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看著他，若說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那是自己騙自己，這是她曾經最好的男性朋友，最信任的男性朋友，可以說是藍顏知己。
    他們曾經擁有青春快樂的歲月。
    卻敗給了彼此的信仰。
    “莉莉婭是你開槍的吧？”小喬說，“貝兒死了。”
    mg沉默著，右手輕輕地抖著，不需要多說什么，小喬也猜得出來，的確是mg動的手，他并不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人，小喬諷刺地說，“幾年前，你奉命殺了貝兒，結果貝兒棋高一著，假死躲過了，沒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最終還是死在你手里了，算不算是完成了五年前的任務？”
    “別說了。”貝兒的死，是他措手不及的。
    他也沒想到車里會有貝兒，并且也沒想到，翻車后，貝兒會傷得那么嚴重，比莉莉婭還要嚴重，他的目標人物沒除掉，卻殺了前女友。
    小喬說，“貝兒那天是去和莉莉婭辭行的，她要請假去看自己的女兒，以后就轉文職工作，前途一片美好，她潛伏這么多年都沒享受過一天的自由，總算能夠自由自在決定自己的生活，卻被你一槍送去了地獄，mg，你做噩夢了嗎？你夢見過當年和你相愛的貝兒了嗎？你聽過她的笑聲，見過她的眼淚，你想象過她躺在太平間的模樣嗎？”
    “我說，別說了。”mg的聲音略帶一抹陰狠，盯著小喬。
    若是一般人被他這么看著，早就嚇得魂不附體，小喬卻一點都不恐懼，這有什么呢，只不過是一個花架子有什么值得她恐懼的地方，mg已經早就不是她所認識的朋友了。
    眼前的人，冷漠，疏遠，是她的敵人。
    “你見我，就是為了說貝兒的事情？”
    “我想，是你想見我，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小喬語氣冷漠又高傲，大眼睛里掠過一抹嘲諷，“若不是我主動聯系你，你想見到我，還真不是那么容易。”
    “我不想見你。”
    “行，那就走，這一杯咖啡，我請你。”小喬淡淡說，“就當是斷了我們幾年的情義，中國有句話叫割袍斷義，我們就用咖啡來代替吧。”
    mg沒有動，也不知道小喬哪句話戳動了他的神經，他就這么呆呆地坐著，什么都不說也什么都不做，像是一尊雕像，小喬淡淡地看著他。
    “你的槍口，也盯著我姐，是嗎？”小喬犀利地問，“羅斯福說，他的人一直都盯著我的姐，是你嗎？”
    mg冷笑，“是又如何？”
    “你真是羅斯福一條好狗！”小喬說話一點都不客氣，“諾拉不見蹤影，到處制造恐怖襲擊，我知道這不是諾拉的錯，她只不過是一具皮肉，這些事情都不是她的意愿，我從衛斯理口中得知的諾拉，是一個正義，善良的女孩子，并不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兇手，恐怖襲擊死亡人數兩百多人，已經創下這些年的記錄，這些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死了，多少人家破人亡，mg，就算我們感情淡漠，卻不應該草芥人命，如果羅斯福是你的信仰，你的信仰是惡魔，并不值得你為之付出。”
    小喬的聲音淡淡的，mg卻垂下頭，“你以為，我愿意么？”
    “你不愿意，可你想過辦法么？諾拉已經死了，你保留著的，不過是她的尸體，她是一個活死人罷了，你什么時候能明白這一點？”
    “不是你的姐姐死了，你自然說得輕巧。”
    “你以為我的家人都活著么？誰沒經歷過家人的離去，如果家人離去都和你一樣處理，這世界要亂成什么樣子。”小喬說，“你放大了你的悲痛，只不過是暴露了你的懦弱。”
    mg沉默著，不管她說什么，他始終不接話。
    小喬說，“你留在羅斯福身邊，如果單純的為了諾拉，你大可不必，羅斯福已經和我談了條件，要我和諾拉決斗，不管是我死，還是諾拉死，他都沒把你放在眼里。你姐姐可不是普通的血肉之軀，雖然我不確定能打贏她，可我一定會拼盡全力活下去，她死，是必然的！”
    她不可能輸給一具尸體。
    哪怕這具尸體看起來，非常的厲害。
    “你說什么？”mg臉色一變，完全不知道羅斯福竟然和她定下這種約定。
    “很震驚？”小喬承認，她是在挑撥離間，“你沒告訴羅斯福，貝兒死了，羅斯福自然也不會告訴你，諾拉要和我決斗，看來你們主仆也不是特別的團結，相互隱瞞的關系能走多遠呢？”
