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馳看了眼宋榕時，又看了看沉默的季子淵和霍栩。
    他就不明白了，這些人怎么突然就像被洗了腦一樣。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從寧樂夏出現一切就變了。
    “子淵，榕時，老霍他有病就算了，可你們兩個是正常人啊，當初老霍發病，小心心是怎么不離不棄的，她臉是怎么毀容的，她又是怎樣被關在地窖里的，這樣一個女人你們以前也夸贊過她，沒錯，她是和你們認識時間不長，可總有幾分了解吧。”
    賀馳憤怒的吼道，“當初，是她拉著霍栩不讓霍家把他送進精神病院，現在你們卻把她送了進去，你們還是男人嗎。”
    霍栩眉頭深深一蹙。
    賀馳說的這一些，有些熟悉。
    但他仔細去想那些畫面，卻是一陣頭疼，怎么也想不起來。
    宋榕時皺了皺眉。
    賀馳沖他吼，“榕時，我知道你怪小心心搶走了霍栩，可是她追霍栩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寧樂夏的存在吧，后來知道了，她也以為寧樂夏死了，她是霍栩的妻子，寧樂夏回來了，你就嚷著要她退出，就因為你們和寧樂夏關系好，可你們有一個人站在小心心的立場考慮過沒有，孩子沒了，丈夫沒了，她什么都沒了，而寧樂夏呢，有你們，有霍栩，有美好的未來。”
    宋榕時被他吼的一陣郁悶。
    季子淵眼眸微怔后，點了根煙。
    是啊，曾經他也是發自內心的認為姜傾心配得上霍栩的，可后來姜傾心和寧瀟瀟一次次的攪到一塊，后來樂璇的死，樂夏的回過，讓他差點忘了曾經也夸贊過姜傾心。
    “賀馳，等她病好轉，我自然會讓她出來。”霍栩胸口煩亂的解釋。
    賀馳正欲開口。
    季子淵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片刻后，嘴里的煙掉在褲子上燒了個洞也沒注意。
    直到湯沁手忙腳亂的幫他拍掉那根煙，他才放下手機，目光沉重的道：“剛從醫院那邊聯系了我，姜傾心死了。”
    “……”
    包廂里短暫的安靜了十多秒。
    霍栩看著季子淵，心臟深處好像被一把銳利的刀狠狠刺了進去，讓他整個人有些喘不上氣。
    “你說什么？”
    他目光兇狠的瞪著季子淵。
    季子淵復雜的開口，“醫院里的護士去給她打針時，發現她用床單撕成了碎條，上吊自殺了。”
    霍栩腦子“嗡”了聲，周遭的一切仿佛發黑。
    姜傾心死了？
    這怎么可能。
    今天是愚人節嗎，是有人在開玩笑嗎。
    她還那么年輕，為什么要上吊啊。
    他不信，他死都不相信姜傾心死了。
    他猛地沖出了包廂。
    一路飆車快速來到了醫院，趕到精神科時，他一把揪住其中一個醫生，“姜傾心的病房在哪一間？”
    送去停尸間了。”
    “停尸間？”
    霍栩呼吸險些凝滯，眼睛里噴出讓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你們為什么要把她送去停尸間？”
    醫生被他猙獰的臉色嚇得雙腿打顫，“她……她死了，送停尸間是醫院的安排。”
    霍栩一把甩開他，沖到停尸間。
    他顫抖的掀開其中一塊白布，姜傾心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她脖子上有條又深又青的淤痕，她就像睡著一樣。
    他顫抖的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一片冰冷。
    她真的死了？
    他猛地用力拍打自己的腦袋。
    他現在是在做夢，這是假的。
    上次看到她時，她還能罵人、咬人。
    怎么一眨眼就死了呢。
    “霍栩，你給我滾開。”
    身后一股力量猛地將他推開。
    林繁玥沖到床邊上，看到姜傾心的身體后，她無比憤怒的瞪向霍栩，“混蛋，都是你，是你一手逼死了傾傾，你這個殺人兇手。”
    “我沒有逼死她，她……她是有病。”
    霍栩一雙赤紅的雙眼根本不看林繁玥，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姜傾心。
    他到現在都不敢拿接受這個事實。
    他不明白啊，他明明一點都不愛姜傾心這個女人。
    為什么他會有一種靈魂被抽走的感覺，仿佛生命里失去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甚至連眼淚模糊了眼眶也無法控制。
    “你才有病，你全家才有病。”
    林繁玥哭喊著痛斥，“傾傾健康的很，是你，一直在逼她，你囚禁她，你親手推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把她關在精神病房，讓她失去自由，活生生的一個人都被你們折磨瘋了，你不愛她沒有關系啊，和她離婚就是的，為什么非要逼著她給你和寧樂夏生孩子，為什么不放開她。”
    “好啦，她現在終于死了，她解脫了，她不用再被你們束縛了，我要帶她走，我不會讓她的尸體都被你們這對狗男女綁住。”
    林繁玥深吸一口氣，就要叫人過來幫忙搬姜傾心。
    “你干什么？”霍栩下意識的抓住她手臂，“她是我妻子，就算安葬也是我來，輪不到你。”
    “你有把她當你妻子嗎，像你這種人渣有什么資格為她收尸。”
    林繁玥一把掏出一塊沾染了血的布塞到他懷里，“你好好看看，這是傾傾用自己的血寫的遺書，她死了，不想讓你幫她收，不想葬入你們霍家，她只想離你遠遠的。”
    霍栩看著那些血紅的字，整個人僵住。
    她已經這么恨他了嗎？
    也許他應該放她走的。
    可是看到她那張小臉時，他卻根本做不到。
    他就想再看看她。
    他沒辦法做到這輩子都看不到她。
    “不行，她，你不能帶走。”霍栩堅持的擋住林繁玥。
    “阿栩，讓她帶走吧。”
    門口，忽然傳來霍老太太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發現霍老太太和霍老爺子、霍瑯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那。
    霍瑯看了一眼姜傾心，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揍到他臉上，“王八蛋，你還有臉給她收尸嗎，她活著，你不把她當人看，她死了，你為什么都還不放過她。”
    霍栩嘴角被他揍得出了血，他抬頭，猩紅的雙眸噴出駭然的寒光，“今天她的尸體，誰也不準帶走。”
    “夠了。”霍老爺子一敲拐杖，“霍栩，讓她把人帶走。”
    “爺爺，我的事您不要管。”霍栩怒吼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