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睡。”
    “你不困嗎？”
    “不困。”
    “你也不想玩游戲了，也不困，那你要做什么。”
    哈里沖著陸柏笑，可愛得不得了，陸柏格外喜歡他這么乖巧的樣子，令人憐愛。
    陸小九全程沉默，閉眼休息，她戴著墨鏡，陸柏也看不清楚她的眼神，有心解釋，有外人在場，也不好說什么，陸柏索性陪著哈里玩。
    他和哈里玩得越好，對哈里越耐心溫柔，陸小九就越心如針扎，痛不欲生，心中好不容易壓下的仇恨和報復又在心胸中翻滾。
    特別是兩人臉貼臉在一起笑的時候，陸小九感覺那一片火都要燒起來，她知道不能遷怒于孩子，可是，她莫名的就恨那個孩子。
    不管她多漂亮，多可愛，她就是恨。
    恨他奪走了陸柏對他寶貝所有的疼愛和溫柔，她很清楚，這毫無道理就像野蠻人，卻依然無法控制憤怒，陸小九喊空姐拿一杯香檳。
    哈里玩得累了，略有點困，在一旁打盹，飛機很平穩，孩子打著瞌睡，陸柏拿著毛毯輕輕地蓋著他，哈里眼睛睜開一點縫隙，又閉上了。
    陸柏親了親他。
    飛行十幾個小時，陸小九除了用餐時的必要回答，一句話不曾說過，陸柏三次試圖想和她說話，陸小九都假裝聽不到，她不想和陸柏說話，特別是目睹了這一幕后。
    陸柏說，“小九，哈里是我的養子。”
    陸小九愣了愣，養子？竟然是個男孩？陸小九握拳更緊，轉念才想到，是陸柏收養的兒子，不是陸柏的親生兒子，然而，不管是養子，還是親子，他對別的孩子那么好，陸小九心里依然怨懟難平，哪怕她知道這是她心理作祟，她也控制不住，她的兒子死了，不曾得到陸柏一點溫柔，陸柏卻把自己的父愛，給了另外一個孩子，這樣一對比，顯得她的寶寶太過凄涼。
    “他是誰的孩子和我沒關系。”
    陸柏揉了揉哈里的頭發，沒說什么。
    哈里醒了睡，睡了醒，飛機依然在天上飛行，哈里在后半段飛行旅程中格外的精神，陸柏撕了一包軟糖給他吃，這個年齡的孩子都特別喜歡吃糖，哈里尤其喜歡吃那種軟軟甜甜的糖，他拿出一塊遞給陸柏，“阿柏，吃。”
    陸柏很配合張開嘴巴，吃了他手上的糖，哈里顯得格外的開心，拍手叫好，笑瞇瞇的臉蛋充滿了柔和，哈里閑不住，在機艙里行蹤，陸小九隔壁的男人也逗著孩子玩耍，孩子拿出一顆糖和他分享，男人也很給面子，唯獨陸小九，哈里分享一顆糖給她，陸小九看都沒看哈里一眼。
    “吃糖嗎？”哈里問陸小九。
    不管孩子多可愛，討人喜歡，一想到他得到陸柏所有的愛，小陸小九就會想起自己失去的兒子，她鐵石心腸地逼著自己，不去回應孩子的示好。
    哈里能感覺到小九不喜歡他，跑到陸柏身邊，抱在陸柏的腿，怯生生地看著陸小九，又疑惑又傷心，陸柏揉揉哈里的臉蛋，心里暗忖，爹地都碰了釘子，你肯定也會碰釘子呀。
    “糖好吃嗎？”
    “好吃。”哈里點了點頭，非常堅定糖的美味。
    陸柏一笑，抱著他坐到懷里，“吃完糖，睡一覺好不好？”
    “好！”哈里說著好，卻一點都睡不著，睜著眼睛和陸柏玩，陸小九心里針扎似的，迅速地閉上了嚴禁，她連多看哈里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哈里全程都很乖巧，聲音也不大，奶聲奶氣的，格外的討人喜歡，空間們都變成她的小粉絲，知道他是男孩，個個都覺得詫異極了。
    哈里害羞地躲著空姐，埋在陸柏懷里不肯出來，空姐們不管怎么哄，哈里都不上當，最后得到一套航空公司送給兒童的贈品，哈里開心不已。
    陸柏親親他，“精神這么好呢，睡一會吧。”
    哈里興奮過后，很快就睡著了，陸柏看了陸小九一眼，也無心寒暄，小九全程戴墨鏡，不言不已，維持一個姿勢和雕刻似的，陸柏心里有一種隱秘的開心，更多是心酸。
    她真做到了，江湖不見。
    不愿意再和他有半點關心。
    一槍沒打死他，她后悔過嗎？
    飛機很快落地，今天是新年，機場人很多，排隊過海關的人多不勝數，陸柏背著雙肩包，單手抱著孩子，還推著自己的行李箱，等著過關，巧的是，陸小九拿著一個小小的旅行箱，排在他的后面，哈里看到人山人海，顯得很害怕，一直緊緊地抓著陸柏。
    陸柏輕聲問，“今天是新年，一起吃飯嗎？”
