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在背后搗鬼，你根本不愛小喬，你愛的人，只是自己的執念，你也不是為了顧飛復仇，如果不是小喬和我的感情公之于眾，如果不是我和小喬的婚禮，你根本不會動小喬，這么多年，你只敢躲在背后看著她，觀察她，知道她有了新感情，你就立刻翻臉要殺了她，還要用復仇的名義，你沒資格為顧飛復仇，顧飛要的是小喬幸福，而不是你的復仇，你只不過是一個齷齪鬼，就算共用一個大腦，你也比不上顧飛一分高貴，所以，你只能在黑暗中看著小喬，不敢獻身。”
    “你住口！”顧蒙盛怒，衛斯理終究是戳著他的脊梁骨了，這一招疼得不得了，他臉色巨變。
    衛斯理和穆涼的毒舌不一樣，他總是一針見血地把人擊潰，沒有冷幽默也有沒有一點委婉，讓人招架不住，不管臉皮多厚的人也招架不住。
    “你住口，你住口！”他沉怒，握著拳頭，倏然拿著槍指著衛斯理，“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殺了你！”
    小喬猛然擋在衛斯理面前，“你敢！”
    她怒目而瞪，這人不是顧飛，只不過是顧蒙，顧飛的孿生兄弟，她不會殺顧蒙，可也不會讓顧蒙殺了衛斯理，衛斯理是她的命。
    “你憑什么殺衛斯理，如果你覺得我背叛了你，你可以殺了我，我等著你。”小喬看著他，“衛斯理沒有一點錯也沒有對不起誰，你別把自己的想法都加在他的身上，我和顧飛之間沒有怨，只有幸福，就算顧飛一直到死，他也理解我的做法，是，我對不起他，我這輩子于心不安，我想起顧飛就會很難過，這是我的事情，你若恨我，我這條命，我還給你，可是，請你放了衛斯理。”
    殺了她，她毫無怨言。
    她曾經和小九說，如果有一天，顧飛的家人來復仇，他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怨言，真的不會有，所以，盡管來，沒關系。
    “你……”顧蒙看著她，“你寧愿死，也要保護他。”
    “這件事和他原本就沒有關系。”小喬說，“你也不要打著復仇的名號，顧飛不需要你復仇。”
    “你不是我哥，你怎知道他不要復仇？”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若不知道那不是白白浪費了顧飛的愛嗎？
    “你夠了。”小喬說，“要殺，你就殺了我。”
    “小喬，讓開。”衛斯理淡淡說。
    小喬負手而立，站在衛斯理面前，一步不讓。
    “顧蒙，你是顧飛的兄弟我不會殺你，你要復仇，你可以找我，顧飛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我也希望你也恩怨分明，不要牽到無辜的人，衛斯理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
    “你住口！”小喬越是維護衛斯理，在顧蒙看來越是可恨，他見不得小喬護著為了，這個聰明絕頂的男人，破壞了他所有的計劃。
    顧蒙一直以自己的智商為傲。
    智商高，情商高，一路成長順風順雨，一直傲視群倫，并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沒有人能夠比他更能洞悉人心，他對自己很自信，并覺得沒有人能夠凌駕于自己之上，是一個活的比較自我的人，突然有一個人出現，打碎了他三十多年的認知，怎么不讓他惱羞成怒，更何況，這個人是衛斯理。
    是小喬家的衛斯理。
    這令人更無法忍受也無法去接受。
    小喬越是維護衛斯理，他越是想要衛斯理死，不管是私心也好，為了復仇也好，小喬的背叛也好，他都要衛斯理死。
    今天的計劃本來就很完美，在他和衛斯理之間，小喬一定會選擇衛斯理死，他跟蹤小喬這么多年，知道她的一言一行也知道她的作風，她不可能讓顧飛死第二次，必然會選擇殺死衛斯理，他的計劃那么完美，卻被衛斯理洞悉了。
