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心亂如麻。</br> 焦灼不堪,本想吃完飯午睡一會,可一閉上眼,就想起謝風行捏著他的下巴,直直地看他的樣子。</br> 不管是在愛情上,還是在欲望上,從來都是他掌控別人,他卻第一次有了種被別人掌控的感覺。</br> 感覺自己成了個0!</br> 可是謝風行又那么冷淡,要說他在勾引自己,又那么勉強。</br> 他想起從前的謝風行,雖然不怎么說話,很害羞,內斂,可一眼就能讓人看到底。</br> 他第一次看到謝風行,就知道這人很好玩弄,他只需要三言兩語,稍微表示一下好感,就能把他吊起來。</br> 謝風行果然很積極地給予了回應,他都沒怎么追,謝風行就和他在一起了。</br> 但他并不喜歡謝風行,也并不覺得他長的有多漂亮。</br> 如果早知道謝風行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br> 宋玉后悔的直揪自己的頭發。</br> 在他的糾結中,下午的總決賽到了。</br> 薛城這次沒來見他,只叫了他們車隊的人過來問他考慮的怎么樣了,下午的總決賽還要不要參加。</br> “薛總說,你如果不想參加的話,可以以身體不適為由棄賽。”</br> “沒有人會相信這個理由,他們會以為我是怕輸。”</br> “你不怕么?”</br> 宋玉緊抿著嘴唇:“我不一定會輸。”</br> 棄賽,肯定會被群嘲,但接著比,又有崩潰的風險。</br> 宋玉發現他已經被架在上面,下不來了。</br> 事實上,在他排位賽上再一次輸給謝風行以后,他就進入這個兩難局面里來了,拿下總決賽的冠軍,是他唯一的翻盤機會。</br> 他鼓足勇氣,上網搜了一下關于他的訊息。</br> 結果實時信息全在“大跌眼鏡”。</br> “不敢相信,宋玉居然再一次輸給了謝風行。”</br> “我早就說,我看過北城站那場比賽,這個謝風行實力不容小覷,能贏根本不是僥幸,只是你們沒人信。”</br> “這可是宋哥誒,謝風行名不見經傳,沒人信很正常好吧?不過今天的比賽真的讓很多宋玉的粉絲都驚呆了。”</br> “最可怕的是宋玉這次完全沒放水,全程他一直試圖壓制謝風行,嚴防死守,可還是被謝風行給突破了。”</br> “謝風行今天排位賽的表現真的很多專業車手都做不到。我打賭他下午的決賽還會贏。”</br> “宋玉如果再輸,這臉面可真就丟的撿不起了,稀巴爛啊。”</br> “謝風行如果真拿了總冠軍,那他真的要火了。”</br> “這小子看著弱不禁風的,沒想到開起車來這么彪悍。”</br> “你別說,長的真不賴,我一直男都有點雞動。”</br> “國內的賽車比賽好久沒這么精彩過了。我本來還想說,今年速奔聯賽請宋玉和陳曦這種級別的車手來參賽是步臭棋來著,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來一個謝風行。”</br> “身為宋玉粉,今天真的被打臉了,宋哥太令人失望了。一門心思泡男人去了么?”</br> “你不說我都忘了之前瘋傳他要追陳曦這件事了,追上了么?”</br> “追上個屁,臉都快丟盡了。”</br> “我早就說嘛,兄弟們粉誰不好,你們非要粉個基佬。”</br> “賽車界,終究還是實力說話。真要夠牛逼,你就是天天玩男人,照樣一堆粉啊。”</br> “宋玉這是要廢了。”</br> “別搞基了,好好磨練一下自己的車技吧。”</br> “看他下午總決賽成績怎么樣了。”</br> “宋玉亞歷山大啊。”</br> “薛老板會炒作而已,宋玉實力是有,但還真對不起他的名氣。”</br> 話題一轉,大家竟然紛紛懷疑起他的實力來了。</br> 宋玉這些年都被鮮花和掌聲包圍著,哪受得住這種氣。</br> 這些人都是在放屁。他沒實力?他靠臉?靠炒作?靠運作?</br> 之前吹他的時候能把他吹上天,如今他失敗了,就連他起碼的實力都否認了?</br> 不是他弱,是謝風行太強好不好,這群傻逼吊絲!</br> 他穿上賽車服,臉都紅了。</br> 臨上場之前,薛城給他打了個電話過來。</br> “那就只能贏,不能輸。”薛城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要后悔。”