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長老死亡的消息，仿佛是在原本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巨浪水花。
    相較于一些麻木看戲的人，大多陰陽宗的弟子和長老們在得知四長老死訊后，全都陷入了震驚的情緒中。
    這讓本就被陰郁氣氛籠罩的陰陽宗，多了幾分恐慌。
    四長老的尸體是藥園弟子發(fā)現(xiàn)的。
    當(dāng)時周圍沒有一個人。
    得到稟報后，是蘭小宛第一時間趕到了現(xiàn)場。
    看到四長老尸體，這位曾經(jīng)與四長老傳過曖昧緋聞的蘭小宛并沒有太多驚訝的情緒，而是莫名的悲憫。
    四長老的尸體暫時被安放在了大廳內(nèi)。
    這是繼天君后的第二位被害者，同樣是死在劍下，也是同樣的致命傷口。
    不同的是，上一次命案的兇手是大司命云芷月。
    而這一次……
    沒有人知道兇手是誰。
    大廳內(nèi)，大長老望著地上的尸體，臉色陰沉的就像是天際堆疊的烏云。
    其他人皆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帶著幾分不安。
    “兇器只是一把普通的劍。”
    蘭小宛輕聲說道。“能殺死四長老這樣的高手，兇手實力不俗。假如兇手一直在陰陽宗，目前也只有大長老、二長老、少司命、圣子他們幾個人有實力去殺。”
    “肯定是密宗圣子他們！”
    立即有人憤憤說道。“四長老或許是查出了‘天外之物’的下落，被圣子他們給害死了。”
    一些人紛紛點頭附和。
    甚至有人提議現(xiàn)在就去抓了圣子他們，全然不想自己有沒有實力。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異議：
    “四長老對‘天外之物’的調(diào)查并不上心，之前我們大伙兒也都看到了。更何況，四長老是死在了藥園，時間為末時左右。而當(dāng)時，我們監(jiān)視的圣子他們都在屋內(nèi)。”
    這話一出，也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認(rèn)為圣子他們不太可能是兇手。
    那么只剩下陰陽宗內(nèi)部，或者其他外勢力的神秘人。
    內(nèi)部最大的嫌疑兇手是大長老、二長老和少司命。
    少司命不用說了，肯定與她沒關(guān)系。
    二長老常年閉居不出，基本上不參與陰陽宗的任何事物，完全就是一個隱居起來的事外人。
    他是沒有任何理由去殺四長老的。
    就剩下大長老了。
    畢竟之前兩人還因為‘天外之物’的事情發(fā)生過口角。
    想到這里，眾人都不說話，情緒不一。
    一位白胡子長老皺眉道：“雖然四長老修為很高，但別忘了他現(xiàn)在就是一個酒鬼，一個人爛醉成那樣，能殺他得人可不少。”
    這話也有道理。
    那種酒鬼若是睡死過去，即便是來個修為不低的內(nèi)門弟子都能把他殺了。
    所以兇手不能僅僅局限在大長老幾人身上。
    如此一來，尋找兇手的范圍就大了。
    “現(xiàn)在最奇怪的一點是，兇手殺四長老的目的何在？四長老平日里也沒跟什么人結(jié)過仇怨。”
    有人疑惑問道。
    蘭小宛神情微微一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眼沉默不言的大長老，若有所思。
    除了疑惑兇手的動機(jī)之外，眾人內(nèi)心其實還有一個疑慮。
    那就是這次殺害四長老的作案手法與天君很像，而大司命又被囚禁于思過塔內(nèi)。
    若兇手是同一人作為，那大司命身上的罪名也就洗脫了。
    大家都想到了這一點，卻沒人提出來。
    現(xiàn)如今陰陽宗處于最危難之際，若是連殺害天君的兇手都沒揪出來，無疑會被外人看了笑話。
    何況云芷月是親自承認(rèn)自己是兇手的。
    在沒有絕對的證據(jù)她不是兇手之前，誰都不愿意替她喊冤。
    “暫且先把四長老的尸體放入地下墓室。”
