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看著病床上的男人，眼眶一點點燒了起來。
他竟然說如果復婚，他會繼續堅持避孕，為什么？
這一刻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年他開車窮追逼迫她，導致她墜江的雨夜。
回到她得知他為了不和她有孩子，竟決然去結扎的那一刻，徹骨生寒。
“封勵宴，是不是我若再有孕，你依舊得壓著我去墮掉??？”
封勵宴愕然的看著情緒突然失控尖銳的溫暖暖，“你怎么會這樣想？”
溫暖暖不覺邁步沖到了病床前，她臉上是諷刺的笑。
“因為當年我差點失去我腹中的孩子！因為你為了不讓我懷孕擅自去做結扎！因為即便我們重新在一起，你也依舊故我的選擇避孕！要不要小孩，明明是夫妻兩個人的事情！你憑什么擅自把決定都做完了？”
溫暖暖想到這些，心里的委屈和憤怒便再度翻涌了起來。
有些事，她曾經以為都過去了，可是也許根本就沒過去，只是刻意的被她壓在了心底。
那些情緒，憋在心底太久，硬生生變成了膿瘡。
平時用麻木去掩蓋，被挑破時，才會發現依舊是疼的，只有徹底戳破，剔除膿瘡，才會真正結痂脫落，長出全新的皮肉來。
“暖暖，我……”
封勵宴神情微慌，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他抬手想要去觸碰她眼底滑落的晶瑩。
溫暖暖卻突然扭頭，自己先一步的擦拭掉了。
她重新看向他時，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聲音也不再那樣顫抖激動。
“懷孕生子是每個女人都會去幻想的事，幻想中這件事總是神圣又美好的，我也是一個尋常庸俗的女人，我也會幻想和愛的他一起甜蜜備孕，一起期待新生命的到來，當我告知他我懷孕了，他會欣喜若狂的抱著我轉圈圈，會笑的像個傻子……”
明明這樣的幻想不過分，明明這只是尋常妻子都能有的小幸福，可到了她這里怎么就那么難？
“封勵宴，在懷孕生子這件事情上，你帶給我的，從來都是排斥不喜這樣的負面情緒，從來沒有任何一點安全感，你這樣，我又該怎么去想？”
溫暖暖只覺口腔里都無端充滿了苦澀。
她看著封勵宴，眼底有不解和受傷。
“你明明說已經解開了心結，甚至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卻依舊不想和我孕育孩子？我不能理解，我也沒法想明白！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她的身子在隱隱發抖，臉色蒼白著，垂在身側的手緊攥著，紅腫淤青的五指蜷縮在一起，疼的鉆心。
封勵宴微微愣住，看著她此刻的模樣，他才意識到當年他逼迫她打掉孩子，對她的傷害和影響有多大。
那件事怕是在她心上留下了最深的一道傷痕，直至今天都不曾愈合，而他卻一直忽略了。
封勵宴嗓間似是哽了一團棉花，心里滿是自責和懊悔，他猛的扯過她的手。
溫暖暖身子不穩，跌向病床，被男人緊緊抱住。
他扶著她的長發，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應該早些和你說清楚的，我以為檸檸和檬檬已經長這么大了，當年我逼迫你的那件事也只是誤會，我以為提起是揭我們的傷疤，會讓你更怨我，既然已經都過去了，就沒必要再談，卻沒想到這件事在你心里造成這么大的影響……”
溫暖暖聽著他無措又低柔的解釋，卻攥著拳，想給他幾拳。
她的心也是肉長的，他憑什么以為傷害了，就可以說過去便過去？
從前她不提，是因為還愛他，不想揪著過去不放。
如今她已經離開了他，那就清算個徹底。
“暖暖，我避孕不是因為還接受不了和你有孩子，當年我鉆了牛角尖去做結扎，是我封勵宴這輩子做的最糊涂愚蠢的事。我們重逢后，早在我還不知道檸檸和檬檬是我的孩子時，我便想要你給我生個寶寶了。”
溫暖暖錯愕的推開了封勵宴，她感覺自己又聽不懂他的話，想不通他的邏輯了。
“你不知道，那時候我以為檸檸和檬檬是你和別的男人的孩子，我有多嫉妒難受！我看著他們，恨不能將你綁回來，迫你給我也生一個寶寶，不，是生更多的寶寶！”
“可是，當知道檸檸和檬檬是我們的孩子，我便沒那個打算了，我這樣解釋，你還想不明白嗎？”
溫暖暖緩緩的眨了眨眼眸，將他的話又想了一遍，突然好像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錯愕又震動的看著他，心里一時間五味陳雜。
“暖暖，五年的時光，我錯過了太多太多，錯過了檸檬寶貝的出生，我不曾做第一個抱他們的人，我不知道他們出生時是什么樣子的，不清楚他們第一顆乳牙是何時長出的，他們第一次摔跤又是誰扶起的，他們牙牙學語，第一次學會叫爹地時，我也不在他們的身旁……”
“得知檸檬寶貝是我們的孩子，那幾日，我徹夜難眠，不僅僅是孩子失蹤我心急如焚，也因為想到這些遺憾和錯過，我心中愧疚，沒辦法入睡，我虧欠檸檬寶貝太多，我甚至到現在都沒陪著他們去過一次游樂場，帶著他們去旅行……”
溫暖暖聽著他的話，低下頭，眼淚卻再也控制不住落下來，她身子輕輕顫抖，喃喃的道。
“原來是這樣，原來你只是為檸檸和檬檬，是因為孩子們才避孕啊……”
“對，我剛剛找到孩子們……不，是檸檬寶貝剛剛找到我這個爹地。我不是個合格負責的爹地，我虧欠孩子們太多，所以，在彌補之前，我沒資格再去做任何一個新生命的父親?！盡.
“暖暖，我想把有限的精力和父愛都給檸檬寶貝，只是如此而已。如果我依舊接受不了和你孕育生命，那時候我就會讓池白墨給我做結扎手術，不是嗎？”
封勵宴說完，見溫暖暖一直低著頭，心里愈發不安。
看著她沉默不語的樣子，他本就不大好的臉色更為蒼白。
“暖暖，我錯了，你罰我吧，怎么罰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