</br> 宋玉從沒有這樣緊張過。</br> 他穿著賽車服出來,快要走到賽場的時候,他停在了入口處。</br> 觀眾席上已經人山人海,這是總決賽,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知名歌手唱的主題曲響徹整個賽場,激昂,熱血。</br> 有陽光照到他臉上,金絲眼鏡泛著白光,陸續有其他選手從他背后走過來,大家的神色都很微妙,似乎都知道他如今的進退兩難,看他的眼神,有些是同情的,有些是幸災樂禍的,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br> 宋玉抿了抿薄唇,抬腳邁了出去。</br> “有點悲壯呢。”小愛說。</br> “還沒哭呢。”謝風行冷冷地說。</br> “加油。”他忽然聽見有人在背后為他加油。</br> 他回頭一看,是個他并不熟悉的選手。</br> 那人面容瘦削,長的有些嚴肅:“再贏他一次。他值得。”</br> 那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進場去了。</br> 你看,做人不能太兩面。</br> 宋玉偽裝的再好,也總有人看到過他真實的面目。</br> 謝風行的出場,引發了前所未有的轟動,他第一次享受到全場期待的榮光,歡呼聲不斷,甚至已經有人被他圈粉,在高聲呼喊他的名字。</br> 謝風行仰起頭來,往四周看去,左右看臺上都是攢動的人頭,彩旗飄飄,呼喊聲不斷,他看到了大屏幕上的自己,便伸出手來,朝觀眾席上揮了一下手。</br> “謝風行!”</br> “加油啊,謝風行!”</br> 這一次速奔的高層幾乎都來了,單獨坐了一排,眾人都落座以后,便見陸家的人在保安的簇擁下進場來。</br> 和排位賽的親民作風不同,這一次陸氏的排場很大。他們的出現,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就連在主席臺上并排拍照的選手們也都注意到了他們。</br> 陸明和姜沁芳走在最前頭,緊隨其后的便是陸馳,陸馳身后便是陸奔和陸簌簌,陸文枝兩個小姑娘。所有高層都站了起來,一溜的黑色西裝,陸明擺擺手,示意他們都坐下,姿態溫和,卻頗有氣勢。</br> 攝像頭趁機給了他們全家一個鏡頭,鏡頭拍到陸馳的時候,他漫不經心地朝鏡頭看了一眼,黑色褲子,黑色T恤,戴了個黑色的棒球帽,英氣俊美,目光清銳,這一幕出現在鏡頭上的時候,引起了一陣女孩子的驚呼聲。</br> “媽呀,這誰啊,好帥!”</br> “速奔太子爺啊,陸馳!”</br> “好酷啊,啊啊啊啊,也太帥了吧!”</br> “陸家人顏值都好高!”</br> 陸馳在大屏幕上的驚鴻一瞥,也被轉載到了娛樂論壇上。</br> 因為陳曦和眾多明星的緣故,這次的總決賽火到了粉圈里,謝風行的名字已經幾大論壇刷屏一上午了。</br> 都是舔顏的。</br> 陸馳一出,大家再次都震驚了。</br> “速奔這搞的是選美吧!這又是哪位?選手,藝人?!”</br> “這位可是真正的太子爺,速奔老總長子。”</br> “我知道他,陸馳!!”</br> “國內的富二代現在顏值都這么高了么?!好帥,而且是和娛樂圈藝人不一樣的帥!”</br> “娛樂圈明星就不要登月碰瓷了吧?人家真正的上流人士。”</br> “啊啊啊啊,我好愛這種荷爾蒙爆棚,又勁瘦有型,利落犀利的大帥哥!娛樂圈都沒有這一款!”</br> “氣質好獨特啊,腰板好直,和我家那位當兵的有點像。”</br> “說到氣質獨特,你們不覺得那個謝風行,氣質也獨一份么?”</br> “真的,太特別了,看照片還好,就是一頂級帥哥,但是一看視頻動態,真的看一眼就忘不了,個人特質太鮮明。”</br> “都沒見他笑過,他怎么那么禁欲啊。”</br> “是吧,感覺他好禁欲,身材卻又那么性感,連體賽車服,還這么冷,讓人好想給他扒開。”</br> “話說回來了,我一直很好奇,這種連體賽車服是拉鏈的么?從后頸開到屁股嗎,幻想起來好羞澀。”</br> “天還沒黑,姐妹們的車已經開起來了么?!”</br> “你們不意淫會死么?!抱走謝風行。”