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嵐搖了搖頭,“太色太黑,并未看清。”其實,百里嵐看清楚了打昏自己的人,但他卻不想對別人說,說那個人是一個裸著身體的白發女鬼,說那個女鬼打昏他后,又拔了他的全部衣物,只留給他一件底褲?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那個女鬼給“侮辱”了?
他知道,如果他將事實講出,不但不會讓他人信服,反而會落個招人笑柄的下場。哎……誰能相信,一個裸體女鬼會偷襲他啊?!他這個嘔啊!差點兒沒被氣吐血!
所幸,他已經吩咐下去,誰也不許將“滌仙池”內的所見所聞說出去,否則……他也不是好說話的人!
思及此,百里嵐又去看衛東籬,見他微微低垂著眼瞼,百里嵐的心中更是過意不去,于是安撫道:“東籬莫要擔心,既然白虎是在我的眼皮底下丟失的,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找,給你一個交代。”繼而輕嘆一聲,疑惑道,“‘滌仙池’外一向守衛森嚴,昨晚我去取食盒回來時,卻沒有看見任何守衛。難道說,真有高手潛入皇宮,就為了偷走那只白虎?”
百里鳳那好看的元寶耳朵抖動了兩下,卻沒有接百里嵐的話。因為他自己心里清楚,“滌仙池”外的那些守衛都是被他拍昏地!如果不拍昏他們,他怎么進入“滌仙池”內看白虎啊?這件事兒,不能坦白,絕對不能坦白,否則他的父皇就得用板子拍他!
百里鳳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他將那些侍衛們拍昏了,所以孔子曰才能偷偷摸摸地走出“滌仙池”,而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衛東籬輕嘆一聲,迷人的鳳眸里浸滿了令人為之動容的感情,“這只白虎陪伴東籬多時,如今丟了,實在讓人難以接受。東籬此生怕是要失去很多樂趣了。”
藏身在大花瓶后面的孔子曰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大激靈,覺得衛東籬這廝實在是有演戲天賦,不知道的事實真相的人,還以為他多在乎她咧!
百里嵐愧疚道:“東籬放心,如果我能找到那只白虎,一定然好生對待……”
衛東籬不等百里嵐說完,接話道:“那就有勞子嵐了。如果子嵐找到了那只白虎,請派人將其送回到東籬的府上,東籬將不勝感激。”
百里嵐微怔,心中劃過異樣的感覺。如果他能找到那只白虎,他并不想將其送還給衛東籬。昨晚,他已經與那只白虎一同進入“滌仙池”里沐浴,在名義上,他們已經不再是萍水相逢的關系。再者,那么特別的白虎,給了他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第一次,他有了想要爭取的東西,又怎么會輕易放手?這種感覺不可能關乎情愛,但絕對值得他去爭取!
未等百里嵐回話,百里鳳又竄了出來,大咧咧地對衛東籬說:“你就放心地回睿國去吧。至于那只白虎,它已經答應和我一起去游山玩水,闖蕩江湖。所以,即使找到它了,我也不會給你送回去的。不過,我也算是個仗義的人。這次你來鴻國借糧,我一準兒幫你促成此事,也算是報答你幫我照顧白虎這么長時間。”
衛東籬聽了百里鳳這話后,既不答話,也不反駁,面上更是不怒反笑。
百里鳳見衛東籬并不反駁自己,于是,又自動將衛東籬的意思歸類到“默認”兩個字上。
百里嵐看了眼衛東籬,又掃了眼百里鳳,不由得在心底輕嘆一聲,覺得那只白虎的未來堪憂。
就在氣氛變得越發詭異的時候,小寶兒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四周一掃,在確定屋子里沒有孔子曰的身影后,轉身就要往外跑。他的小腿還沒等邁出門檻,小身體便又扭了回來,使勁兒搗動著兩條小短腿跑回到百里嵐的床邊,軟軟地問:“爹爹,大狗狗呢?他們說大狗狗丟了,是嗎?”