    該死！
    他該死！
    沒有人能從他的計劃里逃脫，沒有人！
    小喬心里非常惱怒，冷聲問，“顧蒙，你無恥，我和顧飛之間的事情，你有什么資格過問，你還跟蹤了我幾年，你是不是心理變態？”
    她沒辦法理解這種事，顧飛和顧蒙小時候共用一個大腦，一樣的思維一樣的身體，就算手術后也是共享一個大腦嗎？
    衛斯理說是，就算手術后，他們依然是一個大腦。
    所以，這世上，其實是有兩個顧飛。
    可就算是一個大腦，思維模式都一樣，顧飛是顧飛，顧蒙是顧蒙，他們的經歷是不一樣，思考一樣，大腦一樣并不代表著他們的經歷是一樣，小時候什么都一樣的人，因為人的經歷不一樣，所以他們的性格自然也會有些的差別，顧飛和顧蒙的性格，并不一樣。
    就算他們再一模一樣，小喬也曾經錯認過，因為他們的氣質太像了。
    可認真的辨認，還是不一樣的。
    顧飛是一個閑云野鶴又豐富多彩的人。
    他博愛，知識淵博，有一顆悲天憫人的人，他是不會參與人體武器計劃的。
    絕對不會！
    “你知道當年我們就已經查出你是漏網之魚，人體武器的漏網之魚，你知道我是怎么發現的嗎？是通過我哥的思維，他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他試圖改變我，也試圖讓我離開這份事業，這對人類的進化是一個偉大的課程，他不愿意參與，我為什么要離開？你的身體和別人有細微的不一樣，我哥雖然沒參與卻看過我給他的資料，因為我也嘗試著讓我哥和我一起工作，所以他知道你曾經參與過，身體還沒有任何變異，他知道了，我自然也就知道了。他嘗試著通過我要資料，試圖能夠阻止你體內的變化，他能判斷得出，你的身體狀態被人知道一定會被人利用，所以想要徹底地治愈你，他一心一意為了你，最后，你卻殺了他！”顧蒙拼命地往小喬的傷口戳，他們都知道，顧飛是小喬的弱點，但凡是顧飛的事情，都能給小喬致命一擊。
    小喬心中內心痛苦極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享受著初戀的美好。
    根本就沒想過那段時間顧飛心事重重是為了什么，她還以為自己做什么讓他不高興的事情，她還以為自己有什么地方讓顧飛不滿意。
    原來，他是擔心她的身體。
    “我哥對你那么好，你為什么要背叛他。”
    “你住口！”小喬惱怒厲喝，“你根本不是顧飛，不知道他的心思，既然知道他對我這么好就應該知道他對我都是祝福，就如衛斯理對我開了一槍，我臨死前只想著他不要太傷心，將來有一個人能夠比我更愛他，治愈他內心的傷痛，給予他快樂和幸福，只要偶爾看到我的物件想起我，在心里有一個角落裝著我，記住我的臉，完美地保留著我們的回憶，偶然思念我，我就死而無憾，而你，你根本不懂愛，別拿顧飛的借口來說背叛，我沒有背叛誰，顧飛，我，衛斯理，我都沒有背叛，而你，你算什么東西？”
    衛斯理嘆息，小喬這脾氣，真是火上澆油。
    顧蒙果然勃然大怒，對著他們的方向開了三槍，“你住口！”
    槍聲如爆炸一樣在他們耳邊響起，子彈從他們的身邊掠過，并沒有打中衛斯理，只是擦過小喬都手臂，衛斯理和小喬眉目都沒有變，他們淡定，冷靜，鎮定，這樣的場面早就經歷過，當年在委內瑞拉，小喬甚至對衛斯理開槍，為了救他。
    所以，他們根本不畏懼什么。
    因為他們的心在一起，他們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衛斯理輕輕地在解手銬，細小的針是一直藏于衣服里的，就是為了有一天解開手銬或者繩索，一旦被捕，無非就是這兩種捆綁，他都有辦法來解開。
    只要他和小喬恢復自由就會有一線生機。
    “顧蒙，我不會殺你，不管如何，我都不會殺你，因為你是顧飛的弟弟，是顧飛唯一的親人，你可以抓住這一點為所欲為，你想殺了我，你可以開槍，對著我的腦袋開，我把這條命還給顧飛，我不會反抗，可我請你，成熟一點，不要牽連無辜。”小喬淡淡說。