</br> “專注比賽不好么?!”</br> “怎么回事,樓里涌進了什么生物?”</br> “這兩個ID一看就是曦粉啦。”</br> “曦粉為什么要維護謝風行?”</br> “你不知道么?現在曦粉視謝風行為大恩人誒!”</br> 陳曦的經紀人陳嵐坐在貴賓包廂里,看了看助理們遞上來的網絡輿情。</br> 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br> 如今沒有比他們家更感謝謝風行的了。</br> 當初聽說宋玉要大陣仗告白陳曦,可把他們嚇死了。</br> 要不是陳曦執意要參加比賽,他們直接就退賽了。</br> 這個神經病宋玉,簡直想要把他們家藝人害死啊!</br> 誰不知道藝人同性傳聞是大忌!</br> 他這能是愛?屁!</br> 就在他們全工作室枕戈待旦的時候,謝風行就像那踩著五色祥云來救他們的蓋世英雄,以一人之力,搶走了所有話題和風頭。</br> 雖然他們家藝人少了很多話題,但他們依舊很感恩。</br> 這次速奔聯賽,他們本就想低調處理,權當讓陳曦這小孩放松一下了。</br> 陳嵐順便讓助理聯系了幾個后援會的粉絲群,讓他們為謝風行造聲勢。</br> 謝風行越火,也就越少人把注意力放到宋玉和陳曦身上。</br> 這不,上午的排位賽,陳曦幾乎神隱了。</br> 效果顯著。</br> 陳嵐看著謝風行的照片,有些蠢蠢欲動。</br> 她很想把謝風行簽了。</br> 這么優質,不做藝人可惜了。</br> 如果能簽到自己手下來,那曦粉為他造的聲勢,最后受益人也還是他們。</br> “嵐姐,柳姐和陳哥他們來了。”</br> 陳嵐聞言立即起身。</br> 她是陳曦的經紀人,也是陳曦母親,大明星柳緒的經紀人。陳曦來參加賽車,他爸媽也都來了。</br> 柳緒已經快五十歲了,可是保養得宜,看起來不到四十的樣子,艷光四射的大美人一個。陳曦的爸爸陳鶴,是業內大導演。他們今天是來看陳曦的,也是來看謝風行的。</br> “一直聽你夸這個謝風行,剛我在大屏幕上看到他了,果然名不虛傳。”柳緒落座說。</br> “是個美男胚子。”陳嵐笑著說。</br> “小曦狀態怎么樣?”陳鶴問。</br> “還不錯,他現在心態很放松,說是權當來玩的。”</br> “謝風行呢,我聽說他拿到了桿位首發位置?”</br> 說到這個陳嵐就覺得特別解氣:“對!他又贏了宋玉!”</br> “真好。”柳緒懶洋洋地說。</br> 他們都希望謝風行能繼續贏。</br> 把那個叫什么宋玉的賽車手碾壓成粉末最好!</br> 隔壁包廂里,薛城叼著雪茄,幽幽地盯著賽場看。</br> 有人推門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耳語了幾聲,薛城沒什么動靜,只點了一下頭。</br> 他吸了兩口,最后幽幽地說:“別查到我們頭上。”</br> “您放心,不會。”</br> “跟宋玉說了么?”</br> “說了,手腳不敢做太大,需要他配合。”</br> 薛城便沒有說什么。</br> 他花了將近十年時間才捧出來一個宋玉,決不能讓他毀在速奔聯賽這種小比賽上。</br> 他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吁了一口氣。</br> 腦海里浮現出單薄清瘦的謝風行,這樣一個美少年,可惜了。</br> 其實也不是沒有擔心。</br> 聽說陸馳的速奔凱利車隊,有意要簽謝風行。</br> 想簽謝風行的車隊已經有好幾個了,速奔凱利這個新建車隊,此前并沒有什么成績,按理說競爭能力是最弱的,但謝風行是速奔聯賽上冒頭的,陸馳財大氣粗,車隊硬件實力雄厚,謝風行簽給他的幾率很大。</br> 陸馳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脾氣大,老媽那邊有地位,老爸這邊有錢,別說他,就是那些金融大佬,也都賣他面子。</br> 謝風行找了這么個靠山,背景也算硬了。</br> “還是那句話,能拿冠軍最好,但是安全第一。”陸馳在電話里對謝風行說。</br> 謝風行聽著電話,朝遠處的陸馳看了一眼。</br> 看來陸馳很擔心他,都要比賽了,還專門叫工作人員遞電話給他。</br> “知道。”