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勵宴的聲音中帶了明顯的焦灼和急躁，大概是急了也慌了。
    溫暖暖聽著，喉間微哽，她抱緊了女兒，片刻才在檸檸淚光點點的無措眼神中開口。
    “我知道了。”
    她聲音很啞，封勵宴聽在耳中眉心緊蹙，手背上的青筋又凸起了幾分。
    “別怕，女兒不會有事！一會都聽醫生的，嗯？”
    男人靜默了一瞬，柔聲說道，嗓音中是他一如既往的鎮定力量，像是有傳染力。
    很奇怪。
    明明封勵宴說的這些話，就和她安慰檸檸說的是一樣的。
    明明，她心里惱恨萬分，他甚至都沒看到檬檬現在的狀況，也不是醫生，說的話根本就沒任何的可信度。
    但是，溫暖暖說這些話給檸檸聽，自己心里卻兵荒馬亂，此刻聽男人說給她聽，她卻得了了些許底氣和勇氣，啞聲道。
    “好。”
    男人并沒掛斷，又溫聲安慰著檸檸。
    “檸檸也不要哭了，檸檸哭，也會影響到媽咪，媽咪也會亂的。檸檸是小男子漢，擦掉眼淚，不怕。小心妹妹醒過來，會笑話哥哥。”
    “那……那我不哭，爹地保證……保證妹妹會好起來。”
    “嗯，爹地保證。”
    聽著封勵宴沉穩有力的聲音，檸檸漸漸停止了抽泣，擦干眼淚，一只手仍舊緊緊的握著檬檬的小手。
    他的另一只小手，卻找到媽咪的手，擠呀擠，鉆進了媽咪的掌心里。
    這時，外面竟真的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司機也開口。
    “少夫人，救護車到了，我要停車了，您和小少爺準備好下車。”
    很快，檬檬被轉移到了救護車上，溫暖暖抱著檸檸飛快跟上，救護車開的飛快，跟車醫生和護士也給檬檬做了急救和簡單診斷。
    溫暖暖抱著檸檸，卻還是覺得度秒如年。
    等到了醫院，果然封勵宴已經到了。
    車門打開，帶著氧氣罩的檬檬被直接推出去，溫暖暖從車上下來，檬檬已被推遠。
    她雙腿發軟，踉蹌了下。
    封勵宴及時上前，一把將女人攬進了懷里，另一只手直接抱起了在救護車上準備往下爬的檸檸。
    溫暖暖站穩，卻突然抬手，掙開了男人的攙扶，快跑著追了上去。
    封勵宴看著女人踉踉蹌蹌的背影，眉心蹙的更緊，抱著兒子卻快步跟了上去。
    手術室門口，檬檬被推了進去，溫暖暖被擋在門外，身體的力氣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
    她眼前都是女兒躺在她的懷里，奄奄一息，小臉越來越發青的模樣，她軟軟靠在了墻上。
    “老婆，你……”
    封勵宴看著女人孤寂無助靠在那里的單薄身影，只覺窒息般，胸口盈滿難受。
    他上前才剛剛開口，想要安慰她，溫暖暖卻猛然抬起頭來，女人沖上來，竟然是一把揪扯住他的襯衣，雙眼泛紅。
    “檬檬是被人害的！我們的女兒，她是被害的！封勵宴，你聽到沒有！”
    她聲音嘶啞，幾乎難辨，氣恨讓她隱隱發抖，臉色蒼白的像是下一秒也會跟著暈厥過去。
    溫暖暖是真的怕，若是尋常生病，她不會這樣擔憂。
    可檬檬那樣，真的像是中毒，總之是人為的傷害造成的，這樣的狀況，是完全失控的。
    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她不敢想若是女兒有個意外，她該怎么辦。
    “我知道，我知道了。暖暖，你冷靜下來！醫生還在檢查，結果還沒出來……”
    封勵宴拍著溫暖暖的背，又去握她的手，試圖讓她冷靜一些。
    然而溫暖暖卻沒辦法冷靜，她甚至看著他冷靜沉靜的模樣，都覺得他不正常。
    他太冷漠太理智，是不是不相信她的話？
    她希望他和她一樣同仇敵愾，他這樣的反應，是不是也是因為不愛？
    檬檬是他的親生女兒，他都不夠愛嗎？
    若真的是黃茹月下毒，他會為他們，為女兒做主嗎？
    女兒出事時候，他甚至還在酒會上風流快活！
    一些莫名的念頭在溫暖暖的心頭橫沖直撞，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她推搡著他，氣恨遷怒的，甚至想給他幾巴掌。
    “我不要冷靜，就是有人下毒害檬檬！是你母親，一定是她！你為什么不相信？你為什么永遠都在質疑我！”
    溫暖暖終于用力的推開了封勵宴，沖他嘶聲喊。
    她現在就像是受驚的刺猬，豎著渾身的刺和對整個世界的防備，一言不合就要傷人傷己。
    封勵宴看著她那激動的模樣，卻并覺得生氣，心里反倒升起滿滿的心疼和憐愛。
    他知道，她是太緊張女兒了，想到這些年他們母子三個相依為命，是不是在每一次孩子們生病的日子里，她都這樣獨自承受擔憂和懼怕。
    他就希望她都發泄出來，沖他怎么發泄都好。
    可他擔心她這樣會自傷，封勵宴還是上前強硬的一把將溫暖暖攬進了懷里，緊緊捆住她的身體。
    他低頭輕吻她的發絲，她的額頭，嗓音依舊低沉平穩。
    “老婆，你相信我！不管是誰傷害了我們的女兒，我都不會姑息！現在結果還沒出來，你要冷靜，你都嚇到檸檸了。”
    他安撫著她，并不是他不關心擔心女兒，他心里的焦灼憤怒并不比她少。
    剛剛看到那樣乖巧又懂事，聰明可愛的女兒就那樣躺在移動病床上，帶著呼吸罩，無聲無息的被推走。
    那時候他心里翻涌的戾氣，恨不能毀滅一切。
    然而他是男人，是父親，站在這里，就要成為他妻兒的支柱，他不能亂，也慌不得。
    也不知道是他哪句話安撫到了女人的情緒，溫暖暖漸漸平靜了些。
    她從他懷里退出，將站在一邊兒咬著牙的檸檸抱在懷里。
    揉了揉檸檸的小腦袋，溫暖暖才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封勵宴。
    “檬檬是我一手帶大的，她雖然出生時候有點體弱多病，但是孩子最多感冒發燒而已，身體是沒有任何大毛病和隱疾的，更沒有任何的急性病。現在她突然這樣，絕對不是她自己的問題！我女兒的身體，我清楚！”
    溫暖暖說著心里都是內疚和難受，檬檬這樣，都是她沒保護好孩子，沒照顧好才讓人有機可乘害了她。
    她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