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觀。
    趙無疆頷首。
    手中不斷出現一張張符箓。
    這些符箓都是他心念一動，以虛空為載體勾畫的。
    有雷電，有風雪，有水，有花，有草，有繁復文字...
    符箓，一般指符和箓的合稱。
    符，指書寫于符紙上似字非字，似畫非畫的符號圖形。
    箓則指神靈之名諱，以一種秘文將其書寫在符紙或帛上。
    所以符箓一般情況下指傳達神靈旨意的信物，可以降妖鎮魔，治病救災。
    但是在趙無疆的理解中，符箓之道遠不止如此。
    符，并不一定要類似于文字，可以加持天地萬物，以天地萬物為符。
    箓不一定需要真正的神靈，如大周仙朝姬家修行符箓之道時，箓內的神靈一般都是姬家列祖。
    趙無疆腦海中有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以妖神之名為箓，以天地為符，那么這張符箓能否奪天地之造化，讓他扶搖直上，直接踏入至尊之境？
    那么問題來了。
    如何將天地作為符文刻畫進符紙之中？
    哪怕符紙是虛空，需要的空間也是整個天地。
    經過一番推測，這個想法除了大膽，好像一無是處。
    趙無疆見好就收，從張虛坤那兒得到了珍惜藥材和小半乾坤袋的符箓之后，他就告辭了。
    張虛坤苦著臉，坐在丹爐旁的蒲團上，身形佝僂，他眸光中都是丹爐內壁鏤空處映照出來的火光。
    火光在他眸子裊裊，他枯坐良久，終于露出笑意。
    這世間萬物，有些東西看似相背，看似不合理，但說不定暗藏玄機。
    他和趙無疆的幾次閑談中，趙無疆曾提及在他的家鄉，有一種很奇怪的組合。
    明明兩種東西看起來毫無關系，組合起來應該特別違和，但當這兩種東西真正組合在一起之后，人們從嗤笑，到有些認可，再到接受，一切不過兩年半。
    這種組合，就是籃球和雞。
    如今，當趙無疆借走他的諸多符箓之后，他從趙無疆眸子中看到了野心。
    趙無疆一定有個大膽的想法。
    妖神，心思如妖，想常人之不敢想。
    張虛坤枯坐在丹爐旁，蜷縮著，像是冬日里一只烤火的灰貓。
    他笑意愈來愈盛，眸中都是千秋時光。
    人之將死，其念也清。
    他沒有看到什么天機，而是看到了一些他從前不理解的真相。
    他最初以為臨道師兄是愧對趙無疆，同時愛惜趙無疆的道緣及符箓天資，才沒有將畢生的符箓感悟傳授道門其他人，而是傳授給了一個看起來與道門不相干的趙無疆。
    如今他發現，并非全部如此。
    臨道師兄此舉，別有深意，謀局深遠。
    “師父，你在笑什么？”
    張虛坤大笑著，丹爐后突然冒出一個少女腦袋，明眸皓齒，笑意甜美。
    少女扎成雙丸子頭，一部分青絲順滑垂落，兩枚丸子跟腳處都掛著一張符箓。
    張虛坤的笑意一瞬凝固，他薄怒道：
    “清靈，你出來作甚？”
    少女大眼珠子轉動，有些委屈，從丹爐后走出。
    一襲寬大的淺灰道袍，讓少女看上去顯得嬌小不已，道袍上還沾染著不少漆黑的爐灰。
    “這里是師父的道觀，我憑什么不能出來...”少女一只手撥弄著身后桃木劍垂落的銅錢紅繩，嘟囔道。
    張虛坤滿臉都是好心累的神色，道：
    “趙無疆還沒走遠呢，他狗鼻子聞到味兒，你可就遭殃了。”
    “我又沒不是沒見過他，他也算是個好人吧...”少女踏著布鞋，滿不在乎用手在丹爐上敲了敲，大眼透過鏤空之處看向里面熊熊的橙黃之火。
    張虛坤眸中露出一抹老父親警惕般的危險之色：
    “他確實不是壞人，但此人紅顏太多，諸陰逐陽，陰陽失衡，于你不利，你不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