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三百二十二章  擔心
    程遠航聽到老爺子在問，很是心酸地說了句，“他胃癌晚期，時日不多，所以他才迫切要個孫子，才做了這么對不起無雙的事兒……”遠航說著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心好痛，一頭是時日不多的父親，一頭是深愛著的女人，現在的他就像是夾板里的人，連呼吸都困難了，什么時候，有事兒難倒過他程遠航，可是這次他真的撐不下去了。
    冷遠山一聽這個，整個人眼前一暈，差點兒就栽倒。
    幸虧在一旁的依依眼疾手快，扶住了公公，“爸，你怎么了，你沒事兒吧？”
    反應過來的李潤芝趕緊叫下人拿藥。
    這程方運畢竟伺候了他幾十年了，現在聽到他重病，一時間心里難受，眼前不由地一陣暈厥。
    李潤芝倒好水，伺候老爺子吃了藥，他才緩過來一些。
    “什么時候的事兒，他怎么一句也不說？”
    “我也是剛知道。”
    冷遠山長嘆一聲，“怎么會這樣呢，那你趕緊帶他去醫院治療了，耽擱不起的。”
    “他不愿意去，就是要固執著等孩子出生。”
    “讓無雙和你離婚也是因為這個吧？”
    “大概是。”
    冷遠山原本還怨恨程方運，現在聽來，覺著他近來的反常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現在一切以他的意愿為準吧，如果你和無雙暫時簽訂離婚協議，能讓他聽話，去治療的話，那無雙，那你和無雙就該犧牲一下自己……爸知道你們心里難受，但眼下也沒辦法了。”
    遠航聽著痛心。
    這冷家一家子就是這么善良。
    他們處處站在別人的角度上想。
    老爺子可曾知道爸這么些年來，心里一直記恨著他。
    “爸，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毫不猶豫就簽了離婚協議了，我就是想讓遠航帶著公公早點兒接受治療，遠航，你就別猶豫了，你也簽了吧！”無雙勸遠航。
    “無雙，你知道我的心的……”
    無雙哽咽著，“我當然知道，可是有的時候，命運就是這么殘忍地安排了，由不得我們，我有些累了，我上樓了。”無雙黯然地往樓上走去，她每走一步，都覺著異常的艱難，因為她和她愛著的遠航，從今以后，就不再是夫妻了。
    “無雙……”遠航這一聲無雙，叫的讓人潸然淚下。
    無雙停住了腳，“回去吧，早點兒帶他老人家治病！”
    “遠航，你應該明白無雙的良苦用心，現在帶著我去見你爸，我也有話想和他說。”老爺子心疼女兒，心疼遠航，可是這也是迫不得已的，總不能放任程管家這么消逝他的生命。
    “現在嗎？”遠航吶吶地問了句。
    “對，就是現在！時間不等人。”
    “好吧！”
    “老爺，可是無雙呢，就因為這些把孩子一輩子的幸福葬送掉嗎？”李潤芝自然是不甘心，明明女兒遠航是相愛的，這程方運就是再沒多少日子可活，他也該是考慮一下遠航的心情，怎么能這么逼著孩子們呢。
    這些冷遠山自是知道原因，在李潤芝面前，他沒有過多的解釋。
    “潤芝，你上樓去看看無雙，這孩子心理比較脆弱，你多勸勸他，我和老程聊一下，就回來。”
    “還有什么可聊啊？”李潤芝就不明白了，老爺怎么就這么心軟呢！當初因為心軟，和她錯過了二十年，因為心軟差點兒就讓冷清河把他害死，現在又要心軟，害了女兒嗎？“你的心軟到底要害多少人啊？”
    “潤芝，程管家跟著我幾十年了，現在他命在旦夕，什么難為的事，等我日后和你慢慢解釋，你先上樓去看無雙吧！”
    李潤芝負氣上了樓。
    冷遠山讓司機直接開了加長版林肯送他們回去。
    到了遠航新公寓的院落外，老爺子直接讓遠航進去請程方運，知道他們家盧茵和盧茵的家人在，他進去不方便。
    遠航下了車。
    進到客廳里，客廳里很是安靜。
    他上了樓，最終在書房里找到了閉目養神的程方運。
    程方運自是聽到了書房門打開，有人進來。
    程方運微微睜開了眼，看到兒子進來，緩緩問了句，“遠航，你回來了？”
    “老爺他在樓下等你，他想和你聊聊。”
    程方運唇角溢上一抹清冷，“老爺來的好快，是來質問我為什么不要他們家女兒吧？”
    “爸，老爺沒你那么無情，面對女兒的痛苦，他首先擔心的卻是你的病情。”
