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徐安先入為主,她可能看一眼就滑下去了,根本就不會在意這背后的深意。
可是現(xiàn)在,她突然想到了徐安剛才說過的話。
他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了?”七叔公問道。
他看到徐布衣的神色有些凝重,似乎與合同有關(guān),心底也咯噔一下!
然后七叔公也往那句話看去,不由一驚!
與徐布衣對視一眼,心說這也太巧了吧?
但每年躺賺3萬多的誘惑,辛苦了一輩子的七叔公有些難以招架。
小聲說道:“應(yīng)該沒什么大問題吧?”
他還是覺得別人沒必要騙自己一個小農(nóng)民,然而徐布衣卻不這樣認(rèn)為。
如果徐安說的沒錯,這幫人真的是想來偷泥的,那就與自己的規(guī)劃相違背了。
他們特別注明了這一條,好像就是為了偷泥做準(zhǔn)備的。
不能簽!
徐布衣認(rèn)為。
“徐村長,有什么問題嗎?”這時,擬定合同的律師問道。
徐布衣也不藏著,立即顯露出領(lǐng)頭人的風(fēng)范。
她指著那條前提說道:“馬律師,這一條需要改改!”
聽到這話,以及看到她所指合同的地方,不僅馬律師皺眉,就連那邊正在小聲交談的老板們,也都神情不善地看了過來。
但這種不善,馬上就被他們絞詐的反應(yīng)掩蓋了。
馬律師擠出溫和的笑容,像是在擊破徐布衣的疑慮。
“徐村長,渡假村改造,挖山建別墅,那肯定是要對山體進(jìn)行一些合理調(diào)整的呀,一些多余的泥我們會拉走清掉,這是很正常的嘛!我們之所以寫出來,只是為了以后少一些麻煩罷了。”
說話的時候還看向七叔公,言外之意就是到時候這位大爺不讓把泥拉走,說什么農(nóng)民對土是的感情啥的,那建設(shè)就沒辦法進(jìn)展了。
可他這么一說,更讓徐布衣確信,徐安說對了!
把泥拉走這一條,就足以讓七叔公失去一個山頭。
而對方卻只想以每年3萬多的租金,把這些優(yōu)質(zhì)的泥土給騙走,然后他們挖半年,把山挖沒了,然后撤資,到時候七叔公錢沒掙著,還賠了一個山頭,找誰說理去?
造成徐安說的“風(fēng)水被破”,泥土滿村飛的現(xiàn)象,又有誰來解決?
且不說這些泥要論噸賣,鐵定不只3萬,就算七叔公愿意把山變成泥賣了,上頭也不會批準(zhǔn)。那樣對這里的生態(tài),將會是巨大的破壞,到時候村民,又該何去何從?
徐布衣越發(fā)覺得,這更不能簽了。
并且小聲地跟七叔公詳細(xì)說明,那承擔(dān)的風(fēng)險將是巨大的。
原本春風(fēng)得意的七叔公,神情變得很失落。
為了證實他們是否真的要挖泥,徐布衣就說道:“這條前提你們可以保留,但必需加上一條,那就是山的整體形態(tài)以及植被面積的改變,不能超過10%!”
建渡假村,改變5%都綽綽有余了!
結(jié)果那幫人聽到,臉色頓時就變了。
“徐村長,你要是這樣的話,我們的工作就沒辦法開展了,長州村是個好地方,可如果沒有我們開發(fā),誰能知道這地方?”
項目負(fù)責(zé)人顧左右而言他,全然不提徐布衣的條件,并沒有打算討價還價的意思。
徐布衣又不是傻子,當(dāng)即斷定他們是為了挖泥!
“渡假村在這里開發(fā),本身就是為了融入這里的環(huán)境,可是挖山拉泥,打造人工生態(tài),那還不如在鎮(zhèn)邊上隨便找塊地,自己搭建一個生態(tài)圈,各位,我說得對嗎?”
徐布衣才不慣著這幫大騙子,還要打著給村民發(fā)家致富的幌子,那就更可氣。
這會打擊到大家的積極性的,等以后真的有人帶著誠意來合作時,大家哪里還敢相信?
會議室中響起了幾聲冷笑。
“土鱉婆!”
“鄉(xiāng)巴婆!”
有人小聲說道!
在他們看來,一個鄉(xiāng)下婆娘懂個屁,你要是懂,還用得著窩在這一畝三分地?
老子大集團(tuán)的戰(zhàn)略布屬,也是你這個土婆子能揣測得了的?
現(xiàn)在居然還敢在自己面前指點江山,不自量力!
聲雖小,不過還是被徐布衣聽到了。
啪!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冷聲道:“請你們馬上離開。”
留下這句話,就轉(zhuǎn)身出去了,不給他們爭取的機會,沒必要了!
大隊長眼看著這一單就要談成了,心里本來美滋滋,老板們說過,事成之后,自己可以拿1萬的提成。
結(jié)果現(xiàn)在這事給徐布衣整黃了,他肯定心急,于是就追了出來。
“布衣,你這是干什么?萬虹集團(tuán)那么有錢,至于騙你們嗎?”