百里嵐抬手摸了摸小寶兒的腦袋,柔聲道:“會找到的。”
小寶兒的眼圈瞬間紅了,咧著小嘴就哭上了,“我的大狗狗,大狗狗……”
百里嵐怕自己的病癥傳染給小寶兒,于是催促他離開,“小寶兒乖,去院子里玩吧。”
小寶兒轉頭瞪了衛東籬一眼后,這才哭著跑了出去,去找消失不見的孔子曰。
此時,鴻帝派人來慰問百里嵐,并宣衛東籬覲見,商討要事。
衛東籬站起身,隨著鴻帝的貼身太監離開。當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微頓,身子轉了個圈,繞到大花瓶的后面看了一眼,見那里并沒有隱藏著什么人后,這才轉身離開。
百里鳳在扔給了百里嵐一顆碧綠色的藥丸后,也隨著衛東籬的后腳離開,急匆匆地去尋找已經消失不見的白虎。
當屋子里只剩下百里嵐時,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入睡。在時間的悄然流逝中,他在隱隱約約間似乎聽見了瓷器摩擦地面所發出的細微聲音。當百里嵐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見墻角處那只大花瓶在前前后后的搖晃著,以一種詭異的平衡點移動著!那只大花瓶似乎在極力穩住瓶身,又似要掙開束縛。就在這一搖一晃間,百里嵐親眼看著那只大花瓶以非常刁鉆的角度,難以形容的速度,晃晃悠悠地轉到他的床邊,咣當一聲磕碰到了床沿上,緊接著向著相反的方向倒去!
在瓷器清脆的碎裂聲后,百里嵐看見一個衣裙褶皺的呆滯女子,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后慢慢地抬起頭,張開了血盆大口……
“阿嚏!”孔子曰突然打了個大噴嚏,一鼻子的鼻血噴薄而出,悉數噴向了目瞪口呆的百里嵐!
百里嵐只覺得一片血霧噴薄而來,致使昨晚受到驚嚇的他呼吸一窒,眼仁兒一翻,心跳一抖,手腳一抽,瞬間昏死了過去。
守候在門外的奴婢聽見了屋子里瓷器碎裂的聲音,于是小心翼翼地詢問道:“王爺,您可需要奴婢的服侍?”
孔子曰心中一驚,擦了擦自己的鼻血,腰身一彎,便向著百里嵐的床下鉆去!
咣當一聲后,孔子曰再次跌坐到地上。
原來,百里嵐的床下并非是可以藏人的四腿狀床體,而是一整塊的木頭板子!
這一撞,不但將孔子曰撞得七葷八素,愣是將百里嵐振醒了過來。力道之大,可見一番。
孔子曰心里這個窩火啊!原本,在小寶兒扯著嗓子喊大狗狗的時候,她就踩著窗臺跳進到大花瓶里,有驚無險地躲過了一劫。卻不想,此刻竟然差點兒命喪于床板之下,當真是……窩囊死了!
幸好,暈乎乎的她還算清醒,動作也還算敏捷,在奴婢推門而入的前一秒,她再次彈起身子,毅然地跳到了百里嵐的床上,迅速放下羅帳,將自己藏在了百里嵐的身側。
當她意識到百里嵐是清醒著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捂住了百里嵐的嘴,呲起了雪白的牙齒,小聲威脅道:“閉嘴!否則……咬死!”
百里嵐被孔子曰那血淋淋的樣子嚇到,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應該如何掙扎。
當奴婢走到床邊,想看看百里嵐是否有所不適時,孔子曰伸起了自己的手,隔著朦朧的羅帳,擺了擺,示意奴婢出去。
那名奴婢低下頭,動作麻利地收拾干凈地上的大花瓶殘渣,這才領命退下。
孔子曰在松了一口氣同時,瞬間翻身坐起,大腿一抬,騎跨在百里嵐的身上,想著怎么弄昏百里嵐。是拿枕頭砸啊,還是用被子捂啊?或者……一個手刀劈下?
然而,當孔子曰看見百里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時,心中愧疚的小火苗再次冒了出來。于是,她低吼道:“閉眼,睡覺!”
百里嵐非常配合,馬上閉上了眼睛。
孔子曰頗有成就感,得意洋洋地跳下床,就要開溜。不想,還沒等她走上兩步,就聽百里嵐用沙啞的嗓子喊道:“有……”
孔子曰瞬間撲回到床上,死死捂住百里嵐的嘴巴!都說讓他睡覺,他還敢喊“有刺客”,真不拿她當老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