殊，比如，專門給亡靈看的，但絕大部分非凡者一輩子都用不上，除非想研究某個獨特稀有的領(lǐng)域，或舉行相應(yīng)的儀式。”奧蘿爾隨口解釋道。
    她進(jìn)一步講解起剛才的咒文：
    “圣化儀式銀匕的時候，倒數(shù)第二句本來該用某位神靈或隱秘存在的名義，但我們是野生的非凡者，能不用還是盡量不用，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身為非凡者，以自己的名義圣化一樣普通物品其實足夠了，效果雖然比不上原本那種，但也能用。”
    盧米安先是點頭，繼而想到了一個問題：
    “我的名字是你后來取的，儀式里可以用嗎？”
    “可以。”奧蘿爾非常篤定，“新取的不行，但你這個名字已經(jīng)用了好幾年，有神秘學(xué)上的聯(lián)系了。”
    她頓了一下又道：
    “圣化物品的時候，如果身在野外，沒那么多材料，單純用粗鹽或是清水，也能完成。”
    說完，奧蘿爾又從暗袋內(nèi)拿出一個不到她食指高的銀黑色金屬小瓶。
    “這是我自己調(diào)配的精油，叫‘綠野仙蹤’，突出的就是一個好聞。”她隨即滴了三滴淡綠色的液體在代表自己的那根蠟燭上。
    滋的一聲，蠟燭的光芒變暗，淡淡的霧氣彌漫開來，讓奧蘿爾和她身前的祭壇顯得頗為神秘。
    “接下來是重點。”奧蘿爾從暗袋內(nèi)掏出了一張小的仿羊皮紙，“如果你舉行的是向神靈祈求的儀式魔法，那需要將所求事情的象征符號畫在紙上，于儀式中燒掉。
    “咒文則分成幾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我祈求誰誰誰的力量，‘誰誰誰’需要填的是神靈的某個象征、某個尊名或者統(tǒng)治的領(lǐng)域，比如，我祈求太陽的力量，我祈求秩序的力量，記住，總的有兩句，和代表神靈的兩根蠟燭一一對應(yīng)。
    “第二部分是‘我祈求神的眷顧’，記住啊，不要直呼其名，在儀式里這么做是褻瀆，‘永恒烈陽’可以用神或父來代稱。
    “第三部分就是你想祈求的事情，一定要簡短，一句話說完。
    “第四部分是給咒語更多的力量，類似于‘太陽花啊，屬于太陽的草藥，請將力量傳遞給我的咒文’，你自己根據(jù)使用的材料挑兩到三種來說。
    “念完咒文，再給每根蠟燭滴一滴精油，燒掉剛才畫了象征符號的那張紙，等紙燒完，儀式就結(jié)束了，接著感謝下神靈，按先‘我’后‘神’、先右后左的順序滅掉蠟燭，解除靈性之墻，嗯，點燃蠟燭的順序是先左后右，先‘神’后‘我’。”
    盧米安嗯嗯了兩聲：
    “那向自己祈求呢？”
    奧蘿爾笑道：
    “咒文更加簡單，我以召喚靈界生物舉例：
    “第一部分只有一個詞，‘我’，需要低喊出來，記住，這里不能用赫密斯語，必須是古赫密斯語，或者精靈語、巨龍語、巨人語。
    “第二部分是‘我以我的名義召喚’，從這里開始可以用赫密斯語。
    “第三部分則是你想要召喚的靈界生物的具體描述。”
    “什么是具體描述？”盧米安追問道。
    奧蘿爾相當(dāng)嚴(yán)肅地解釋：
    “具體描述只能有三段，作用是幫我們鎖定想召喚的那個靈界生物。
    “我舉個例子，今天來了個外鄉(xiāng)人，說我要找‘科爾杜村的惡作劇大王，奧蘿爾.李的笨蛋弟弟，老酒館的常客’，那我們是不是就很清楚地知道他要找誰了？”
    “我明白了！”盧米安恍然大悟，“在不知道目標(biāo)名字、長相和地址的情況下，用他的特征來幫忙找到他。”
    奧蘿爾正色道：
    “原理是這樣，可實際操作時有很多麻煩。
    “像我們召喚靈界生物，第一句往往是固定的，不是‘徘徊于虛妄之中的靈’，就是‘遨游于上界的靈’，作用是指向靈界，并且明確我們要召喚的是靈。
    “第二句也很通用，你想想，我們召喚靈界生物不是為了殺死自己，那肯定要限制來的是友善生物，而有的時候，還得加上‘弱小’這個限制詞，因為某些靈界生物可能真的很友善，但它的存在本身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危險。
    “考慮到這些情況，描述就定下來了，‘可供驅(qū)使的友善生物’、‘可供咨詢的友善生物’、‘可供驅(qū)使的弱小生物’，等等，等等。
    “僅靠這兩段描述，指向依舊很寬泛，沒有體現(xiàn)我們的需求，來的是什么樣的靈界生物我們完全無法指定，所以，第三段描述非常重要，你需要用一句話就說清楚想召喚的是什么生物。”
    “很難啊。”盧米安僅是想了一下就覺得頭疼。
    奧蘿爾點了點頭：
    “不僅難，而且危險。
    “當(dāng)指向模糊的時候，來的也許是你不需要的靈，也可能是會帶來危險的生物，你要記住，不少情況下，弱小不代表殺不死你，就像友善不代表它不會給你造成威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