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曾想，過去多年，那句話，成了空響。
李探花也一去不歸，世人無人知其下落。就連葉空后來多次尋找，也不得而歸。
正想著，少年躍下馬來，指著面前的一個茅草屋，說著，“到了。”
這平平無奇的茅草屋沒有比其他茅草屋多幾根草，也沒有大上幾分，探花郎如今就住在這樣的地方，誰能相信？
葉空下馬站在茅草屋前面，猶豫半晌始終沒有向前一步。
“您請！”少年此時熱情極了。
少年話音剛落，茅草屋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穿著白裘皮外套狐貍毛領子蓋住蒼白的臉頰，一聲極其溫柔的聲音響起，“葉空兄，你來了。”
葉空注視著李探花，實在很難將面前這個身體孱弱的男子，與記憶中意氣風發的探花郎聯系在一起。
葉空喉嚨里堵住什么東西，他努力清清嗓子，才讓自己看起來波瀾不驚，“是啊，來看你。”
“那快點進來吧，外面天涼。”李探花說罷吩咐著少年，“與亥，快將客人請進來。”
與亥在前帶路，葉空一步一步踏上吱呀的木質階梯，吱呀作響仿佛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危險。
但是葉空始終注視著李探花，猶豫了許久的問候還是憋回了嘴里。
茅草屋里點著昏黃的煤油燈，里面干凈整潔，其實也只是簡單的一張桌一把椅一張床罷了。
葉空在桌子旁坐下，李探花給葉空沏了一杯茶，遞過來，“招待不周，葉空兄可不要嫌棄啊！”
葉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葉放的久了，苦澀感更重。
李探花看著葉空喝了一口就放下茶杯，自嘲地說著，“看來將你領到寒舍真是唐突了。”
葉空終于開口，“探花郎，你這么久了，都在做些什么？”
李探花輕咳一聲，回著，“自然閑云野鶴，自由無歸處。”
“只是看來你過得并不好。”葉空扯下探花郎的遮羞布。
“沒什么好不好的，我不在乎。”探花郎無所謂的說著。
無所謂？
這還是那個因為房間里有一粒灰塵就換了十三間房的探花郎嗎？
與以前真是判若兩人。
葉空來不及回顧為何探花郎變化之大，抓緊問著，“你這樣著急尋我，是為何事？”葉空看著現在的探花郎，不像是有所爭搶的樣子。
“兩大家族接連被滅的消息，你應該知道了吧？”探花郎開口，
葉空點點頭。
“我知道是誰做的。”探花郎一語驚醒葉空。
“什么，你知道？”
“對，而且，我還知道下一個被滅的家族是誰！”探花郎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個又一個的驚雷。
葉空直接站出來，他知道真相離他很近，但是他突然又不想知道這個殘酷的真相。
“那，是誰？”葉空緩緩開口。
“我不會直接告訴你。葉空，雖然我們多年前相識，但是如今這個世道，知道的越少越好。”探花郎一副好言相勸的模樣。
“好，那你是在這里故意吊我胃口是嗎？”葉空有些想笑，難道這么多年過去了，大家都變了嗎？
“不，葉空，你不要急，我會告訴你。但是現下，下一個被滅的家族才是要緊的。”探花郎有點急了。
“要緊？與我而言嗎？反正一定不是太初院，其他門派又與我葉空毫無關系。而且…”
葉空看著探花郎，“流沙溝圍剿葉空一事，早都傳遍上界，你應該有所了解，就知道我與那些名門家族是水火不容的。”
他們是生是死，跟葉空一點關系都沒有。
現下，卻要讓葉空摒棄前嫌，上去搭救。
葉空想到今天剛遇見的胡一勺，在宗派階級定賽中救他一命，然后呢，看到自己依舊像見到仇人一樣，分外眼紅。
自己實在是沒有必要，再多拉仇恨值。
探花郎直接起身，一把搭在葉空手上，冰涼的觸感讓葉空瑟縮下手，多年的醫藥經驗卻讓葉空一瞬間斷定，探花郎如今已是朝不保夕。
“你就是這樣對自己的？”葉空反手搭上探花郎的脈搏，時斷時續的輕微跳動在葉空指尖被費力捕捉，內里氣息也是虧空幾分，血液流通已經不算順暢，無法想象內里已經差成什么樣子。
葉空無法形容這個感受，他沒想到探花郎如今這么急切的樣子，原是自己活不長了，要臨終托孤？
探花郎這般虛弱的模樣，惹人垂憐。即使葉空有多不想參上一腳，但是考慮到探花郎，還是坐下來，說著，“你說吧，是哪個家族？”
“你還記得鳳鳴山吧。”探花郎一開口，葉空就想起來與探花郎第一次相見，就是在鳳鳴山。
鳳鳴山上大片火紅的楓葉開的正酣，探花郎一襲紅衣，策馬奔騰而過，在葉空面前停下，大方跳馬，伸出手來，“我叫李探花，認識一下？”
葉空直接打掉手，反手一掌就推了過來。
探花郎也不甘示弱，腳下功夫頗好，在葉空前后左右定點躲避，時不時干擾葉空，用游擊打爆破。兩人一直從天色正明打到月下黃昏，又從月黑風高打到朝陽初升。
最終以兩人累了算停手。
兩人也算不打不相識。
就此在鳳鳴山一起完成任務，后來任務結算之時，葉空才知曉此人正是上界排名靠前的探花郎李探花。
只是驚鴻一瞥后杳無音信，即使后來葉空途徑鳳鳴山，原路走過。
也只見簌簌落下的楓葉，不見絕美探花郎。
“這個家族與我有恩，當年的事你可能也聽說過，我離開上界，走的并不光彩。”探花郎一臉遺憾。
葉空卻是頭腦一乍，“不啊，我什么都沒有聽說過。”
“不過都不重要了。總之，在我知道下一個被滅的家族是他們時，我知道自己必須要插手。可是我現在…”
探花郎苦笑一聲，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我想到了我最好的朋友，也是現在上界鼎鼎有名的葉空，也就是你，來幫我這個忙。”
“我知道不該麻煩你，可是我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