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陸小九痛恨不已。
    只有一天，她就離開飛鷹了。
    只有一天而已。
    倏然，山里響起了子彈聲，妮可慌忙跑出帳篷，只看見兩輛飛機盤旋在山谷上空，重機炮口對著猛烈地掃射，好幾名雇傭兵被打中。
    “上車，快點上車，所有人上車進森林里。”道格大吼著，扯著妮可跑進森林里，妮可驚問，“這是哪一方的人馬？”
    “三角洲陸戰隊，快叫所有人撤離。”
    馬修盛怒，沖進了陸小九的帳篷里，陸小九看見就像瘋了一樣，劇烈地掙扎，馬修剛過去靠近她，陸小九猛然竄起來，一拳重重地砸向馬修。陸小九早就把自己訓練成左撇子，動作十分狠毒，力量巨大，馬修大驚，“你……你不是說你是醫生嗎？”
    為什么醫生擁有這么強大的力量。
    陸小九右手沒有廢棄之前，是和小喬不相上下，甚至是比小喬還要可怖的格斗手和狙擊手，陸小九沖過來，一腳把他踢飛了出去。
    她生生地扯斷了手銬。
    整個帳篷都沒辦法受力，隨著跌落，道格的人迅速上了車，兩輛卡車沖進了森林里，陸小九沖出山谷，馬修爬起來，想要沖進森林，卻被陸小九攔住了去路，兩人迅速格斗在一起，泰勒將軍說，“不要開槍傷了小九。”
    “是！”
    詹姆斯等人在森林里大吼著，“馬修！”
    三角洲戰士們從天空中刷刷刷下餃子似的落下來，馬修被陸小九一個過肩摔按在地上，已多年不曾出拳的右手一拳一拳砸向，帶著手銬打在馬修的腦袋上，雙手左右開弓發泄。
    道格迅速命令所有人撤退，留下了馬修。
    泰勒將軍慌忙跑過來，拉開了小九，“少女，少女，你怎么了，別激動，別激動，抱一抱，怎么哭了？你把人揍成這樣，你這么哭了？”
    他從未見過一向溫和如水，安靜如春風的陸小九，如此癲狂過。
    陸小九在泰勒將軍懷里，拼命地掙扎，“我要殺了他！”
    她全身緊繃，所有的恨意都沖刷在腦海里，泰勒將軍說，“我知道你想為小喬報仇，但是，他活著，對我們情報科有利，不能死！”
    三角洲戰士拖著快被打成肉餅的馬修下去，寶寶出生得十分突然，她沒有準備好衣服，原本她打算去法國待產，然后把孩子寄養在朋友家里，朋友幫她準備得很充足，誰知道會早產，寶寶身上就裹著一件毯子，如今，這毯子上，都是血，從凌晨被丟棄，一直到中午，兩場暴雨，山里降溫，早產的孩子身體那么虛弱，她自己是一名醫生，她知道兇多吉少，她剛剛重建起來的世界，再一次坍塌了。小九跪在地上，抱著毯子，卻哭不出聲音來，她猛然抱著毯子沖進了森林里，三角洲戰士要攔著他，泰勒將軍說，“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小九肯定是受了刺激。”
    陸小九沖進了山谷里，瘋狂地搜尋，山林泥濘，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艱難，詹姆斯要丟棄孩子，肯定丟棄在不遠處，徒步走不了多遠。
    說不定，她還能找到孩子。
    哪怕是尸體，她不能讓兒子留在森林里，成為野獸的盤中餐。
    小九猛然想到，詹姆斯并不是一個狠心絕情的人，她瘋狂地往獵戶曾經出入的那個方向追去，小腿上全是泥巴，她也顧不上了。
    剛下過雨的森林，十分濕潤，小九遍體生寒，她產后不到一周，身體虛弱至極，卻瘋狂地搜尋著任何一個可能性，陸小九遇見了一名獵戶，瘋狂地撲上去，眼睛血紅地問他見沒見過一個孩子，獵戶見她手腕上還吊著一個手銬，神色瘋癲，嚇得半死拿槍指著她，“你不要過來。”
    “你見過一個孩子嗎？剛出生的男孩，你見過嗎？”
    “什么孩子，你走一邊去，有孩子早就被猛獸吃了。”
    陸小九渾身抽搐，突然看到了一塊毯子，那是詹姆斯裹著寶寶的第二條毯子，毯子上一片血跡，還有猛獸啃咬出來的毛線。
    陸小九雙腿一軟，跪在泥濘的山林里。
    她抱著毯子，仰頭悲嘯，痛不欲生。
    那名獵戶害怕地跑遠。
    ……
    陸小九渾身臟兮兮的，都是泥土，頭發上也是狼狽的泥土，泰勒將軍派人把她手腕上的手銬給解開，小心翼翼地給她包扎，陸小九宛若死人似的，靠在直升機的窗戶旁，一語不發。
    衛斯理在武裝分子手里出了事，上頭針對，北約基地的三角洲戰隊奉命營救，泰勒將軍擔心陸小九也出了事，派遣了一個小分隊來救陸小九，果然如他所料。
    泰勒將軍說，“小九啊，你別難過，我們已經有一個小分隊去救小喬了。”
    泰勒將軍進委內瑞拉和陸柏公用一個機場，陸柏所有人都在機場里，陸柏正研究著計劃圖，泰勒將軍的飛機也停靠在跑道上，陸柏有點詫異，泰勒將軍竟然親自來了。
