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知音難覓
    程遠航趕緊拒絕。
    “不，不，你的提琴聲感動了我，姑娘，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聽得懂你音樂里的憂傷和彷徨，知音難覓，這錢算是我單獨買了這首曲子了，你要是覺著受之有愧，那就再給我彈奏一曲別的，怎么樣？”
    看得出女孩猶豫了半天，然后垂眸，長睫毛像是兩排好看的黑天鵝羽絨，密匝匝地遮蓋著眼皮上：“既然先生這么懂琴，那就再給你演奏一曲《紀念曲》。”
    依舊是余音繞梁不絕的優美曲調。
    說實話，聽這個女孩的小提琴曲總會把人帶到那個意境里面，她不是在為了掙錢而演奏，而是為了在演繹自己的情感。
    程遠航懂了。
    此后，程遠航發現他迷戀上了那個女孩的小提琴聲。
    之后，他更樂意在下班之后徒步回家了，只是再到后來，他給女孩錢，女孩說什么也不要了，她說第一次給的已經足夠。
    這樣的日子就這么靜悄悄地持續了兩個月，要是碰巧女孩沒有來，程遠航會很失落。
    他沒有問女孩要她的名字和電話，女孩天神般的樣子好像容不得褻瀆一樣。
    就這么每天靜靜的去聽她來自心靈的演奏就好。
    最后一次見到她，是在一個雨后的下午。
    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樹木經過洗禮之后的芬芳。
    程遠航一直等，等了一個多小時，他覺著也許她不會來了，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這個熟悉的身影如影而至。
    程遠航一陣驚喜，但是極力抑制。
    女孩兒什么也沒說，直接拿出提琴，給他演奏起來。
    因為那天的天氣原因，就只有他一個觀眾。
    一曲還沒奏完，一個中年婦女就到了，柔和地說道：“醫生交代過你不許離開醫院的，你怎么在媽媽去給你買飯的時候，擅自離開呢，讓我好找！”
    這個婦女有著和這個女孩一樣的精致面孔，只是該是為女兒的病情操心的緣故，神情里滿是倦怠。
    “媽，我怕我以后沒機會為這個先生演奏了，他就是那天給我們一萬多港幣的人。”女孩的聲音很低，也很憔悴。
    程遠航聽著心痛。
    他想要問問女孩她怎么了，得了什么病，但是女孩已經繼續演奏了。
    一曲奏罷，程遠航看到女孩的媽媽已經泣不成聲。
    程遠航的心也壓抑到了極點，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塊兒海綿一樣，連呼吸都困難。
    “先生，很高興你能當我這么忠實的聽眾，我要回醫院了。”女孩的聲音如同小提琴發出的低鉉，悅耳但是又縹緲。
    女孩和她的母親收拾好東西已經走遠。
    “等等，這么長時間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轉身笑笑，“名字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我的藝名叫無雙。”
    無雙，好聽也和她氣質很搭配的名字。
    “以后你還會來，對嗎？”程遠航又問了一句，這次女孩只是笑了笑，笑得有些慘淡，這種慘淡像是一副讓人難以忘懷的水墨畫，一直刻在了程遠航的心里，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他找過她，可惜一年多了，始終沒有任何一點消息，一個只留下無雙這個藝名的女孩，在茫茫人海里要找到，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