    她的智商，試圖說服顧蒙，那太難了。
    小喬的三觀還是特別正的姑娘。
    衛斯理有一種惱怒感覺，為什么要把這條命還給顧飛，顧飛的死，就是為了讓她能好好地活下去，能夠幸福地活下去，不是讓她去尋死，更不是讓親人來尋仇。
    顧蒙，根本就是私信作祟，他所做的一切和顧飛都沒有任何關系。
    對于顧飛，衛斯理是感激的也是佩服的。
    那是一個令人敬佩的男人。
    他雖然嫉妒顧飛在小喬心目中的位置，卻也感激，他曾經如何呵護過小喬。
    在他來不及遇到小喬時，曾經有一個人，付出了生命在呵護她。
    這一點，他永遠感激。
    “你……”顧蒙被小喬刺激得理智盡失，他心中閃過許多念頭，更多是顧飛臨死前的念頭，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顧飛的思維。
    他說，顧蒙，不要傷害她。
    顧飛似乎早就意識到他會愛上小喬，將來有一點小喬若是有了新的愛情，必然會報復小喬，所以，臨死前，如此請求。
    多可憐的男人。
    死的那么可憐，死在小喬手里，卻還念著她。
    她呢？
    她沒有記著你一輩子。
    小喬至今很不后悔當年的選擇，意大利人有仇必報，她跪著求著，求他們開槍打死她，不要傷害小九和顧飛，然而，他們不肯。
    非要選一個人，他們說到就到！
    有言必行。
    如果她不選擇，顧飛也是死，小九也會死，兩個人都會死。
    不管選擇誰死，對她來說都是一輩子解不開的心結都是一輩子的囚牢，可她毫無辦法，只能去選擇，后來，她盡力都避開了意大利黑手黨。
    就算一定要牽扯上關系，她也一定趕盡殺絕不留活口，就是怕這一幕重演。
    顧蒙和小喬遙遙相對，他的槍口慢慢地對著小喬，“你讓開！”
    “你休想！”
    “那你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小喬說，“你有本事，你就一槍打死我們，否則，你休想傷害他。”
    顧蒙看著她，想到這幾年的跟蹤，監視，看著她游戲人間，看著她如一個精靈一樣多姿多彩地活著，他有時候嫉妒有時候仇恨。
    顧飛死了，她卻活得那么瀟灑燦爛。
    她對不起顧飛。
    可她真的傷心難過，他又在想，他哥死了，是為了讓她能活的更好，更不是讓她如此傷心難過，他有各種各樣的想法，這么多年來有很多機會可以殺了她。
    可他都沒有動手。
    他愛上了小喬。
    在顧飛愛上小喬的時候，他也愛上了小喬，哪怕他沒有和小喬有過一面之緣不曾和小喬經歷過什么，可顧飛的喜怒哀樂，他都能感受到。
    心有靈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能感受到另外一個人的人生。
    他哥也能感受到他的喜怒哀樂，所以，顧飛也很清楚這一點，可這是天生的，他們并沒有辦法，就算顧飛和顧蒙都選擇了遺傳生物學，他們也對此毫無辦法。
    “讓開！”顧蒙大吼。
    “絕不！”小喬鐵骨錚錚，寸步不讓。
    “小喬？”衛斯理淡淡說，“讓開！”
    小喬仿佛沒聽到，她說什么都不會讓開，要死，她就和衛斯理一起死，絕對不會讓衛斯理死在她之前。
    “衛斯理，在我和你結婚的時候，我心里有一個愿望，就是這輩子，你要死在我后面，不能死在我之前。”他一定要等我死了，你才能死，不能讓我經歷喪夫之痛。
    雖然殘忍了一點，可她并不后悔。
    衛斯理渾身一震。
    顧蒙大吼，猛然朝他們開槍。
    小喬閉上了眼睛，猛然感覺到后面有一股巨大的沖力，衛斯理剛解開手銬，連人帶椅撲倒小喬，小喬反應過來，迅速拉著衛斯理躲到一旁的障礙物上。
    “你……”顧蒙發怔，他畢竟是一名生物學家，不是一名槍手，槍法都不一定準，更別說是站場上的臨時反應，在他回過神來，小喬和衛斯理已經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