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一時間有些看不懂這個兒子,這么多年來,他這個兒子為了儲君之位,和廢太子斗的你死我活,如今廢太子被囚,儲君之位對他來說可謂是唾手可得。
他又怎會甘心放棄呢?
元昊覺得敬王一定是另有圖謀,他瞇了瞇眼睛:“簡直就是胡鬧,當日是朕失心之言,你竟也當了真?”
元朔臨緩緩的抬起頭道:“兒臣知道那不是父皇的失心之言,無論是兒臣還是皇兄從始至終你都沒打算把這江山交到我們的手里。
這么多年你對兒臣的寵愛也都是假的,兒臣其實早就知道了你心中真正屬意的人是誰,之所以不爭是因為他是兒臣的表弟,是和兒臣從小一起長大,如同親兄弟的表弟。”
元昊面露驚色,他看著元朔臨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元朔臨道:“是廢后韓氏同母妃說的,她想讓我們兄弟自相殘殺,但兒臣是不會如她的愿的。”
他俯身一拜額頭貼著地面道:“兒臣愿意成全景宣,以后只做一個逍遙王爺,還請父皇寬心。”
元昊聽著他這番話陷入了沉默,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愿意放棄皇位只為成全言景宣?這世上真的會有這樣的兄弟之情嗎?
他不信!
皇室沒有父子情更沒有兄弟情。
半響過后,元昊才回過神來沉聲問道:“你不怪朕?”
元朔臨直起腰身,看著對面的那個帝王道:“兒臣只是有一個疑問,如果兒臣的母族不是出自言氏,是不是就能入父皇的眼?”
元昊嘆了一聲道:“是,韓家和言家仗著當年有從龍之功,企圖掌控朕,甚至把控朕的后宮,朕忍了他們這么多年,早就恨他們入骨。”
元朔臨又問道:“那這么多年,父皇對兒臣的寵愛也全都是假的嗎?可曾有過一絲的真心?”
元昊神情隱隱有些松動,他嘆了一聲道:“有,你是朕的兒子,便是朕在怎么恨韓家和言家,也不可能對你們沒有一絲的感情。
之所以沒有考慮過你們,只是不想讓你們在家族和皇位中做出選擇而已,這皇位朕也可以給你,只不過你要付出一些代價!”
元朔臨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執意要這皇位,那么他就不能有家人,而他的母妃也必須要死。
他沉聲道:“兒臣明白了,只是兒臣還有一事相求。”
元昊點了點頭:“你說。”
元朔臨道:“希望父皇能善待我的母妃,讓嘉禾嫁個如意郎君,不要送她去和親,這是兒臣唯一的心愿,還望父皇成全。”
說完他俯身又是一拜。
元昊起身走過去將他扶了起來道:“好,朕答應你!”筆趣閣
元朔臨微微一笑:“多謝父皇,兒臣明日就離京以后不能在父皇跟前盡孝,還望父皇保重龍體。”
元昊皺了皺眉問:“何必那么著急?你尚未大婚,可以等成了婚后再離開。”
元朔臨搖了搖頭道:“儲君未定,只會人心惶惶,如今朝臣都不知景宣的身世,以為兒臣才是未來的太子,一心想要拉攏。
如果兒臣不離開他們肯定會興風作浪,到時候父皇還要費心周旋,不如讓兒臣離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待兒臣離開后,父皇便可將景宣的身世公諸與眾。”
元昊想了想覺得他所言也不無道理,若是留敬王在京朝中若是有不服景宣的必定會拉幫結派,到時候在生出什么亂子可就不好了。
他拍了拍元朔臨的肩道:“回去好好陪陪你母妃吧。”
“是,兒臣告退。”
元朔臨躬身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而此時的將軍府。
言景宣出了宮后便來到了這里準備接楚楚回去,他被下人引著來到了聽風院,就見蕭承逸正在院子里等他。
他四下看了看,問道:“楚楚呢?”
蕭承逸沒答他的話,而是掃了他一眼問道:“陛下跟你說了什么?可是提到了楚楚?”
言景宣愣了一下,在他對面坐下道:“是提到了楚楚問我她是何來歷,我說她乃江湖女子無依無靠被我收留,他也沒有懷疑。”
蕭承逸笑了一聲:“如果這么想的話,那你可就太天真了。”
言景宣皺了皺眉,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什么?”
蕭承逸搖了搖頭嘆了一聲:“你昨日為救楚楚而受傷,單憑這一點便已經犯了陛下的忌諱,身為未來的儲君怎么能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所左右?
他雖然沒有表現出什么,但其實對楚楚已經動了殺心,我請你來是想告訴你,我已經打算送楚楚回南岳了,她不會跟你回去了。”
言景宣一怔,表情很是意外,似是不曾想這一天竟來的這么猝不及防,他有些心慌的問道:“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蕭承逸道:“就算是我想多了,這里也不是她久留之地,你若是為了她好,便放她離開。”
言景宣握了握雙手,一顆心都亂了起來,他知道蕭承逸說的都對,也知道留楚楚多一日她就會多一分危險。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她,
但他不能那么自私,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低落的聲音問:“你打算什么時候送她離開?”
“明日。”
言景宣聽到蕭承逸的回答,一顆心都跌入了谷底,他擰著眉問:“這么快?就不能多留她幾日?”
蕭承逸道:“不能。”
言景宣:“……”
他看著蕭承逸,見他面色堅決便知道這件事沒得商量,他又問:“她在哪?既然要走,你總該讓我見她一面,親自和她道個別吧?”
蕭承逸沒有拒絕,回道:“她在晏晏那里。”
言景宣起身就要走,卻聽蕭承逸的聲音傳來:“我這個表妹既任性也很驕傲,只要你開口趕她走,她便不會留的。”
言景宣腳步一頓,他如何不知道蕭承逸的意思,他苦笑了一聲故作輕松道:“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留下這話,他便出了聽風院朝著沐云安的水云居去了。
楚楚回來后便一直悶悶不樂的,她趴在桌上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沐云安勸了半天也沒有用最后只能隨著她去了。
直到玉梨走進來稟道:“小姐,言世子來了。”
話音方落就見楚楚突然坐了起來,然后轉身就跑了出去,她看著站在院中的言景宣一臉高興的問道:“言景宣,你是來接我回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