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fēng)蕭蕭，雪花飄飄。
    黯淡天下，豎起大纛。
    （纛，dao，四聲，行軍旗。）
    大纛迎著寒風(fēng)飄展，各色甲胄的大軍將整座城池團(tuán)團(tuán)圍住。
    拜見聲整齊劃一又此起彼伏。
    趙無疆榮辱不驚，笑意平淡，立身在墻頭，衣袂飄飄。
    他抬手一揮，手刀向正前方斜斬：
    “拿下！”
    甲胄碰撞聲，干脆利落，轟轟作響。
    援軍踩踏著風(fēng)雪，靈力澎湃，滾滾如雷，向著戰(zhàn)場中心飛掠來。
    堆積的浩瀚靈力初一靠近，就以碾壓之勢將九郡前來圍剿趙無疆的兵馬震懾得難以動彈。
    不遠(yuǎn)處高樓處的白衣身影明顯慌亂，想要逃遁。
    可風(fēng)雪之下凝聚出一道高約數(shù)十丈的巨大身影，五指成爪如一間小屋一般將白衣身影狠狠攥住，血水流淌。
    巨大身影擒住白衣，身化流螢迅速來到這白浮郡郡守府邸。
    “咚！”巨大身影單膝跪地，在雪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參見胤王殿下！
    末將已擒住此獠，請殿下定奪！”
    趙無疆站在墻頭上，視線才堪堪與單膝跪地的巨大身影低垂的眸光持平，他淡然看著巨大身影伸出的右手中露出的白衣男子的腦袋。
    這倆人，他都見過。
    巨大身影，是施展修為后的梧桐州天梧衛(wèi)的統(tǒng)領(lǐng)，州牧陳實的兄弟陳誠。
    而白衣男子，他見過畫像，是云州二十一郡之一長霧郡的郡守馬苦。
    長霧郡下轄凡俗之地極多，馬棄苦便是這次幕后的九位郡守之一。
    “馬苦，貪瀆賑災(zāi)靈石，你有什么要和本王解釋的嗎？”趙無疆開口。
    被天梧衛(wèi)統(tǒng)領(lǐng)陳誠攥在手心的馬苦口鼻都是烏紅的血跡流淌，他艱難辯解：
    “小人...罪該萬死，遭受蒙騙，不知是胤王殿下...這才...貿(mào)然帶兵出手...”
    在馬苦心中，貪瀆什么的，都是小事，他率領(lǐng)兵馬圍剿胤王才是事關(guān)他生死的大事，所以他一上來就先解釋自己是不知情才出手的。
    可他終究還是不明白趙無疆的為人，更沒有體味出趙無疆與其他貴人問話時的不同。
    趙無疆并未責(zé)怪馬苦有眼不識泰山之類的，而是一上來就問貪瀆賑災(zāi)靈石一事。
    因為趙無疆根本不在乎一些想要殺他的小丑，他在乎的是貪瀆一事，是受災(zāi)的民眾。
    得罪他是小事，霍亂蒼生之道才是生死大事。
    “為何要貪瀆靈石，置黎民于死地。”趙無疆語氣冷漠，再問。
    長霧郡郡守馬苦身軀難以動彈，他眸光顫動，不斷流轉(zhuǎn)：
    “小人被幾位同僚誆騙，說那靈石于黎民無用，不如借而修行。
    小人當(dāng)時被蒙了心，當(dāng)了真，這才釀成錯事。”
    “本王的耐心有限...”趙無疆淡淡瞥了一眼潰不成軍的九郡守軍：
    “在你領(lǐng)的兵被拿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天梧衛(wèi)統(tǒng)領(lǐng)陳城會意，巨手越握越緊。
    馬苦口鼻不斷涌出血跡，甚至眼角流淌出血淚，他氣息愈發(fā)萎靡，但還在不斷掙扎，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覺讓他求生欲直線升高。
    他艱難從喉嚨擠壓出幾個嘶啞的字：
    “我...說...”
    陳誠松開一絲氣力。
    “貪瀆靈石...實乃...實乃無奈之舉...”馬苦每吐一個字，就吐出一小口猩紅血水：
    “大劫...大劫將至...靈石會是...是修士必須的保命物...”
    “說清楚點...”趙無疆抬眸。
    天梧衛(wèi)統(tǒng)領(lǐng)陳誠恭敬點頭，松開了攥住馬苦的手。
    馬苦趴在陳誠的掌心血泊中，喘著劫后余生的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