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此次決心之大，可不僅之是一口氣出動了五臺經過土鱉改裝的坦克。
    炮火，竟然還未停歇。
    在坦克和步兵都出動之后，還在不遺余力的開炮。
    一副要把第三師團庫存都要打空的意思。
    而事實上，在戰后經過統計，僅28日這個上午，36步兵聯隊就朝四行倉庫射出各式炮彈1500發，遠遠超出了一個步兵聯隊該有的炮彈儲備。
    第三師團不得不從師團炮兵聯隊調配600發炮彈發往四行倉庫前線。
    而這樣的炮火強度，在淞滬會戰中，拋開重炮和艦炮協助，對于一個聯隊級戰場來說，絕對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尤其是四行倉庫正面前方寬達200米的廢墟，幾乎被炸成了一片瓦礫，再也不見什么殘垣斷壁和還沒完全倒塌的房屋，就像九十年后被房地產商雇傭的拆遷隊光臨了一樣。
    倉庫內的輕重機槍根本沒法開火，不光是有步兵炮頑固的射過來讓他們不得不暫避其鋒，濃烈的硝煙讓他們根本就看不到日軍的位置，怎么打？
    憑感覺射擊除了浪費彈藥再無其他作用。
    直到日軍抵達至倉庫前200米，日軍的火炮才算是徹底停止開火，改用擲彈筒投擲榴彈和煙霧彈來繼續壓制。
    位于樓頂的瞭望哨也才勉強看清日軍動向。
    大約四個步兵小隊的日軍步兵各在兩輛89中型坦克的引導下，兵分兩路向著四行倉庫緩緩逼近。
    而在中路，一輛架著更厚沙包的坦克帶著數十名日軍步兵停在250米外，還有三輛94輕型坦克也在廢墟中蛇形機動逼近。
    這顯然是要以57毫米坦克炮和7.7毫米重機槍、做為移動型火力點對倉庫正面沙包工事后的火力點進行火力壓制。
    看似投入的兵力不如昨日最后一場大戰，但或許只有陸軍中校這樣的軍人才會知道，日本人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也下了不小的本錢，戰場形勢比昨日更加危險。
    日軍現在的陣型看著像是正面變佯攻牽制，兩翼為重點突破方向，但隨著戰場變化，隨時可能變為三路都是主攻。
    因為正面日軍的土木工程作業又有新的投入。
    日軍的工兵們就像是勤勞的小螞蟻，利用己方不停歇炮擊的時刻，竟然在先前的野戰戰壕之前的100米，又挖了一條長達300米的戰壕，距離倉庫僅400米，甚至已經在步槍的射程范圍內。
    不用說，里面肯定藏著最少一個步兵中隊的日軍，隨時可以進入攻擊狀態。
    想來，這多少也有黎明前被中國軍人狠狠刺上一刀的因素，不斷大興土木構筑戰壕，將一線陣地步步緊逼的同時，還能大幅度壓縮中方在晚間的活動空間，避免再發生類似事件。
    一道道越挖越近的戰壕，就像是一條條套在中國守軍脖子上的繩索，令守軍逐漸窒息。
    不過，日軍有充分的準備，中方這邊也早就做出了響應的調整。
    四輛89式坦克距離大樓二百多米，57毫米坦克炮打得還正爽，把本就被山炮、步兵炮、擲彈筒炸得滿壁斑駁露出鋼筋混凝土的墻壁炸得更加坑坑洼洼之時，樓頂的迫擊炮開始發言。
    不過這一次，可不是只有先前的四門，而是變成了六門。
    而且這一次，也不是柿子撿軟的捏去打日軍步兵，而是就對著日軍坦克打。
    一輪炮擊六枚炮彈，15秒的時間，足夠六門炮射出最少二十幾枚炮彈，驟然而至的密集炮火將左翼的兩輛89式坦克籠罩在火海中。
    但顯然，只要不是迫擊炮正好砸到89坦克的頂蓋上，在坦克周遭爆炸產生的破壞，不管是沖擊波還是彈片，都對重達12噸的鋼鐵巨獸全然無效。
    就算被炮彈轟中正面裝甲，89式坦克頂多也只是晃晃車身，頂著火苗和硝煙依然堅定的向前。
    或許唯一的作用，就是讓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們落在稍遠一點的距離而已。
    “果然，中國人還隱藏了火力！”脅板次郎雙目中爆出寒光。
    “迫擊炮又多了兩門，現在拿出來是不是有些晚了？”尹藤中二對此卻是目露不屑。“命令前方擲彈筒小組，全力壓制倉庫樓頂上的中國人。”
    日軍反應過來的超過12個擲彈筒小組拼命將榴彈向樓頂上方打去，榴彈肉眼可見的幾乎是一片一片的飛向樓頂，六門速射了幾發的迫擊炮被迫由各工事點撤往大樓內。
    他們原本收到的命令就是每門炮速射四發，各炮兵班組也算令行禁止，打完就撤，而82迫炮身加上炮架和底盤總計70公斤，兩名身強力壯的士兵抬著就可以跑路。
    可就算是這樣，依舊有三名炮兵被紛飛的榴彈彈片掃中，兩人輕傷一人重傷。
    見中方的迫擊炮啞火了，坦克不用說，發動機轟鳴著繼續前進，日軍步兵們也紛紛從藏身地點現身，打算跟在坦克后面繼續進攻。
    然后，左翼的日軍就看到，四行倉庫面對著他們的墻體上突然出現兩個長寬約兩尺見方的射擊孔。
    這么大的射擊孔，自然不是給機槍準備的，那顯然又是給令人膽寒的蘇羅通機關炮專用。
    步兵們蛋蛋猛然一縮的同時，兩個射擊口傳出令日軍坦克手同樣為之寒毛直豎的“咚咚咚咚”悶響。
    不過坦克手們依然硬著頭皮沒有驅動坦克躲避，而是迎著機關炮的炮彈繼續前行。
    不是膽子變大了，而是坦克正面裝甲上覆蓋的兩層沙包，經過射擊測試，可以削弱重機槍子彈百分之九十的動能，機關炮炮彈再強，能削弱百分之三十動能即可。
    日軍坦克手們顯然是忘了，他們剛剛從六門迫擊炮集火的炮擊區域中沖出來。
    迫擊炮的沖擊波不足以撕開裝甲，但炸飛一些沙包應該沒什么難度。
    很快，硬著頭皮的一輛89坦克就真的是死硬了。
    兩門機關炮用了近20發炮彈的集火，大部分沒打中，少部分落在坦克正面，命中的炮彈有的被還沒完全散落的沙包擋住、再然后在鋼板上留下可怕的凹痕，最終沒有真正洞穿。
    可惜，依舊還是有一枚不幸命中了裸露出的正面裝甲。
    然后，一擊而穿。
    坦克發動機依舊轟鳴著驅使著坦克前進，但方向卻已然是偏了。
    向著河邊狂奔。
    連續撞毀數道矮墻和一棟破損嚴重的房屋，還未停止其瘋狂的腳步。
    最終，在日軍步兵恐懼的目光中，一頭扎進蘇州河中。
    另一輛坦克，亡魂大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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