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重渾身都在發(fā)抖，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著方羽，心中升不起一絲反抗的情緒，反倒恐懼萬分！
    他知道，方羽要連帶著把他殺了，也不過是順手而為之事。
    這時候，方羽轉(zhuǎn)移視線，看向蘇長歌，并且走了過去。
    “他已經(jīng)死了?！狈接鹂粗K長歌手中抓著的步凡，說道。
    此時的步凡，雙眼還半睜著，但是已經(jīng)沒了生氣。
    顯然是因為傷口太多，血流不止而死。
    這種死法，也算是讓他嘗盡了痛苦。
    蘇長歌看著方羽，雙眼泛紅，說不出話來。
    “你還要繼續(xù)折磨？”方羽問道。
    “……不了?！碧K長歌說道。
    天倫真人已經(jīng)死了，步凡也已經(jīng)死了，死狀都很凄慘。
    在方羽的幫助下，蘇長歌完成了當(dāng)年在師父面前的許諾，成功讓天倫真人和步凡付出了應(yīng)有的代價。
    “那就把他交給我?！狈接鹫f道，將步凡接過來，然后往后方一扔。
    步凡的尸體，倒在天倫真人的無頭軀體旁。
    “以防其他人用一些怪方法讓他們活過來，還是直接燒了好?！?br/>     方羽說著，抬起右掌。
    “嘩！”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撲向那兩具尸體，瞬間便燃得旺盛。
    “滋啦……”
    一陣令人膽寒的燒焦聲傳出。
    短短數(shù)秒，天倫真人和步凡這對師徒的尸體，就這么化為灰燼，永遠(yuǎn)消失于人世間。
    周圍一片死寂。
    無論是公孫哲還是泰重，又或者是后方那群精銳弟子，此時都面無血色，大氣都不敢喘。
    眼前的方羽……果然是傳聞中的大魔頭。
    下手實在太狠了！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將天倫真人和步凡挫骨揚灰，尸骨無存。
    “走了。”方羽對蘇長歌說道。
    但一轉(zhuǎn)過身，方羽又想起什么，看向泰重，直直走了過去。
    泰重渾身一緊。
    方羽走到他的身前，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都知道我是誰，想要給天倫和步凡報仇，隨時可以來找我?！?br/>     “但是，別想著對影門下手。”
    “否則，被我逮到一個人，我就會把后面牽連的所有人一并宰了。”
    說完，方羽拍了拍泰重的肩膀，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蘇長歌，騰空而起，朝外面飛去。
    泰重呆立在原地，汗水從額頭滑落到臉部。
    “砰。”
    片刻后，泰重直接癱坐在地上。
    “泰重長老，您沒事吧……”公孫哲立即蹲下身，問道。
    泰重雙眼睜大，眼中仍有恐懼。
    而后方那群斬龍閣精銳弟子，更是驚呆了。
    德高望重的太上長老，圣榜名列十三位的大能，竟然被方羽嚇得癱坐在地上！
    這種事情……他們之前做夢都沒想過。
    而此刻，精銳弟子群中，有一道身影閃出，朝著方羽和蘇長歌離開的方向沖去。
    ……
    “有人跟來了?！狈接鹪诳罩型Ｏ?，說道。
    蘇長歌也停下，兩人一同轉(zhuǎn)過身，看向后方。
    一名年輕人，出現(xiàn)在方羽的面前。
    此人，正是之前被方羽順手救過一命的慕容劍。
    “怎么回事？這么快就要給步凡報仇了？”方羽問道。
    慕容劍看著方羽，抱拳鞠躬，開口道：“上次在百宗大比出手救我性命，并且讓我認(rèn)輸保命的人……就是方大人您吧？”
    “是我?！狈接鸫鸬?。
    “多謝方大人救命之恩?！蹦饺輨澲?，誠懇地說道。
    “沒有別的事了吧，那我們走了。”方羽說道。
    “還請方大人給我報答的機(jī)會?！蹦饺輨μ痤^，開口道。
    聽到這句話，一旁的蘇長歌臉色一變，感受到了危機(jī)。
    這小子是想要跟他搶首席跟班之位？
    “方大人的能力高于天穹，已經(jīng)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疇。他這樣的人，哪怕是星星月亮也能輕易摘來，又如何需要你的報答？”蘇長歌眉頭一挑，說道。