    陸小九依然戴著墨鏡，陸柏看不出她的心思，卻能從她周身的氣息里感覺到了拒絕，小九拒絕和他一起過新年，這么多年了，他們從未一起過年，沒有一個重要的節日是一起過的，不管他多么渴求，他和陸小九想要心平氣和地過節，那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陸小九不應答，哈里怯生生地看著陸小九，陸小九別開了目光，這孩子的太招人疼了，她怕多看幾眼，她會忘掉她可憐的兒子。
    今天新年，小喬去敘利亞，根本趕不回來，她注定會一個人過新年，這幾年都上小喬陪她一起過新年，她也很少形單影只，都是孤單的人，不如湊一桌。
    可她無法面對，陸柏懷里的孩子。
    “我有約。”陸小九說，也不在乎陸柏想什么。
    陸柏挑眉，“那真的可惜了。”
    陸柏抱著哈里去拿行李，小喬和徐艾熱情好客，給他準備了一大箱土特產，陸柏推著車，把哈里放在面前的護欄里坐著去拿行李。
    小九輕輕地別開了目光，不太愿意接觸這對父子，就算如此，他們也總是能遇見，哈里好奇地看著對面一直戴著墨鏡的小九，從飛機上一路到取行李，小九對他來說已經算是一個不陌生的陌生人，陸柏捏了捏海里圓嘟嘟的臉蛋，紐約略有點冷，他從雙肩包里拿出哈里的大衣，把他裹上，哈里笑瞇瞇地看著他，兩人氣氛非常溫馨。
    “你肚子餓不餓？”
    “餓。”
    “想吃什么？”
    “餃子！”哈里在a市吃了幾次餃子，格外的喜歡，在紐約時沒有餃子吃，陸柏微笑說，“好，回去給你做餃子吃。”
    正好一起過新年。
    “好棒，好棒，爹地最棒。”
    陸柏被小朋友取悅了，開心不已。
    取了行李，陸柏在停車場遇到了陸小九，他們的車子都停在停車場，小九的車子沒氣了，正想換輪胎，陸柏推著哈里遠遠走來，小九正拿下千斤頂要換輪胎，陸柏對哈里說，“哈里，一會去邀請姐姐到家里來做客好不好？”
    “不好。”
    “為什么不好？”
    “我害怕。”哈里怯生生地看著陸小九，拒絕去邀請這位面冷的阿姨，她已經摘了墨鏡，看著他們的眼神，并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別害怕，爹地在這里。”陸柏哄了哈里好一會兒，哈里愿意去邀請陸小九。
    陸小九沒想到會在機場停車場也能遇見他們父子，真是冤家路窄。
    陸柏推著哈里停在她面前，微笑的模樣明明很真誠，在陸小九看來卻很欠揍，“需要幫忙嗎？”
    她一個女孩子換輪胎，似乎很吃力。
    陸小九不言不語，若沒有哈里，或許她還能和陸柏說上幾句話，有了哈里在，自然而反的反感，“不需要，省省吧，你有什么力氣？”
    陸柏挑眉，“你們烽火集團特工待遇不錯，能買911。”
    小九的跑車是保時捷911，還是限量版，美國售價就很高，買這輛車的時候，少了五萬美元，她問小喬借，誰知道小喬的錢都拿去買槍了，也是窮光蛋一枚，后來接了一個秘密任務，有了一筆錢，迅速買了車。
    陸小九看著他，“陸先生什么時候關心我們特工的待遇？”
    “當然要關心你的待遇，挖墻腳的時候，總是要關心關心待遇的。”陸柏說，“今天新年，我看你諸事不順，也別換輪胎了，一起去烽火集團過年吧。”
    “我沒興趣。”
    陸柏戳戳小萌蛋哈里，哈里奶聲奶氣地問，“姐姐，你和我們一起過新年嗎？爹地讓我邀請你一起過年。”
    陸柏，“……”
    陸小九，“……”
    大兒砸，你這樣不好吧？
    陸柏的表情一言難盡，哈里不明白，“爹地，我說錯了嗎？”
    “沒錯。”
    父子兩人靠著行車道邀請她過年，陸小九最終同意和他們一起過年，因為備用輪胎和原車的輪胎不一樣寬，也只能緩慢行駛，陸小九打了電話來拖車，接著上了陸柏的車。
    陸柏的車要寬敞得多，安裝了兒童座椅，陸小九和哈里坐在后面，哈里一邊吃著軟糖一邊好奇地看著旁邊的阿姨，沒了墨鏡，看起來似乎好相處許多。哈里很友好地遞給她一顆糖，就像對待廖夢影一樣和善，陸小九蹙眉，“我不吃。”
    “很好吃。”
    “不吃。”
    哈里很失望，陸柏忍俊不禁，可憐的小哈里。哈里從小就敏感，也能察覺到陸小九的冷漠，有點小小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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