    mg嘴唇動了動，略帶幾分惱怒，卻也有著不知所措，“你打不過諾拉。”
    “看誰能長命百歲！”
    mg的目光很是惱怒，小喬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他，“諾拉已是半死人，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別殺她。”mg說，“她是我僅有的一切了。”
    “她已經死了。”小喬極其冷漠，“既然你看不清楚，我就教你看清楚。”
    “不，這一定是你的挑撥離間之計。”
    “那就要看一看，傳話的小伙伴了，或許你可以去問一問傳話的小伙伴，是不是有這回事。”小喬說，心里能感覺到一點快意，這就是傳說中互相傷害吧。
    她就是想互相傷害了。
    怎么辦呢？
    憑什么就她一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中，他卻那么逍遙，這世上沒有這么簡單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小喬淡淡說，“你非常知道我在說什么。”
    mg站起來，“諾拉是僅剩的人體武器，長官不會無緣無故放棄，所以，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羅斯福果然瞞著你。”小喬一笑，“他沒告訴你，我也是一個半成品的人體武器嗎？”
    “你說什么？”
    “一直忘了告訴你，我在少年時就被羅斯福逼著參加了人體武器，然后，我逃了。”小喬說，“我在逃跑的過程中，和我一起逃跑的孩子死了，他們回去就謊稱我們都死了，順便殺了一個人做假，在那種情況下，逃跑的確毫無生機，所以沒有人能想到我竟然能活下來，我自己也沒想到，可我真的活下來了，你以為我半路到反恐來，為什么能扶搖直上九萬里，為什么能有這么厲害的身手，你當真以為我天賦異稟嗎？你看，我就是一個比諾拉好太多的半成品，羅斯福癡人做夢一直覺得我是一個成功的成品，所以，諾拉沒了利用價值，你懂了嗎？”
    mg一愣，當年有一個被虐待的小孩，羅斯福在狂怒之下給她打了藥，本意是為了虐待她，結果發現她對藥物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需要更大的刺激，羅斯福突發奇想就把被他虐待半死的孩子丟去研究，那算是比較成功的一個例子，只不過并沒有進行到最后，因為她逃跑了。
    在到處都是監控，到處都有人把手，嚴密的叢林中逃跑了。
    那一次策劃逃跑的一共是三個人，他們從電網翻越到森林里，沿著森林一路走，其中一個人在森林里踩到地雷被炸死，另外一人被槍殺，最后一個人死狀最慘，面目全非，已辨認不出原來的模樣，可他們差一點就穿越了迷霧般的森林，那是一大片迷宮似的森林，如果沒有向導，極少有人能夠走出一條路來，在那種情況下，不管是誰，都很難逃離，竟然被幾個孩子輕易地翻越了電網。
    后來，那里監控和把守都升級了，再也沒出過事情，當年幾個孩子逃跑被殺的事情就成了一個傳奇，怪罪于那天晚上雨太大，雷聲太響，所以就有所疏忽，才會犯了低級錯誤。
    “是你！”mg錯愕。
    “沒想到嗎？”小喬一笑，“他們說，當年逃跑的人都死了，是吧？他們真的蠢，我在樹上掛了整整三天，不敢動，不敢出聲，幸好那幾天都在下雨，我喝著雨水，不然我都死了，三天后他們放棄搜索森林，我知道森林里有雷區，可他們特工知道哪兒有雷區，所以我避開了無人踏足的地方，慢慢地走出了森林。”
    “泰勒將軍給我一個電話號碼，我一直牢牢地背下來，那時候我森森白骨的模樣太過可怖，不想回家，我想復仇，所以我撥了泰勒將軍的電話。他竟然來了，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我至今都想不通，為什么他原來千里迢迢來找我，可那時候，他救了我，這個國家救了我，所以我要復仇，我也忠于這個給予我新生的國家，拋棄了我原來的故鄉。mg，我比諾拉更有研究價值，因為我看著就是一個正常人，一個進化了的正常人。”
    她一字一頓，說得格外的輕，mg卻呆若木雞。
    “怎么會是你。”
    他至今想不明白，這世上會有這么多巧合。
    “怎么，追捕我的人，還有你嗎？”
    mg一愣，定定地看著她，“你以為你掛在樹上沒人知道嗎？你的血都滴在我臉上了。”
    小喬，“……”
    是的，她流血了，被蛇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