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目光里，藏著憎惡、不甘、鄙夷……
太多負面情緒。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這樣，但明顯可見，占據了大多數。
說實話，這是讓人很寒心的。
他們都沒說話，但好像在默默念著‘妖子’‘詭妖劍魄’這些詞眼。
“云謫仙，千萬別往心里去。”沐大瀧憂聲道。
“我覺得挺好，起碼他們內心是正義的，是嫉惡如仇的，只是我不小心被塑造成了惡徒。”云逍很灑脫說道。
人，只要心存正義，哪怕腦子不太機靈，也還有救。
最起碼能看見，很多長輩劍宗、峰主對云逍，眼里沒有這種情緒，反而很敬佩云逍此刻的風輕云淡。
“姜還是老的辣，年輕人容易被蠱惑，沒關系，再長大一些就懂別人是怎么玩弄人性的了。”
云逍歲數也不大，所以也在領悟之中。
“云謫仙，請。”
沐大瀧將他帶入了一間高樓頂層，這里有最好的觀戰席位，更是修行之所。
而沐小瀧則去把云逍的序列號領取而來，正是‘一號’。
這意味著，凌塵是‘四千零九十六號’。
一個在最前，一個在最后。
“分個序列號，都要暗示我有霸權，搶占最好的號碼？”
云逍搖了搖頭。
小人如鬼。
果然，得知云逍是一號后，外面又議論了起來。
“凌謫仙先當劍謫仙，憑什么云謫仙拿一號？”
“獄主為了捧他的臭腳，真是瘋了……”
“唉！”
又是一輪憂國憂民的嘆氣。
緊接著凌塵入場，整個仙劍榜周圍響起一陣陣狂熱而干凈的歡呼聲，劍修弟子們高高揮舞雙臂吶喊，仿佛黑暗過后，迎接來了曙光。
云逍到來，直接到了最高尊座，而凌塵則十分親民，直接站在普通弟子的區域里，笑著和大伙打招呼。
如此，又是引發了一陣感慨。
人聲鼎沸之中，仙劍榜第一輪正式開戰！
哪怕只是第一輪，天上都聚集了百萬劍修！
而劍墟的高層人物，都隱沒在四周的高樓之中，雖沒現身，但肯定都到了。
獄主、枯骨老人，都必然在場！
這當然是有史以來最隆重的仙劍榜之戰。
萬眾矚目之中，張慕站在高處，目光落在凌塵身上，道：“應凌謫仙要求，他的第一輪戰先單獨進行，諸君可有意見？”
“沒有！”萬眾立即回應。
他們都知道凌塵要干什么！
果然，張慕目光掃向人群，冷聲道：“秦洛，你為凌謫仙第一個對手，凌謫仙給你公平機會，還不上臺贖罪？”
一時間，人們終于想起了這個曾經奪走凌謫仙劍骨的‘惡徒’！
秦家，唯一沒死之人！
他這幾天都被看守著，留給他的活路只有一條，那就打敗凌塵。
“凌謫仙會不會危險？秦洛畢竟是道心境，少年天才劍修……”
“相信凌謫仙！”
這是一個復仇的故事！
萬眾矚目之中，秦洛微微低頭，雙目赤紅，在無數厭惡目光和噓聲之中踏上最中間那一座戰臺！
而在他對面，凌塵如同一陣清風，飄然而上！
他輕飄飄落在戰臺上，目光平淡看著秦洛，眼眸之中不含半分怒意，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緒。
錚！
凌塵手中出現那九色劍魄，其上七道獄妖劍環形成滔天妖霧，八千層九色劍罡如風暴般在劍身上卷動，滔天劍氣封鎖整個戰臺，仿佛無數利劍已經頂在了秦洛的咽喉上。
轟——
如此神威之劍，完整展現在百萬劍修面前，當即引起全場轟動！
不管是劍罡還是劍環，都已是神話級！
七道劍環，更是曠古爍今！
“凌謫仙！”
年輕劍修崇拜天才，一聲聲熱烈之喊出自他們之口，匯聚成巖漿巨浪，席卷戰場。
在這蓋世神威之下，曾經高高在上的太上弟子‘秦洛’，哪怕境界再高，在凌塵面前都如螻蟻一般。
“凌……凌塵！”
秦洛握緊手中的劍，可仍然控不住雙手和雙腿的顫抖！
為求生存，他咬破了嘴唇，頂住百萬劍修唾棄的壓力，嘶吼一聲朝著凌塵暴殺而來。
錚！
劍意之威，已從其劍上爆發而出，匯聚一輪紫色昊日，壓向凌塵。
“我內心深處，對此人仍然有恨，這說明這次重生，那凡人凌塵之魂也融了進來……”
“我是神霄劍帝，也是凌塵！”
是仙，也是凡人！
念到此處，凌塵內心壯闊。
“通天之路，從復仇開始！跨過這一步心魔，天地何能阻我？”
他傲然一笑，單手握住那九色劍魄，朝著那秦洛的方向一斬！
看似輕描淡寫一劍，卻殺出破滅之神威！
撕拉！
那九色神劍斬殺出一道彩虹般的光華！
嗡！
那劍光所到之處，虛空竟然崩裂而開，一道長達十丈的乾坤裂縫竟一路蔓延，裂到了秦洛的腦門上！
“嗯？”
秦洛一怔！
噗！
下一個瞬間，他整個身體被乾坤裂縫穿過，整個人被生生撕裂成兩半！
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秦洛，當場死亡！
而那乾坤裂縫，這才凝聚回去。
除了留下了兩半尸體，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一片死寂中，凌塵已然收劍，淡雅如蘭，走下戰臺。