    程方運心里一陣酸澀，是嗎？在女兒面前，他擔心的是他的病嗎？
    “他就在院外等，他知道進來不方便，你去見他吧！”
    程方運緩緩起身，“今天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他。”
    程方運從兒子面前緩緩走過，然后下了樓。
    盧茵媽媽探頭探腦地飛也似的跑進臥房，神色緊張：“茵茵啊，那個姑爺回來了，我剛才看了門口有輛超豪華的加長版車，姑爺就是坐那輛車回來的，回來之后，就進了房間和老爺子說了幾句話，大概是讓老爺子下去撿什么人之類的，我怕發現，沒聽清楚。”
    “媽，你這么趴門縫，讓人發現了，會厭煩的。”盧茵明顯有些不耐煩了，她這媽一點兒也不省心。
    “我不趴門縫兒，能發現他們父子干嘛嗎？女兒啊，你一定要狠狠抓住你未來公公想要孩子這一點，幾天不是已經讓姑爺那個前妻讓位了嗎，我看啊，你成為這個家女主人的地位，指日可待！”盧茵媽媽有些得意，“就是不知道這姑爺讓那老頭先去見的是什么人，會不會是阻礙那老頭兒的人？”
    盧茵站起身來，拉開臥房的紗簾，往樓外望去，果然門外能看到一輛超豪華的加長版林肯，有誰能開得起這么豪華的車呢，不用說，該是那個無雙的家人找上門來了，“那還用說嗎，一定是冷家的老爺子！”
    “那怎么辦啊，萬一他要是不愿意老頭把他們家女兒踢出去呢，萬一要是因為這個制裁程家呢，你不是說了嗎，這兒一切都是程家靠著冷家得來的……”盧茵媽媽有些擔心了，這好不容易偷來的皇太后生活，可千萬別這么快就成了肥皂泡泡。
    “媽，瞧你那點兒出息，這程遠航有多多少身價你還不知道吧，他在冷氏集團可是二當家的，股份不下百分之十五，你說他就是不干了，一年的分紅也是達到幾億的，我們就是拿著錢當廁所紙，也用不完！就算是最不好的結果，冷家因為女兒的原因，讓程遠航退股了，你知道那得有多少錢嗎？一屋子都填不完！”
    “女兒，你說什么，這是真的嗎？”盧茵媽媽眼里盡顯貪婪的本色。
    “那是當然，我在程遠航身邊幾年，他的底子還有我不清楚的嗎，為什么我要釣這么個大魚呢，有了他，我盧茵可就光宗耀祖了！”
    “女兒啊，何止是大魚呢，簡直就是金龜婿啊，媽支持你啊！到時候咱們一家子跟著你享福了！”盧茵媽媽自然很是得意，女兒果真是有手段的人，“不過，你不是說了嗎，你們家這程老頭伺候了冷家大半輩子，他要是聽了冷家的話怎么辦？”
    “媽，你傻啊，他要是愿意聽冷家的話，還會這么快就讓那個無雙簽離婚協議嗎，再說了，那天我聽到了，這老頭和冷家可是有淵源的……”盧茵想起了那天在書房外偷聽到的話，原來這程方運居然和當初冷家的大太太有過婚約，而且因此記恨了冷家老爺子多年。
    “女兒，你也趴門縫了？”盧茵媽媽馬上就問道。
    “這不是你的遺傳嗎？”盧茵沒好氣地說了句，然后她又輕輕拉上簾子，“媽，我想吃海鮮，程家給我請的兩個傭人已經到位了，你去告訴他們，我今天中午要吃海鮮大餐！”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盧茵媽媽馬上就下樓去找廚子了，儼然已經是一副主人翁的樣子。
    程方運出了別墅院子，司機拉開車門，程方運上了車。
    冷遠山望向他，果然他的氣色并不好。
    冷遠山端坐在椅子上，程方運觸碰到了他的目光，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也沒有想到自己跟隨了一輩子的人，現在卻是搞成這樣一副樣子。
    “老程，你來了，坐！”
    程方運坐在了老爺子對面。
    “我今天來，不是想問你無雙的事兒，我只想讓你盡快去就醫，和其他比起來，你的身體現在才是重要的！”
    程方運唇角微微勾了勾，“真是讓老爺操心了，我對無雙那么無情，你還擔心我的身體。”
    “如果說我之前的確是埋怨過你的話，今天看到遠航那孩子心力憔悴，夾在你和無雙之間都快發瘋了，我心疼他，你跟了我大半輩子，人都是有感情的，你對冷家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里，現在你想要一個程家的孫子，我也能理解！”
    程方運的唇角開始微微的顫抖，“你永遠這么一副慈善家的面孔，幾十年了，我面對你的時候，我心里有多痛，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