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戰勝世界？”

撕下的臉部變作血水。

露出失去面貌遮蔽的黑霧。

腳下的尸體連成一片，向四面密集地延伸。

身上的玄色衣袍裂解飄散，露出黑霧的全貌。

“汝無形，持物以為形；”

那聲音的來源從身體內部變換到四處的空氣。

血肉自發地褪下骨骼，匯聚一處。蠕動著，吸附起某個骨架融入。

“汝無覺，化彼身以為覺；”

黑霧涌動到血肉中，彼此混雜著迅疾地變作似血肉的霧狀虛幻。

那聲音仍在繼續。

“汝無壽，死死以為壽；”

晶瑩透亮的鏡面從某個骨架分出，映出密集的閃亮刻印，投入霧狀。

“汝無明，日月以為明。”

似玉的緋色從某處布滿裂紋的骨架內部爬起，鼓動成心臟的輪廓。跳動著，飄進霧狀。

聲音安靜的時刻，籠罩整片領空的黑色圓弧也隨著又一次雷光的轟擊消解。

——這算是復生嗎？

——怎么回事？

——這是……

——我、

混亂的思緒跟著某種被注視的恐懼一起穿過人群，掠向天空。

黑色圓弧一瞬復又遮蔽天空，地面冒起紅色的枝椏。

來不及避開，人群被僵硬地停滯在原地，后發出被融化的慘叫，變成厚重的黑泥一撮撮地蓋住枝椏。

天空中探下青色的手。

——諸君

熟悉的思緒傳遞，書與持書者的殘余一瞬統一，發出整齊的、最后的思緒。

——此身歸于虛無。

扭動的霧狀在青色的手落下之前結束了變化和擾動。

霧狀中生出不計數閃光的微小圓弧，肉色的枝椏在圓弧的縫隙似觸手地擺動。

天空黑色的圓弧收攏成環狀，在霧狀周圍虛實交錯地閃爍。

微小的圓弧隨著青色的手轉動，在手落到近處后伸出枝椏，模仿作相似的輪廓回握。

所有的呼喊停止。

莫名熟悉的灰色在殘余的眾人眼中、那手與手的外圍迸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