轟——
震天撼地的歡呼之聲，直到這一刻才爆發出來。
人們用狂熱的雙眼死死看著凌塵，仿佛在迎接他們的劍道帝皇！
“這一劍，太帥了！”
“明明只是帝釋境，卻能一劍撕開乾坤空間，這是何等通天手段？”
“十丈裂縫！哪怕是獄主都做不到吧？”
劍道威力是一回事，撕開乾坤裂縫，那是另一回事。
這一劍的造詣之深，直接撼動劍墟。
哪怕是許多峰主、太上元老，眼皮都是狂跳。
對比云逍的不完美，凌塵確實太完美了！
“仙劍榜不用再爭了，凌謫仙一劍定云霄！”
“別誤會，我說的是上雨下肖的霄！”
這諧音一玩，立馬引起了一陣哄笑。
人們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一座高樓，心里很想知道云逍此刻會是什么表情？
緊張？
露餡？
怕了？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至于秦洛，雖是凌謫仙今生大敵，但現在看，一介背景板罷了。
“張慕老祖！”人群之中，忽然有一位藍衣少女用揶揄的聲音問張慕：“凌謫仙第一輪戰單獨進行，另一位云謫仙也已參戰，是否也會讓大家開開眼界呢？”
“枯雪？”張慕看了這一眼她，再看了一下對戰序列，道：“云謫仙的第一個對手，是你。”
枯雪自己都怔住了，這么巧？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等任何人答應，她竟然御劍而起，輕飄飄落在了戰臺之上，面帶希翼的笑容看向云逍所在的高樓。
上臺后，她一句話都沒說，但那挑釁的意味已然非常明顯。
“枯雪，好樣的！”
“巾幗不讓須眉！”
“太硬氣了！”
“就該讓這妖子見識一下我劍墟天才的氣概……”
有人一不小心喊出妖子兩字，把自己都嚇住了，然后嚇得臉色慘白，煞有介事往周圍一看。
似乎也沒人出來禁言他……
于是，他們逐漸放肆了起來。
“云謫仙！云謫仙！”
許多年輕劍修呼喊著云逍，但那聲音里藏著的可不是狂熱，而是嚴重的挑釁！
呼！
不出他們所料，一襲高高在上的白衣自那高樓飄然而落。
黑發、明眸、劍眉、星目！
云逍這一現身，就如仙人下凡，光是氣度，就讓一些人慢慢閉上了嘴巴。
當他落到戰臺下后，凌塵正好迎面下來。
“云兄。”凌塵面帶和煦微笑。
云逍看了他一眼，問：“妖子之事，是你策劃的？”
凌塵沒想到這少年竟如此直白，他搖了搖頭道：“我不知情。”
“你我固有爭鋒，但起碼體面一點，這事是枯骨一脈搞的把戲，他們為你效力，你就該管好你的人。”云逍道。
“話雖如此，但，你這是在命令我？”凌塵目光一凝，不怒而威。
他這句回應，已經讓云逍對他失去了興趣。
命令？
一場公平競爭，如果云逍這邊的人，去炮制妖子這種謠言，害了幾百個不相關的人，云逍肯定會制止、道歉。
但凌塵并沒有。
他反而對云逍說話的語氣很不爽。
這一切都在說明，這神霄劍帝骨子是一個霸道、自私、無禮之人，他允許云逍很有天賦，但不允許他凌駕到自己頭上。
劍傀林一次警告，他沒領會。
他甚至把救命之恩，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云逍掃了他一眼，忽然幽冷笑道：“怪不得你會被背叛。”
凌塵聞言一震！
“你到底是誰？！”
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凌塵目里劍氣涌動，一絲殺機滋生。
“你猜？”
云逍說完，轉身踏上了戰臺！
他們這近距離的對話，人們聽不清楚，但卻隱約能看出來，兩位劍謫仙好像第一次當眾針鋒相對！
刺激！
人們渴望的就是這種效果。
“殺妖子……”
“滅了這娘被狗曰的！”
趁著現場太過吵鬧，很多人低聲罵著，心里為那幾百個被禁言的弟子伸冤。
當云逍登上戰臺后，無數目光刺在了他的白衣上！
“云謫仙！我名為……”枯雪心里冷笑著，開口卻顯得恭敬有禮。
噗嗤！
云逍看都沒看她一眼，抬手就是一劍斬去！
轟隆！
青光爆射而過，天空猛然撕裂出一道乾坤裂縫。
不長不短，正好十一丈！
比凌塵剛剛斬出的空間裂縫，多出一丈！
嗡！
那乾坤裂縫瞬間吞掉了枯雪，將其嬌軀絞殺成血霧，猛然炸開，形成一層血肉尸粉，整整齊齊鋪在了地上。
骨粉撒向一邊！
血粉撒向另一邊！
自上而下看，尸骨和血粉，組成了一個猩紅和慘白的太極圖案。
“呵呵。”
云逍回頭看了凌塵一眼，陡然御劍而起，身影一閃，就回到了高樓之上。
“呃……”
凌塵猛然握住雙拳！
他抬頭往那戰臺上的尸血太極圖案看去，眼中血絲不斷涌動。
嚯！
另一座高樓上，枯骨老人、枯玄等等全部起身，面色慘白看著那一個太極圖案，還有那緩慢愈合的空間裂縫！
上百萬人，一動不動，鴉雀無聲。
……
薪鍀壹啁，瘋籽俅飃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