    只是，小九為何如此狼狽？
    雙方人馬，迅速對峙，威廉和萊恩等人摸著槍口，三角洲海豹戰士們一個一個也不是善茬就等著泰勒將軍一聲令下，陸柏蹙眉看著陸小九，眼睛轉向她的手腕。
    陸小九倏然跑過來，在雙方人馬中死死地抱著陸柏，陸柏被她的力道沖得后退了兩步，抱著地她的腰，一股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陸柏的懷里也沾染了她身上的泥土。
    陸小九無聲痛哭，渾身痙攣。
    陸柏溫柔地拍著她的背，輕輕地哄著，看向將軍，泰勒將軍非常尷尬，無辜攤手。
    少年，不要這么兇神惡煞地看著我，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自從當年醫院那一次后，他從未見過小九如此悲慟。
    小喬死了嗎？
    那邊還沒有一點消息傳回來啊。
    泰勒將軍抬起手，示意三角洲的士兵們放下武器。陸小九死死地抱著陸柏，就像陸柏的人形掛件。
    陸柏倏然打橫抱起她，這個機場建立在海邊，是一個填海機場，陸柏抱著小九放在填海石墩上，小九哭得雙眼紅腫，眼里一片死寂。
    “小喬出事了？”
    這是他能猜到的唯一理由。
    陸小九怔怔地看著他，她一直覺得陸柏的眼睛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眼睛，這么多年來每次看到他的眼睛，那些奔騰的恨意就像被冷水浸泡。寶寶的眼睛遺傳了陸柏，她一直在想，寶寶再長大一點，眼睛變得和陸柏一模一樣，陸柏若是看見他，不管孩子長得像誰，都能一眼認出來，她的兒子有他的眼睛。她不知道寶寶長大后，會不會變得和陸柏一模一樣，或許，藍色會消失，完全的褐色，她沒機會知道了。
    她機會知道了。
    她的寶寶死了。
    還死無全尸，不知道被沖到河里，還是葬身于野獸口中。
    她怎么和陸柏說。
    她怎么告訴陸柏，他們的兒子沒了。
    她那么痛苦絕望，怎么舍得讓他也嘗到喪子之痛，他一無所知啊。
    陸柏總覺得陸小九透過他的眼睛，不知道看著誰。
    陸小九把頭輕輕地靠在陸柏的肩膀上。
    “小白，活著真沒意思……”
    ……
    衛斯理和小喬被武裝分子抓住了，然而，卻得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小喬迅速和他們打成一片，吃香的喝辣的，衛斯理被吊綁在寒風中。
    小喬絕對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衛斯理卻是錚錚鐵骨剛硬不折。
    “你知道我們雇傭兵，就是為了錢而已，誰出錢高，我們就給誰工作，我這個人無親無故，逍遙自在，忠誠是什么東西呢？能吃嗎？我進紅獅不到半年，幾個月時間而已，道格是做了什么還得了我的衷心。所以，你們也別為難我是不是，想報仇，沒關系，我知道紅獅的弱點，你殺了我，你們可找不到紅獅的人，這里被你們把守，幾百號人，你還擔心我跑了不成？我插了翅膀也飛不起來啊。”
    小喬靠著一張嘴，再加上青春靚麗，迅速贏得武裝分子老大休斯的歡心，再加上她的確是一名非常強悍的格斗手，她以武斗為自己爭取了性命，只要能戰勝五十名武裝分子，他們就會饒她一名，小喬靠著自己強悍的意志力，車輪戰迎戰了八十多名武裝分子，雖然被打得體無完膚，最后卻站著贏了，這一站也為她贏取了在武裝分子所有的尊重，他們就是一個尊重強者的國家。
    衛斯理被吊在四米高的鐵質吊桿上，就像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衣服單薄，冷風吹得他臉頰紅腫，衛斯理就看著小喬在車輪戰。
    小喬再厲害，也是體力有限，車輪戰是最消耗體力的，休斯非常聰明，一開始上的全是最精銳的格斗手，男女天生力氣和構架上的區別，小喬在迎戰二十多名精銳格斗手后明顯體力透支，有六名格斗手從頭到尾幾乎都是在吊打小喬，最后卻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疏忽被經驗豐富的小喬反敗為勝。
    五十名格斗手后，休斯反口，小喬繼續迎戰，幸好只是普通的身手，卻也因此被吊打，到后面輸的時候，小喬幾乎都快爬不起來了。
    *
    明天應該能看到長大后的哈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