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妃站在咖啡廳門口，看著警車帶走了高世良，心里卻有一種酸楚的東西在發酵，讓她有些難受。
    如果當初高世良殺人后選擇第一時間自首，事情可能都不會這樣。
    高世良當晚在警察局就交代了自己犯罪的過程，第二天一早，被警方押著指認了拋尸的地方，在荒廢的機井里果然打撈上來一具高度腐爛的尸體。
    因為一撮毛是外地的，常年混社會，消失幾個月完全沒有人察覺異常，直到警察找到家里，要求做dna比對時，家人才知道一撮毛死了。
    在第一現場取證時，陶妃和王海東也去了。
    聽著郭金蘋凄厲的哭聲，陶妃抿著嘴沒有吱聲，身邊的王海東小聲說：“嫂子，現在情況并不好啊，沒有證據說明那天晚上李志國也在場。高世良的口供不能做為主要證據的。”
    陶妃皺眉知道王海東擔心的是什么。
    高世良估計是破案電視劇看多了，銷毀現場的能力很強，而且幾個月以來，每天都打掃高小月的房間，壓根兒從現場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痕跡。
    而李志國那晚留下的印記也被打掃干凈。
    陶妃看著跪在警戒線外痛哭的郭金蘋，扭頭問王海東：“高小月的案子上訴有把握嗎？”
    王海東搖頭：“你是說李志國？很難將他繩之以法。”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這事現在跟李志國有關，沒有證據也只能看著他逍遙法外了。
    村里的鄰居和租戶們在高家門口圍了里三層外三成，小聲議論著高家的事情。
    大部分人雖然覺得高世良殺人恐怖，但是想想殺的是欺負自己女兒的人，換誰能冷靜？
    “要是我，我也捅死這個王八羔子。”
    “太欺負人了，誰要敢這么欺負我的孩子，我就是豁上這條命不要了，我也要弄死他。”
    “殺了他都是便宜的，這樣的人就敢下油鍋！她媽的太不是人了。”
    礙于警察在場，鄰居們說的還算文明，沒有破口大罵臟話連篇。
    幾十年的鄰居，大家也都知道高世良夫妻是什么樣的人，老實本分，勤勞能干。而閨女高小月安靜聽話，這事換誰身上，誰都要氣炸了。
    陶妃看著周圍鄰居義憤填膺的聲音，又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郭金蘋，沖王海東說道：“咱們走吧。”
    坐進車里才對王海東說道：“我想就高小月的案子提起上訴，現在需要你的幫助。你幫我查一下精神病院為什么給高小月使用四氫大麻酚，還有找人盯住李志國，看看他跟什么人接觸。”
    王海東點頭：“行，這些都不是問題，現在案子轉移到高世良這邊了，李志國肯定心要提起來。原本一撮毛死了對他有好處，現在又把這案子扒出來，他恐怕兜不住了。”
    陶妃笑了笑：“還是那句話，我相信你們刑警隊問供的能力，但是我怕有些人依舊會毀滅證據。李志國沒有文化，編造的證據卻很完美，你不覺得背后有高人指點啊。”
    王海東哭笑不得，不過陶妃說的確實是事實，對一切頑固的犯罪嫌疑人，他們也經常采用一些比較特別的問供手段。
    沉默了一會兒，王海東安慰陶妃：“放心吧，正義總是會戰勝黑暗的。”
    陶妃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一句話，正義可能會遲到，卻從來不會缺席。可是每一個法律人都知道，遲到的正義還叫什么正義？”
    王海東回頭看了看車窗外的景象，繼續沉默起來。
    陶妃原本想等高世良的事情緩上一兩天，再去找郭金蘋，卻沒想到隔天一早，郭金蘋就給她打電話了，聲音嘶啞帶著小心謹慎。
    恐怕當初和高世良合謀想害陶妃時，心里也承受著巨大的煎熬，兩人起了殺心卻最終沒有下了狠心，要不陶妃不能安全的從那個院里出來。
    想到這里，陶妃輕嘆一口氣，跟郭金蘋約了個茶館。
    郭金蘋被服務員帶進茶室時，眼睛紅腫，神色拘謹。
    服務員退出去關上門，郭金蘋沒等陶妃反應過來，噗通跪了下去：“陶律師，求求你救救小月爸爸。”
    陶妃看著郭金蘋跪了下去，就嚇的趕緊過來彎腰扶郭金蘋。
    郭金蘋卻跟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陶律師，那天是我和小月她爸不對，我們害怕了，是真害怕了。小月已經沒了，小月爸爸再沒了，這個家就真的完了啊。”
    陶妃使勁提著郭金蘋的胳膊往起來拉：“你先起來說吧，你這樣咱們沒辦法說事。”
    郭金蘋在哭哭啼啼中站了起來，在茶桌前坐下。
    陶妃等她平穩了情緒，才開口問道：“是高世良讓你找我？”
    郭金蘋點頭：“對，前兩天他跟我說了這事，我當時嚇的不行。我們是想到要害你的，可是我們害怕啊。最后他說要是沒下去手，他就去自首。然后讓我找你。”
    陶妃看著郭金蘋哭腫的眼睛：“他是讓你一定要給小月翻案吧？”
    郭金蘋愣了一下點頭：“是，他說小月走的冤枉，那些都是臟水潑在我閨女身上啊。他說他就不用管了，判死刑他也認了。”
    自古殺人償命，這個道理他們懂。
    陶妃心里輕嘆了下，高世良判死刑倒是不至于，死緩是肯定的。
    郭金蘋從包里掏出幾摞錢放在陶妃面前：“我知道請你們要先交錢，這些先給你，如果官司贏了，只要你說個數，賣房賣地我也給。”
    陶妃看著錢愣了一會兒，把錢推到了郭金蘋面前：“小月的案子我肯定接，錢我也會收。但是不用這么多。你把錢先拿回去。我過兩天會找你簽份代理協議。現在我要問你幾個問題，我希望你跟我說實話、”
    郭金蘋小心的看著陶妃，非常謹慎的點了點頭：“知道我知道的，我肯定會說。”
    陶妃打開錄音筆：“發現小月出事時，誰報的警？”
    郭金蘋想了想當天的情況：“小月爸爸打的電話。”
    “報完警你們帶小月去了醫院，做完檢查后你們先回家了，當天晚上小月就發病，發病時她房間里都有什么？”