    “雖然力量微薄，但救命恩情不得不報?！蹦饺輨δ樕J(rèn)真，說道。
    “無妨，方大人不僅能力極強(qiáng)，他的品德性情也高尚如圣賢，做好事從不求回報。你能有這顆報恩的心，已經(jīng)足夠。實質(zhì)性的報答，則沒有必要。方大人猶如蒼穹般廣闊的心胸，不會在意這點小事……”蘇長歌又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慕容劍看著蘇長歌，神色有些呆滯。
    方羽瞥了一眼蘇長歌，蘇長歌立即閉上嘴。
    “我暫時想不到讓你做什么，等之后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吧?！狈接鹫f道。
    “好，還請方大人留下聯(lián)系方式?！蹦饺輨Ρ?。
    方羽又看了蘇長歌一眼。
    蘇長歌立即從衣服的內(nèi)袋中摸出一塊玉石，扔向慕容劍。
    “這是傳音石。通過它，你可以輕易聯(lián)系到我。然后我再帶你去見方大人?！碧K長歌說道。
    “好的。”慕容劍將玉石收入，再次抱拳。
    方羽和蘇長歌轉(zhuǎn)身離開。
    慕容劍則是朝著方羽離去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
    方羽和蘇長歌很快離開大西林，回到北都家中。
    坐在金黃麥田中心的小亭子里，方羽看著面前的蘇長歌，問道：“現(xiàn)在心情如何？”
    蘇長歌站在小亭子前，抬頭看向天空，說道：“我在想……師父和師妹，能不能看到剛才那一幕。”
    “你覺得他們能看到，他們就能看到。”方羽說道。
    蘇長歌點了點頭，看向方羽，笑道：“不愧是方大人，說的話都這么有哲理?！?br/>     方羽看著蘇長歌，沒有說話。
    他與天倫真人交手的時候，下手極重，手段很殘忍。
    一方面，他是為了讓蘇長歌看著解氣。
    但另外一方面，也有他自己的情感因素。
    把人殺了，內(nèi)心的傷痛就會減少嗎？
    至少對于方羽來說，并沒有。
    哪怕紫炎宮被他滅了，哪怕那些紫炎宮余孽死得極其凄慘……還是沒有減輕方羽內(nèi)心的痛苦。
    天道門，終究消失了。
    那些弟子……終究還是死了。
    這些結(jié)果，不會因為紫炎宮的滅亡而改變。
    所以，方羽嘴上可以開解蘇長歌。
    但他卻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這一點。
    死了就是死了，后面發(fā)生的事情，他們不會知道。
    他們的最終時刻，必然是無比痛苦的。
    一旦代入他們的視角去思考，就會覺得窒息與絕望。
    方羽深吸一口氣，看向外面的麥田。
    清風(fēng)吹過，金色的小麥微微拂動。
    “砰！”
    這個時候，蘇長歌突然在方羽的面前跪下。
    “方大人，從今天開始，我這條性命，就全由您掌控?！碧K長歌跪伏在地，說道，“哪怕你讓我上刀山下油鍋，我都不會皺一下眉！”
    “行了，起來吧?！狈接鹫f道。
    蘇長歌站起身來，對方羽鞠了一躬，說道：“方大人，小弟想要釋放一下情感，還請您……”
    “去吧。”方羽說道。
    蘇長歌走出小亭子，朝著麥田間的小徑往外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仰起頭，大聲喊道：“師父，師妹……方大人和我為你們報仇了！你們一定得看到啊……”
    蘇長歌一邊走，一邊大喊，眼淚從眼眶里流出，從臉龐劃下。
    “啊……”
    走到麥田的盡頭，蘇長歌深吸一口氣，仰頭發(fā)出嘶啞的吼聲，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方羽坐在小亭子里，看著蘇長歌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主人，他怎么了？”
    小風(fēng)鈴?fù)蝗怀霈F(xiàn)在方羽的身旁，問道。
    “這是一種尋求快樂的方式?！狈接鸫鸬馈?br/>     “這樣喊就能感到快樂嗎？那主人你怎么不試一下呢？”小風(fēng)鈴好奇地問道。
    “我為什么要試一下？”方羽反問道。
    “因為……”小風(fēng)鈴看著方羽，眨了眨大眼睛，說道，“我感覺你也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