他還是那句話。</br> “你別知道知道的,”陸馳跟他說話越來越有老板的派頭,“我的話,你得聽。”</br> “那你還讓我說什么。我說了你又不信。”謝風行說。</br> 陸馳被他堵住了話頭,沒說話,謝風行見他站在看臺一角,一只胳膊恰著腰,那姿態顯然是暴躁了。</br> 但說的話反倒溫和了:“你拿不拿第一,都是我最想簽的車手。我相信你的實力。”</br> 謝風行見他真心為自己好,便說:“我真知道了,安全第一,比賽第二……其他老板也是這樣么?”</br> “哪樣?”</br> “跟旗下車手說安全第一,比賽第二。”</br> “不管哪個車隊的老板,車手對他們來說都是最寶貴的。”陸馳說。</br> “好。”謝風行說,“記著了。”</br> 他將手機還給了工作人員,直接進了賽車里。</br> 陸馳見他掛了電話,便靠著角落坐了下來。</br> 身邊的常瑞說;“賽車手這么自信是好事。”</br> “你不知道他,他有點瘋,得壓著點。”陸馳說。</br> 一個人的變化怎么會那么大呢?</br> 從前那么靦腆,害羞,如今變成了一個不怕死也不怕痛的瘋子。</br> 他這樣放肆,他反倒一顆心都替他吊起來。</br> 謝風行這個人,就是有這種本事。</br> 安全車引領者所有賽車緩緩駛入賽道,暖胎圈開始。</br> 一號解說員:“現在暖胎圈正式開始,我們可以看到,排在第一位的,也就是我們的桿位首發,謝風行,關于他就不用再過多介紹了,經過今天上午的排位賽,相信大家應該都記住了這個名字,他在排位賽中表現出了驚人的實力,那今天的總決賽,也是他和宋玉的巔峰對決,他能否再次奪得第一,拿下今年速奔聯賽總冠軍的獎杯,讓我們拭目以待!”</br> 二號解說員:“好的,那排在第二位的就是我們大家都很熟悉的賽車手宋玉了,宋玉在排位賽上的表現不太令人滿意……”</br> 一號解說員:“其實他表現還是很好的,也破了該系列賽車之前的最好成績,主要是對手太強大了。”</br> 二號解說員:“哈哈哈,是的,但是作為國內著名賽車手,宋玉能否逆風翻盤,也很值得期待。那排在第三位的,是我們的外國選手理查德,他在排位賽上的表現也可圈可點。第四位是現場人氣最高的明星選手陳曦……”</br> 解說員依次介紹,所有選手介紹完畢,暖胎圈也結束了。</br> 所有賽車都停在了起始線上,最后的決賽馬上就要開始。</br> 宋玉的手敲著方向盤,整個人都呈現出極度繃緊的狀態。</br> 剛才他們車隊的人過來跟他說的幾句話,讓他又害怕,又興奮。</br> 也多虧是速奔聯賽這種自主品牌賽事,賽車都是舉辦方提供的,如果是大型的F級賽事,賽車都是選手和其車隊來負責,他們想做什么手腳,還真不容易。</br> 搞了那么多年賽車,他是頭一次這么卑劣,良心上有些過意不去,可是理智又告訴他,他真的不能再輸了。</br> 不能再輸了。</br> 他朝排在首發位的謝風行看了一眼,隔著賽車,也看不清對方,他握緊了方向盤,心都揪成了一團。隨著發令燈的亮起,他咬緊了嘴唇,咬的太用力,嘴唇都白了。</br> 一,二,三,四,五。</br> 前頭五盞發令燈一盞接一盞的亮起來,最后五盞燈齊閃,他的神經也繃到了最緊。</br> 躁動的賽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整個賽場似乎便只有風聲。</br> “謝風行……”陸簌簌剛要為謝風行加油,就被陸奔制止了:“閉嘴!”</br> 他話音剛落,就見五盞發令燈瞬間齊滅。</br> 有兩輛車以肉眼可見的啟動優勢,率先沖了出來。</br> 兩輛車幾乎呈現出并行態勢,是一號位的謝風行,和二號位的宋玉。</br> 謝風行扭頭朝宋玉看了一眼,宋玉也扭頭看向他,四目對視,轟鳴聲燃爆全場。</br> 于他們兩個而言,這都是不能輸的戰爭。</br> “加油。”小愛輕輕說。</br> “好。”謝風行說,“為這世上所有被渣男傷過心的人。”</br> 第一次,宋玉不以為意,第二次,宋玉急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來一次,就徹底干服他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