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魔物還有完沒完?”
不知酣戰(zhàn)多久,十三娘繃緊了神經(jīng),忘了時間流逝,只記得鋪天蓋地的魔物向自己涌來。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將來犯的魔物盡數(shù)絞殺干凈。
殺到最后,十三娘都麻木了。
“看情形——兩界裂縫比預(yù)想中還要嚴(yán)重,不知圣君此去結(jié)果如何。”
相較于十三娘的狼狽和疲累,司馬族長倒是不受影響,只是神情凝重,眼眸深處溢滿擔(dān)心。
“你該對他有信心才是?!?br/>
戰(zhàn)事暫時告一段落,被吸引過來的魔物數(shù)量慢慢減少,機(jī)關(guān)大軍足以解決它們。
十三娘隨手一揮,劍鋒染著的血肉甩了出去,劍身恢復(fù)了原先的雪白锃亮。
她抬手將臉上、肌膚上染著的血抹掉,原先干凈的衣裳變成了一件血裳,看著令人膽寒。
司馬族長冷笑道,“我也想有信心,但局勢明顯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圣君現(xiàn)在袖手旁觀,他仍是高居九天的神靈,眾生萬物的生死存亡影響不到他??伤迨诌@事兒,注定——”
說到這里,司馬族長頓了一下,神情帶著些不忿和無奈。
誰都知道天道氣運偏向凡人,不論是仙、妖、靈、魔注定要成為這場氣運之爭的炮灰。
順應(yīng)天命還能茍活,逆天而行必然死無全尸。
圣君倒是沒有逆天行事,一心尋找那一線生機(jī),為了這一線生機(jī)奔波不知多少年,若是能找出靈氣消亡的源頭,說不定就能挽回頹唐的氣運,再不濟(jì)還能與凡人共享,安穩(wěn)延續(xù)下去。
圣君的打算是不錯,但架不住天道法則衍生出來的意識胡搞亂來,選擇最強硬暴力的方式,掠奪壓榨凡人氣運,不僅不能挽回頹勢,反而讓靈界背負(fù)億萬生靈的罪業(yè)孽力,硬生生將天道給予的一線生機(jī)給作沒了——這大概就是擁有豬腦子還自作聰明的豬隊友的典型了。
“圣君大人就不該管這些事情,哪怕他受天道鐘愛,擅自插手氣運之爭,代價并非他能承受?!毕惹澳谴沃貍秃苣苷f明問題,說不定圣君會因此被天道厭棄,就這么隕落了。
對于忠心圣君的扈從而言,天下生靈不及圣君一人重要。
十三娘道,“大愛眾生,想必以圣君的脾性也不會做到袖手旁觀,不顧這些生靈死活。”
不論是靈界還是凡界,估計在圣君眼中都是生靈,并無區(qū)別對待。
司馬族長被十三娘這話噎了一下。
他臉色稍有緩和,只是嘴上依舊強硬,不肯軟和一點兒。
清理掉剩下的魔物,十三娘卻不放心活著的幸存者。
她布下陣法,圈出安全的地方,打算再去遠(yuǎn)一些的地方找找有沒有幸存的凡人。
情況比她想象中還要嚴(yán)峻,兩界裂縫分布密集,那些低等魔物給凡人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圣君也在竭盡全力穩(wěn)固兩界壁壘,九位氏族扈從族長為他掠陣護(hù)法。
經(jīng)過他的努力,兩界合并的趨勢稍有緩和,但并未徹底停下。
其中一位族長正以玄鏡觀察兩界情況,一臉凝重之色地向圣君稟報情況。
此次兩界相撞合并,不僅凡界被魔化的魔物肆虐,靈界也受到了影響,靈氣的急速流失破壞了平衡,一些實力較低的生靈控制不住靈氣的反噬,直接被吸成了肉干,風(fēng)化成沙。
實力稍微高一些的,雖說沒死,但也實力大損。
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僅要面對急速惡化的環(huán)境,還要面對源源不斷的魔化魔物。
處于兩界裂縫的魔物入侵了凡界,其他魔物則在靈界肆虐。
那位族長看了一眼各處情況,不忍地撇開視線。
“圣君,如今的情形再將兩界分開是不可能了——”
圣君之前受傷過重,修養(yǎng)幾十年也沒好完全,實力遠(yuǎn)不及巔峰狀態(tài)。
分開兩個即將合并的世界,哪怕是巔峰狀態(tài)的他都未必做得到,只能減緩速度罷了。
另一名扈從也道,“敵人還在暗中,請圣君以自身為重,保留一定元氣,以防不時之需。”
衍生出來的天道意識對圣君敵意極重,只要圣君不隕落,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圣君垂眸深思,他道,“這些事情,我心里有數(shù),你們不必再勸?!?br/>
扈從見狀也只能咽下剩下的話。
圣君開啟玄鏡看了一眼各處情況,眉頭緊皺。
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時間,穩(wěn)固兩界壁壘并不能最大限度止損。
壁壘要穩(wěn)固,但這些生靈也要救。
他道,“落日宮如今還能調(diào)動多少人手?”
扈從道,“不足千人?!?br/>
“我有個打算?!笔ゾ?,“先將幸存的生靈轉(zhuǎn)移到另一處空間,等兩界平穩(wěn)了再移回來。”
扈從問,“另辟一界?”
圣君當(dāng)然有另辟一界的能力,只是新辟開的世界荒蕪寂寥,空間還不穩(wěn)定,環(huán)境之惡劣連尋常妖靈都無法生存,更別說普通凡人了。再者說,圣君損耗實力太大,他現(xiàn)在另辟一界的話——豈不是徹底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之前運氣好被十三娘撿走,再來一出可真要隕落。
“不是,是原來就有的世界,環(huán)境與凡界類似。”圣君搖頭,否認(rèn)了扈從的猜測,他道,“這世間并非只有凡靈兩界,還有其他沒有生靈生存的荒蕪之界。盡管靈氣稀薄,但勝在地域廣闊,環(huán)境平穩(wěn),暫時用來安頓幸存者還是沒問題的——原先想著重鑄根基靈脈,興許千萬年之后,能將它培養(yǎng)成第二個靈界,誰料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只希望——還來得及——”
扈從感慨道,“圣君所謀深遠(yuǎn),偏偏一番苦心被那等小人辜負(fù)?!?br/>
圣君也知道扈從說的是誰。
天道法則衍生出來的意識,同時也是掀起這場災(zāi)難的罪魁禍?zhǔn)住?br/>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與它注定是不能共存的?!?br/>
哪怕這縷意識不作妖,圣君也要將它鏟除。
天道至公,本不該有私情。
任何妨礙此道者,當(dāng)誅!
“太叔,你將這兩份東西轉(zhuǎn)交給十三娘?!?br/>
圣君從袖中取出一幅卷軸,一枚令牌交給其中一名扈從。
赫然便是九重天域圖和陰陽瀧符!
“這是——這兩件東西絕對不能離開圣君身邊??!”
兩界壁壘能暫時穩(wěn)住,十件神器出力不小,若是抽取其中兩件,這意味著圣君要耗費更多的力量去填補兩件神器的位置。若是敵人這時候出現(xiàn),圣君不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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