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至。
    芳草州，英武城的大街小巷中，有不畏寒的孩子在玩鬧追逐，或是利用還未化的積雪堆積雪人，打雪仗。
    在歡聲笑語之中，有兩個孩子的身影卻與這幅場景格格不入。
    倆孩子身形都很單薄，高點的孩子確切說已是少年，發絲凌亂，臉頰臟臟的，都是污垢。
    他身上裹著三件棉衣，大小參差不齊，棉衣又太過單薄，加之天寒，根本不足以保暖，此刻身體在靠輕微的抖動發熱。
    矮上兩個腦袋的孩子戴著個臟兮沾染油膩的毛絨帽子，身上也穿著兩件棉襖，但棉襖質量明顯要比身旁少年的棉衣好上許多，并沒有感覺到冷，反倒是暖和得小臉紅撲撲的。
    兩個孩子并未如其他孩子一般嬉笑打鬧，而是行走在大街小巷中，觀察著什么。
    他們一路行，一路走，目光大多停留在來往的大人們身上。
    少年牽著小男孩的手，眸光不斷流轉，時而蹙眉，時而搖頭。
    不多時，倆人便來到了城南的一座客棧前。
    客棧不大，外面掛著牌匾，寫有“威武客棧”四字。
    他們并未選擇進去。
    他們也并非沒有進去過，只不過最后都被店小二攆了出來罷了。
    倆人靠在客棧外的墻壁上，沿著墻壁蹲下身，少年撥弄著腳下的白雪，小男孩手中啃著一塊看不清形狀的食物，土黃色的，也許是土豆，也許是姜塊，也許是堿水和面制造而成的面食...
    少年目光左右掃掠，打量著來往路過客棧或是踏入客棧的人。
    一直等待天色快要完全黑去，店小二在客棧門前掛上一盞燈籠，并狠狠瞪了兩個孩子一眼，少年和孩子才準備起身離去。
    沒人知道他們要做什么，似乎是在找尋什么人。
    也許是在搜尋可以偷竊的目標......店小二掛完燈籠，心中如是想。
    在這座修行者與凡俗之人混合生活的城池，這種年少的行竊者不知有多少。
    突然，少年拉著小男孩準備離去的步伐，猛然停住，隨后他又猛然拉起小男孩，快速繞著墻壁跑開，躲在一處轉角。
    他的眸光緊緊盯著另一個方向，向著客棧走來的一群人。
    這一群人確切說應該分為兩撥。
    一撥是三人組合，一位老者，一位看著宛如書生的青年，一位蹙眉嘟嘴，似乎在生悶氣的少女。
    而另一撥，除了那只體型壯碩無比堪比屋舍般大小的黑白大貓之外，其他的五人都是女子小孩，美婦人，少女，女童，倆男童。
    少年躲在轉角的目光，在看到全是女子和小孩的這群人時，猛然亮了一瞬，他拍了拍小男孩的手，輕聲道：
    “缺兒...”
    喚作缺兒的小男孩嘟著嘴，并未如少年般有些雀躍，而是嘟著嘴：
    “寧夜哥哥，我們真的要這么做嗎？”
    寒風吹拂而過，吹起少年凌亂的發絲，將生得極為好看的臉龐露出了更多，若是趙無疆在此處，他一定會認得這少年是誰。
    寧夜。
    趙無疆曾在大周仙朝十三州之一云州的首府云間城見過。
    在那個寒夜，索要吃食的少年被他救下，臨別之際，少年自報姓名，名為寧夜。
    寧夜離開了云間城，東奔西走，沿路游歷，來到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