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放學后，陸雨恬終于抽時間來到了醫院。
小楊在走廊上迎接她，順便說著老爺子的情況。
“大小姐，老爺子昨天眼睛剛拆了線，醫生說視力恢復到了百分之九十。老爺子心情可好了，今天一天都笑呵呵的。”
陸雨恬卻一臉陰霾，不咸不淡的嗯了聲。
“大爺、大夫人還有大少爺白天的時候都來看過了，聊了一些家常事，還提到了您。”
陸雨恬踩著高跟鞋的腳步一頓，“他們說我什么了？”
“說您現在和陸眠，都在重點班。”小楊如實回答。
陸雨恬不想聽到這個名字，她只是想知道，大伯父、大伯母是如何看待她的，她想知道自己他們夫妻倆心中的地位。
“還提到我什么了？”她一點不想聽有關陸眠的話題。
小楊搖了搖頭，“大小姐放心，別的就沒什么了。”
陸雨恬：……
這還不如不提！
高跟鞋女孩聞言，很不滿意的剁了下地面，鞋跟發出的聲音，都比剛才重了不少。
正好病房到了，陸雨恬門也不敲，就陰沉著臉走了進去。
正在休息的陸北華，半夢半醒中聽到了高跟鞋的動靜，蘇醒過來睜開眼睛，第一眼瞧見的便是陸雨恬那張并不怎么高興的臉。
老人家擰了下眉心。
“爺爺。”
“嗯。”
陸北華示意，小楊連忙把病床搖了起來，扶著老人家坐好。
陸雨恬則自顧自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隨手拿起水果刀，削起了蘋果。
陸北華這心里怎么看怎么不舒坦，這孫女十天半個月不來一次，好不容易來一次，也讓人看不出來是探望他的？還是給他甩臉色的？
本來挺好的心情，這會兒也高興不起來了。
陸北華是別開臉，隨手抽起床頭柜上的一份報紙，態度也冷淡了一些。
陸雨恬心里想著事兒，沒注意到這些細節，一邊削著蘋果一邊有些不滿的埋怨道：“爺爺，之前在赤霞宗的時候，你怎么也不幫我跟景老說一聲啊？我在同學面前丟了好大的面子。”
陸北華慢悠悠的看著報紙，“怎么，在學校受欺負了？”
“受欺負倒是不至于，就是覺得家里能幫上忙的事情，為什么不幫我打點好？我現在所在的慧班，研究方向就是人工智能，我跟同學打好關系，對公司對家族都是有利無害的……”
陸北華合上手里的報紙，看不下去了。神色很冷的掃了陸雨恬一眼，眼底滿是失望。
“在你軍訓的那幾天，我眼睛傷口感染了，連續發燒好幾天，根本顧不上你。”
按照手術時間，如果沒有感染的話，他一星期就可以拆線了，現在拖了半個多月，中間還吃了不少苦頭，做了不少檢查。
好在最后的結果是完美的，他現在看東西毫無障礙。
一場大病，讓他恢復了視力，也看清了一些人和事。
小楊眼看著氣氛不太對勁，連忙把端著溫水和一小盒藥物，走了過來。
“老爺子，到時間了，先吃藥吧。”
陸北華接過杯子和藥物，再次確認了一遍：“醫生開的藥，都在這一小堆兒里了吧？”
“都在了都在了。”
“降壓藥沒拿錯吧？”陸北華依舊心有余悸。
陸雨恬削平果的動作，頓了一下。
陸北華沒注意到，只一點一點的清點著藥物，十分謹慎。他之前一個星期沒吃降壓藥，導致突然意外，發病的時候沒覺得什么，現在想想真是后怕連連。
他想，如果不是人家陸眠幫忙，幫他拿到了特效藥，又安排夜零這樣醫術高超的醫生幫他手術，他是萬萬不可能恢復健康的。
甚至，連他顱內出血那一關，可能都熬不過去。
多虧了云桑認了個好妹妹，他早就盤算著，等病好后，就邀請陸眠到家里坐坐，好好感激一下她。
人家救了他的命，他卻連人家丫頭長什么樣都不知道，怎么都說不過去。
小楊卑微的低著頭，連連強調：“沒拿錯！絕對不會再出現上次的情況了。”
“嗯。”陸北華核對好藥物，就著水，一口吞咽了下去。
放下杯子之后，也沒怎么搭理陸雨恬。
小楊打著圓場道：“大小姐，老爺子之前是怕你擔心，沒告訴你。”
陸北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個聲音，沒說話。
陸雨恬沒看明白陸北華的意思，低著頭狠狠的削了一塊蘋果皮，自己也委屈開了：“爺爺，我是真的很忙，學校的事兒、公司的事兒，樣樣都需要我操心。我只是希望，家里能幫我一把就幫一把，又不是做不到。在赤霞宗的時候，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尷尬……”
“是，你很忙。”陸北華很累的看著自己的親孫女，“你忙著去學校報到的時候，人陸眠一個外人都能在這里陪我三天。同樣是去清大，她難道就不需要報到嗎？”
“不是，我跟她不一樣！”陸雨恬現在很煩拿她跟陸眠作對比，“我跟我們教授約好了，他們還準備了歡迎會，你說我一個主角，能不去嗎？”
陸北華雙眸復雜，視線從陸雨恬身上移開，已經攢夠了失望，也不想再辯駁什么了。
他輕輕地念叨了一句：“陸眠的成績，比你優秀。我就從來沒聽她說過什么歡迎會……”
陸眠！
陸眠！
聽著爺爺嘴里現在討論的、夸贊的全都是另一個女孩，而且還是自己最討厭的那個人，陸雨恬心里騰的冒出一股火，將水果刀和蘋果啪得放在了桌子上，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老爺子一個凌厲的眼神飄過來，陸雨恬自知失態，紅著臉就低下了頭。
爺爺是陸家的大家長，雖然不出現在公司里，但卻是實際控股人，是最大的股東。
當年父親遠走O洲，最初的啟動資金，全都是爺爺提供的。這么多年，爺爺在家族里的話語權，基本上是說一不二。
她自己被氣昏了頭，才做出剛才那番舉動。
“爺爺，對不起。”
陸北華收回了凌厲的視線。
陸雨恬心里就更加委屈了，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