“長州村要的是發(fā)展,而不是強盜!限你們5分鐘離開,不然放狗了!”
大隊長神情一滯,想不到這徐布衣這么倔。
“徐布衣,他們是我介紹來的,你就這樣不給面子嗎?”
某種程度上,大隊長的職位比徐布衣是要高一些的。
但也沒高到讓徐布衣出賣村子發(fā)展的地步。
“你怕不是也跟他們一伙的吧?”
“……瞧你這話說得!”
這時那幫人走出來,狠狠地瞪了一眼徐布衣,之后就上車離開了。
…
中午飯仍然是徐安做。
可能是為了錯開和徐安一塊吃飯,姜魚不想回去那么早!
但是正在打理雞舍,卻見徐安走過來。
“飯做好了,跟我回去吃飯吧!”徐安說道。
姜魚愣了一下,她可從來沒奢望過徐安做好了飯,還能主動來喊自己回去。
但一想到徐安是在下大棋,她就沒什么胃口。
“我不餓!”姜魚回答!
“不,你餓!”徐安走過來,拉起姜魚的手就往家走。
“你干什么?”姜魚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到了。
居然有點霸道總裁的范兒,自己居然不爭氣地沒了力氣!!
見掙扎不開,姜魚也放棄了,跟著徐安回到家,再次聞到了滿屋子的飯菜香味!
他這手藝到底跟誰學(xué)的?
一聞到這味兒,姜魚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你看!嘴皮硬,肚子可實誠呢!”徐安說道!
姜魚臉一下就紅了。
按說兩人戀愛2年,結(jié)婚6年,老夫老妻了,這些日常反應(yīng)早就習(xí)以為常才對。
但姜魚突然對徐安有股陌生感,或者說是新鮮?
反正讓她感覺回到兩人剛剛相識時候的錯覺。
她也在心里告訴過自己,或許徐安真的是已經(jīng)改變了,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他還跑去賭,心底剛剛升起對徐安的一絲希望,又迅速魔滅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快去洗手吃飯!”徐安示意道。
本來是想拉著她過去洗的,但考慮到姜魚對自己的排斥,覺得還是先別這樣。
免得她立馬提離婚!
沒有小野暖場,這頓飯吃得有些尷尬。
不過徐安還是說道:“我想再多買些雞苗回來,兩個月后,雞價會大漲!”
豬病已經(jīng)開始在別的地方流行起來,用不了半個月,就會傳到這邊,到時候大家能吃的,就只有常見的雞鴨魚肉了。
由于是夢境,其實徐安也記得不太確切,但肯定今年雞價會漲。
只是徐安的發(fā)展大計,在姜魚看來,卻是新型的騙錢手段。
“沒錢!”
姜魚冷冷說道,“買回來你養(yǎng)?飼料打哪兒來?”
他說的是兩個月后,可是買雞苗回來,以自己家的養(yǎng)法,第一批出欄都得半年后了,他根本就不懂,明顯就是在騙錢。
除了專門的養(yǎng)雞場,一般人要養(yǎng)雞,都是買中雞苗,也就是已經(jīng)長了個頭,有成年人巴掌大的雞,那樣出欄快,而且容易控制成本,縮短養(yǎng)殖周期,降低發(fā)病風(fēng)險,回籠資金快。
這死鬼的騙術(shù),真是越來越高端了。
徐安搖頭道:“我不要你給錢,我自己有,而且買小雞苗,一只才幾塊錢,能降低成本,不用飼料我也能讓它們在40天出欄。”
雞肉價上漲后,一般都會有個余熱期,但這個時間很短,大概也就一兩個月,因為許多人嗅到苗頭,就會大量養(yǎng)殖補充市場。
所以只有第一批最掙錢,可在這之前誰都不知道會降臨豬病。
而徐安知道。
“哼,騙鬼呢?”
姜魚都忍不住冷笑起來,“不喂飼料還想40天出欄?賣童子雞嗎?”
她實在不想多說,一個整天只會趴在賭桌上的賭鬼,居然也敢對雞市行情大言不慚?
徐安放下筷子,拿出手機在上面搜索關(guān)于豬病的新聞。
“你看,這東西已經(jīng)開始漫延,很快就到咱們這兒了!”
雖然覺得徐安在扯蛋,可姜魚還是往新聞內(nèi)容看去,報導(dǎo)的時間就是今天,說是從沙羅斯那邊傳過來的,北方有些地方的豬已經(jīng)受災(zāi)了!
“你確定這能傳到咱們這兒?”姜魚好奇問道,她覺得這東西還是比較容易控制的。
但她高估了某些人的決策力。
徐安說道:“我確定,這兩天我們就擴大雞場。”
他很高興能調(diào)動姜魚的興趣,至少剛才說的話,已經(jīng)比這幾天說的還要多。
因為兩人都在看一個手機,就越靠越近。
姜魚感受到對方的溫度,隨后猛地縮了回去,急忙撩了下頭發(fā)掩飾不安。
5年前徐安墮落后,兩人就很少靠過這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