    大長老揉了揉太陽穴，冷聲說道。“從今日起，陰陽宗護(hù)山大陣開啟，所有弟子長老不得外出，門派進(jìn)入警戒。”
    ——
    從大廳離開后，蘭小宛獨自進(jìn)入思過塔。
    進(jìn)入囚禁云芷月的房間，對方憔悴的模樣讓蘭小宛有些吃驚。
    昔日性格開朗的大司命此刻在經(jīng)歷了囚禁后，面容失去了往日光彩，一雙深眼窩的黑圈將疲憊寫滿，臉頰更是明顯消瘦。
    蘭小宛并不知道云芷月是因為擔(dān)心陳牧，才成這般憔悴模樣。
    她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四長老的死想必你已經(jīng)知道了吧，這是第二起案件了。”
    云芷月坐在窗戶前，眺望著書閣方向。
    雖然四長老的死讓她很震驚，但女人的心思此刻全在擔(dān)憂自己的男人。
    “其實我們都清楚，你不可能是殺害天君的兇手。”
    蘭小宛說道。“雖然當(dāng)初天君因為逼迫你與密宗圣子雙修，導(dǎo)致你們之間出現(xiàn)了矛盾，但這不足以成為你殺害天君的理由。
    況且，你也沒那個實力。哪怕天君修煉時走火入魔，他也沒那么容易被你殺。”
    云芷月扭頭望著豐腴的女人。
    之前陳牧說起過這女人半夜跑到天君的閉關(guān)之地，做了一些很詭異的舉動。
    甚至猜測，這女人與天君有過一些感情糾葛。
    所以云芷月看向?qū)Ψ降难凵窭锝z毫不掩飾鄙視與冷漠：“四長老死了，你不傷心？”
    蘭小宛一怔，悵然道：“我自然傷心，但也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殺者。”
    云芷月粉唇翹起一抹譏誚弧度。
    蘭小宛道：“我知道你從來都瞧不起我，但我想說一點，當(dāng)初我和四長老的曖昧傳聞一直是假的，我也從沒喜歡過大長老……”
    “你喜歡天君大人。”云芷月說道。
    蘭小宛挑起秀眉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對方，隨即搖頭笑了笑，表情卻變得有些陰暗。
    短暫的沉默后，云芷月忽然說道：“昨天周萬元來找我了。”
    蘭小宛沒有說話，露出一副耐人尋味的表情。
    云芷月纖細(xì)的手指輕撫著窗角，語氣冷漠：“他替大長老給我?guī)Я艘痪湓挘褐耙恢毕氚抵写虤⑽业娜耍撬拈L老。”
    “你信嗎？”
    蘭小宛笑了起來。
    云芷月一撇粉唇：“我當(dāng)然不信，但我又不得不去嘗試著相信。畢竟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大長老是沒必要跟我開玩笑的。”
    “沒錯，是四長老。”
    蘭小宛道。
    云芷月猛地扭頭盯向她，神情僵住，一股莫名的寒意將她包裹，皮膚泛起了細(xì)密的雞皮疙瘩。
    好半響，她問道：“你……你怎么知道是他？”
    “……”
    蘭小宛走到窗前，望著祖師爺?shù)木薮蟮裣瘢聊撕靡粫海耪f道：“不止我和大長老知道，或許天君大人也知道。”
    云芷月呆住了，內(nèi)心掀起驚濤駭浪。
    先前的她經(jīng)歷過幾次生死后，一直猜不到身邊的叛徒是誰？
    甚至天君也主動調(diào)查過。
    然而現(xiàn)在卻有人告訴她，所有人都知道是誰暗中刺殺過她，就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這簡直就是一種赤果果的諷刺。
    這一刻，云芷月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旋渦之中。
    這座門派在此刻變得無比的陌生。
    而她完全成了一個局外人。
    “我現(xiàn)在證實了一些猜測。”蘭小宛盯著云芷月，神情復(fù)雜。“有人一直在暗中保護(hù)你。天君之所以死，那天肯定有逼迫你什么。四長老之所以死，是因為他曾刺殺過你。”
    “這個人是誰？”
    云芷月更迷糊了，下意識問道。
    蘭小宛吐出三個字：“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